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彦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自己喝。”
何星斓收回手去，偶然想到李清彦直播时，似乎提过自己喜欢巧克力味的牛奶，便突然来了坏心思：“我最近在看一个主播，他也喜欢这个口味的牛奶。”
李清彦呼吸一滞，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没向何星斓坦白过J站私信的事情。
见李清彦愣住，何星斓体会到了得逞的优渥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想看李清彦害怕被拆穿时纠结的样子，很有趣。
直到他看见李清彦对着他笑，还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说的主播，是禾苗嘛？”
“啊。”何星斓没反应过来。
李清彦又说：“那就是我啊。”
何星斓懵了。
怎么……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种时候，李清彦不应该用他拙劣的演技，上演一出“一切都和我没关系，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戏码吗？
怎么，怎么就坦白了呢！
见何星斓没反应，李清彦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问他：“怎么，失望了？”
“没……”何星斓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思绪乱作一团，怎么也捋不顺。
只好不甘心地继续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李清彦开门见山：“因为我一开始想隐瞒身份，劝你别追姜枫啊。”
何星斓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这人说话……真直接。
可直接就意味着坦诚。李清彦……坦诚吗？
见何星斓一直发愣，李清彦又问：“怎么，知道真相了，觉得生气？”
何星斓咬着吸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然后呢？你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是想让我喜欢你是吗？”
“没有啊，是你总主动给我发私信的，”李清彦想了想，继续说，“你也知道我这人手欠嘛，忍不住就回几句安慰你。”
“那你……”
“安慰你的话是真心的，说喜欢你也是真心的。”
何星斓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李清彦灼热的目光。
倒是李清彦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所以别再闹着玩说喜欢我了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手指在何星斓的手腕摩挲了许久，李清彦又继续说：“你不用着急找个人陪你玩，我说过会等你，等你能够放下姜枫，愿意重新开始的那天，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好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何星斓差点就说出了“好”字，但他突然想到了程春。
如果李清彦说的是真的，那程春的事情怎么解释？
毕竟李清彦最擅长收买人心。
不过既然对方坦白了，何星斓也没空和他绕圈子，直接扯过李清彦放在桌上的手机，熟练地上滑，解锁，然后点开微信。
李清彦静静地看着，全程都没有制止他。
何星斓点开程春的对话框，沿着消息记录一点点往上翻，一边翻一边感慨李清彦和程春怎么每天都聊天？
这两个话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清彦天天有人陪着聊天，何星斓打心底感到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定位到了目标信息，摆出一副审讯犯人的样子：“这怎么解释？”
李清彦睨了一眼，无奈道：“他是说过让我去分散你的注意力，可是我也没答应啊。”
何星斓仔细看了看聊天记录，李清彦全程都是“哈哈哈”“太抓马了”“连夜扛着火车跑路”这样的玩笑话，根本没有认同这荒谬的计划。
李清彦又说：“而且大春儿也就是说着玩玩，他这人嘴没边，但凡是个带点脑子的人，也不会把这话当真啊。”
何星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仔细思考了一下，又一拳挥了过去：“李清彦你说谁没脑子呢？”
李清彦稳稳地抓住他的拳头，作势把人带到怀里，轻笑道：“笨蛋。”
何星斓恶狠狠地推开，他依然对这套说辞难以置信，毕竟……李清彦的确在故意勾引他啊，比如发私信安慰他，或者吃火锅时照顾他……
似乎看出了何星斓在想什么，李清彦无奈道：“那不是在勾引你，是喜欢你，下意识想照顾你。”
是这样吗……
何星斓抬起头来，和李清彦对视着。
李清彦的目光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心虚。
半晌，又突然逼近，挑起何星斓的下巴，与他额头相抵：“问完了吗？该我问你了吧。”
何星斓的心跳有些快，皱着眉偏过头去：“你有什么可问的。”
“有啊，”李清彦把他的脸扳正，狡黠地舔了舔虎牙，“比如，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程春的聊天记录的？”
何星斓：“……”
何星斓自知理亏，乖乖认怂：“对不起。”
“多大点事，别道歉，”李清彦松开手，安慰般轻声道，“你没错，不怪你。”
何星斓又想哭了。
从前他就看不得姜枫对自己道歉，而现在，终于有了像自己喜欢姜枫那样喜欢自己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喜欢是真是假。
他不敢再陷进去。
一时间感动，冲动和难过都聚在心头，何星斓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又不想这样一直沉默着，便尝试着开口唤了一声：“李清彦……”
李清彦的视线停留在何星斓的唇角，继而目光一路下移，看到对方脖子上的项链。
那枚刻了枫叶，代表着姜枫的项链。
便忍住了想耍流氓的冲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确是有事的，他想去安保室调监控，看看那个新来的齐天到底是块什么品种的臭肉。
然而，看着李清彦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何星斓有些不甘心。
他……就这么离开了？
离上班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不再陪自己了吗？
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为什么不多陪一会……
“等一下。”他慌乱地喊了一声。
李清彦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声，立刻缩回了碰向门锁的手。
何星斓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李清彦，并顺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陪我。”他命令道。
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李清彦推开他，问道：“想做什么？公园逛一圈，或者看个电影？”
何星斓看了看窗外的炎炎烈日，妥协道：“还是看电影吧。”
于是找了部僵尸片来看。
回想起连麦直播的事情，何星斓又忐忑不安起来，问道：“那天，你是故意玩《和我一起找僵尸》的吗？”
李清彦无奈地把那天的详细经过娓娓道来。
当时只是想说“何王八”，临时改口随口胡诌了一句“和我一起找僵尸”。
得知真相的何星斓捏紧了拳头捶过去：“原来你当时是想骂我！”
这一拳直直地捶在李清彦的身上，力度很大，听那沉闷的声音就知道很疼。
何星斓慌了：“你……这次怎么没躲？”
毕竟李清彦伸手接他拳头，接得满熟练的，他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打到李清彦，才使了那么大的力气。
李清彦整理了一下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五官，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也是我不对，你想打我就打呗。”
何星斓看着李清彦，对方的眼神很平淡，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你真的……喜欢我吗。”何星斓又问了一遍。
“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李清彦耐心地重复着。
即使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何星斓觉得很满足，抓起桌上的巧克力牛奶继续吸。
李清彦宠溺地揉乱他的头发，然后把人揽到自己怀里。
……
一直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李清彦才有空去安保室调监控。
看着画面里齐天放缓了脚步路过茶水间，然后站在原地直到自己走出来的画面，李清彦感到烦躁。
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他打开手机，把这一切和程春详尽道来，并提醒程春多注意这个人。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李清彦想起和姜枫的约定，交代好注意事项便踩点离开了公司。
一出门就碰上了何星斓，对方皱着眉头，正急急地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
李清彦抬起手臂拦住了对方，“脸色这么难看，又怎么了？”
这个病秧子天天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李清彦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星斓不答反问：“你干嘛去？”
李清彦如实回答：“姜枫说一起吃个晚饭，可能是想谈谈最近几天的事吧。”
何星斓又愣住了。
其实办公室的门不隔音，今早李清彦和姜枫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本以为李清彦心里想着姜枫，肯定会隐瞒自己，可他居然如实相告了。
难道……李清彦真的不喜欢姜枫，喜欢自己？
他越想越烦，索性不答话。
“是不是胃疼？”李清彦掏出纸巾，擦了擦何星斓额头渗出来的冷汗，“要不我先带你去医院。”
语气并不想在询问，更像在命令。
李清彦是打算先推掉和姜枫的聚餐，送自己去医院吗？
自己和姜枫之间，他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何星斓更慌了：“不用，我只是空调吹太久了，你走吧。”
一边说一边逃跑般跑去地下停车场。
李清彦想追过去仔细盘问，但姜枫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想着吃个晚饭用不了太久，李清彦只好先接了电话，拦了路边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躲在停车场入口的何星斓见李清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却在公司门口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春？”何星斓试着确认。
没想到程春吓得语无伦次：“啊？经何理好……啊不是，何经理好……”
这反应给何星斓整不会了，他指了指自己：“你慌什么？我脸上写着吃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何星斓：我不吃人。
程春：妈呀，见到活的大嫂了！
两人完全不同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