阿莱一脸惊讶地来到窗前，认真端详了会儿。
“果然是那尊石像。”
“你知道它？”慕含章问道。
阿莱点点头，“我明白了，这里是我上一任主人的家。”
上一任主人？
白林和慕含章同时想起和阿莱在一起的女魂将魂魄，原来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白林：“你之前怎么没认出来？”
“离开太久，这里翻修过，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直到看见这尊石像我才知道这是哪里。”她心生感伤，“无论这里如此变化，这尊石像永远不会变，也不会移动位置。”
“原来是搬不走，所以留在这里了。”总感觉石像很突兀，放置在这里有些吓人。
白林看了眼，问道：“石像有什么来历吗？”
阿莱：“你们听说过祭司吗？”
气氛沉默一瞬，过了会儿，白林开口问道：“你说的祭司是信奉神明，举办祭祀活动的祭司？”
阿莱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
不过她也没多想，道：“其实我上一任主人她是祭司后代，只是继承了血脉，她本身不是祭司，她的先祖是祭司，但是在好几百年前族中遭遇了灾祸。”
白林听后很是疑惑。
虽然不是很了解祭司，但他觉得一个侍奉神明，又能占卜的种族，应该很难遇到灾祸，还是灭族的灾祸。
他觉得所谓的灾祸，其中另有文章，可是这跟他没大关系，他没必要说出来。
阿莱的声音不急不慢，“伽蓝大陆曾经分布了几个小国，祭司们生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国中，在世人眼里他们是怪人，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周围的人心生恐惧。据说祭司和妖族有些关系，直到祭司消失都无从证实。”
慕含章：“石像雕刻的人也是祭司吗？”
“嗯，他可能是仅存的祭司。”
“咦？灾祸不是让祭司灭绝了吗，为什么还有人能活下来？”
“那个国家有一种更让人永生不死的秘法，死去的祭司们提前选定好了保留祭司之力的人选。”
白林了然了，“这个人就是被选中的人吧。”
“是。”
很多人在灾祸中或是病痛中都祈求永生不死，但是怎么可能会真正做到永生不死呢，若是真有这种秘法，世上便不会存在修真界了。
何况一旦没有成仙，修士们也只是在挣扎延续寿命而已。
所以慕含章隐约察觉那个秘法有问题，问过阿莱才知道，秘法比他想的还要黑暗恐怖。
“永生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被选中的人可以说幸运也可以说不幸。”
阿莱缓缓道。“秘法要求将灵魂封存在□□中，不能转生也不能脱离□□，封存灵魂的方法却没有记载。他们研究了几天几夜，最后认为储存灵魂的是人的大脑与躯干，四肢都没有用，所以他们把四肢砍掉。眼睛很容易被外界迷惑，容易出卖灵魂，所以他们又把眼睛挖走，最后把一个没有四肢和眼睛的人，用白布包裹挂在树上，任由鲜血流尽，把白布染红，最后找了一块有特殊磁场的地方做墓穴，把人钉在木板上，埋在那块地里。”
白林摸着下巴，凑近细看，“怎么感觉这个人的穿着有点不太像祭司啊。”
手臂全部露出来了，胸口也暴露的有点多，脖子上戴着一颗猫眼宝石一样的珠子，头上的发饰是风信子贴花。
嗯？
“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啊？”
阿莱倏地想起，“上一任主人的嫁妆里有一本压箱底的书，书里写了很多内容，上一任主人念给我听过，书里记载祭司要是洁净之躯，身上除了乌黑的头发，不能有其他毛发，男人还要行割礼，对了，什么是割礼啊？”
天真单纯的发问，让白林和慕含章无语。
白林尝试转移话题，“那个祭司还有别的象征吗？”
“祭司有很多，有神谕祭司、接引祭司、观星祭司、天葬祭司和食味祭司，每个人身上佩戴的信物都不一样。”
听她这么说，慕含章不仅嘀咕：“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尊石像不太像是前四种。”他说的时候不太确信。
“阿莱，食味祭司是做什么的？”
“顾名思义，尝味道的。”
“……”慕含章觉得方才自己想太多了，他可不认为一个要快灭绝的种族会选一个尝味道的人活下来。
白林注意到石像一只手弯曲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向上举过肩膀。
这个姿势似乎有什么含义。
他问阿莱，阿莱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懂。
白林琢磨道：“是不是要往他手里放东西，什么东西放上去，说不定这尊石像身上会有机关转动。”
“你会不会想错了。”慕含章觉得不可能随便租个屋子，都能遇到机缘吧。
“也不一定。”白林说，“我觉得孔离洺说的闹鬼很有可能和它有关系。”
“难道石像里藏了个鬼？”
然而阿莱这时‘啊’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一任主人曾经也经常在石像手里放东西。”
“她放了什么东西？”
“灵果、香烛、鲜花、金银首饰。”
“是上香时的供品啊。”最后那个金银首饰是什么，没招了，所以用来贿赂石像？“我认为祭司需要的的确是供品，但是除了那些东西应该还有别的。”
“你想到了？”慕含章问他。
“没想到。”白林耸耸肩，“先找东西来试试吧，没准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们把能想到的东西统统试了一遍，崽崽它们也帮忙寻找可以当供品的东西，结果没有一样成功让石像发生变化。
看大家忙活半天，慕含章说道：“闹鬼是在晚上，说不定晚上能发现点什么，到时候我们来这里守株待兔好了。”
“嗯，确实晚上过来比较好。”
黑夜来临，天空月亮散发着一层蓝光，夜空很亮，连周围的星星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坐在屋顶上吹着夜风。
如果不是要搞明白闹鬼和石像的事，他们这会儿就安安静静地赏月赏星星了。
慕含章惬意地眯着双眼，忽然睁大眼睛望着空中，“我是眼花了吗，星星好像动了一下。”
白林凝神细看，天上有部分星星正在移位，尤其是月亮附近的星星移动的十分明显。
“有没有感觉月亮的光芒越来越亮了？”似乎不是错觉。
正说着，月亮银白色的柔和光芒倾泻下来，照在石像上，给石像镀上一层朦胧而又神圣的白纱。
崽崽它们从屋子里跑出来，来到院子寻找他们俩。
“怎么了？”
崽崽：“房间里出现一条通道，有很多奇怪的火焰正朝院子里飘过来。”
阿莱：“没有温度，反而透着寒意，应该是鬼火。”
慕含章镇定多了，与白林相处久了，心态多多少少受他影响潜移默化，遇事不惊也是常态了。“既然鬼火都出现了，说明该开始闹鬼了。”
这淡然到似乎一切与他无关的语气，可让底下一众小兽差点闪了腰。
小月不解地咬着爪子，“买到鬼宅了，宿主怎么还那么淡定啊？”
“这大概就是修者的心态吧，要真是遇到点事就大呼小叫，被吓得尿裤子，那还配当我们的老大吗？”崽崽说道。
“当然不配！”小月立马回答，“我的宿主才不会吓得尿裤子。”
慕含章听到它们的对话，额角一抽，跳下来给它们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给聊天了，赶紧到屋顶上躲着，都挡在这里，鬼火怎么过来啊。”
“哦。”
大家刚跳到屋顶躲好，鬼火就飘进后院了。
鬼火围着石像飘来飘去，一触碰到光芒就消失了。
慕含章小声询问白林，“这是结束了？”
“石像周围有结界，类似于鬼遮眼。”他才说完，他们看见石像下方的土地裂开了。
原来石像底部还有一个石台，石台埋在土里，难怪修宅子的人搬不走它。
白林用符箓破除众人眼前的迷障，符箓一挥，空气中的白雾消散，他们看见石像周围哪还有鬼火，明明就是一个个穿着祭司冠服，拿着铜铃法器的鬼魂。
他们围着石像，一边跳着怪异的舞蹈，一边念着咒语有节奏地摇晃着手里的铃铛。
慕含章觉得他们的动作怪异可笑，还以为那是没见过的布阵方式，但白林却告诉他那是祭祀活动的舞蹈。
阿莱：“没错，祭司们每年都要举行仪式，收集族人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
“就是对神明的信仰，那也是祭司们力量的来源。”
“他们现在对石像跳舞是想做什么？”
阿莱拨弄着额间的璎珞珠子，思索道：“可能是想让祭司复活吧。”她看了眼天空，“每一个月圆之夜，借助星辰之力可以让祭司能力大增，所以我想闹鬼的事都是发生在月圆之夜。”
“只是信仰之力就可以让祭司复活吗？”慕含章觉得这种复活方式很匪夷所思。
阿莱：“不是，还缺了信物。”
听到这里，白林想起白天阿莱的话，突然想到也许需要的东西不是供品，而是信物。
不过他没说出来。
他渐渐明白这尊石像不能带来机缘，只能使一个消失已久的生命重新活过来，然而神秘诡谲的祭司复活，会给修真界造成什么，他无从得知。
甚至他无法判断祭司复活一事，究竟是好是坏。
可是看着院子里默默祈祷跪拜的诸多鬼魂，他很清楚祭司回归势在必行，没人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