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贤开赴边关已经月余,他的第一封家书附带了给慕封的信,托卓员外带给慕封。
里面写了许多边关的闲事琐事,零零散散的铺了三张纸,对于宋贤自身如何却只字未提。
慕封有些不安,小老板是怕他担心吗?
他挑灯将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慕封在镇上买下了一间客栈,雇佣了某个从宫里出来的大厨,也算勉强生意不错。
宋贤离开三月有余,慕雪功夫小有所成。
后来慕封隐约从卓员外那里了解到边关的情况。
宋大将军失踪,宋贤上阵,连失二城。
如今形势有些严峻,朝廷也不知是什么态度,隐约还有消息传来说粮草被劫。
慕封眸色暗了暗,想起宋贤被沙场摧残的模样,心中有些许不舒服。
他连夜将慕雪和许木喊来,将一切交代好。
“哥,你这是?”慕雪有些担心的拉住慕封的衣袖。
如今娘亲离开,就连哥哥也要走了吗?
许木知道了慕封和地主的那个赌约,他庄重的收下地契和慕封教的法子,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地出事的。”
“多谢。”慕封微微点了点头,他揉了揉慕雪的头,将收拾好的包裹放在肩上。
“照顾好小雪。”
……
慕封离开了孟庄村,他变卖了客栈,留了些钱财给小雪,便将其余钱财带在身上,一路上不停收购粮草。
钱财不多时,他就会在附近找个山旮旯打劫个土匪什么的。
反正江东这边鱼米富足,土匪也比别处的富裕许多,让他一时间富得流油。
一路上,众多山头的土匪都听说了慕封的名头,纷纷避而远之。
慕封有些叹气,抢不到钱真寂寞。
路途不算遥远,月余不过,慕封抵达了东北边关。
他将粮草上交给军队,没有声张的去寻找宋贤,而且想办法混进厨房,做了个伙夫。
……
“将军。”
“将军回来了。”
慕封听着声音,从营帐里伸出头,和众人一起张望。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从营地门口走了进来。
摘下头上浸血的盔甲,宋贤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竟然是像极了慕封的样子。
“备热水。”
少年清朗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慕封突然有了一些满足。
仿佛几个月的空洞都被填满,温暖浸透了全身。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那个挺拔的身影。
突然宋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猛的转头看了过去,却没有看到心里想的那个熟悉的人。
是错觉吗?
宋贤叹了声气,扭身回了营帐。
也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除掉一身的盔甲,宋贤捂着胸口,有些许难受的皱起了眉头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脑子里全是慕封的身影。
想忘也忘不了。
本以为几个月过去,他能将那股莫名的情绪撇在脑后,可时间却让他将那种感觉记忆犹新。
和慕封的相遇历历在目。
和慕封的分别变成他每天的噩梦。
好想见他。
宋贤锤了自己一下,扭身去整理兵器和盔甲。
很快热水送了过来,还有今天的饭菜。
宋贤没有在意,洗漱后就拿起筷子很快吃了饭。
胡人在古鲁河对岸叫嚷的十分凶悍,宋贤几次出阵对敌,却仿佛一直被戏弄。
接连败退,我军将士的士气已经在不断下滑,前几日又听闻朝廷派过来的粮草被劫,众人不得不紧衣缩食。
等等,紧衣缩食?
宋贤盯着自己一桌子的菜,不满的皱了皱眉。
“最近的菜似乎不太一样。”
他生气的放下碗筷,大声将副将喊了进来。
“我说过什么?紧衣缩食,你们当屁放了?”宋贤指着自己桌子上的菜肴发火。
慕封在营帐外听着,不禁有些无奈。
几月不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回将军,这……”副将在想说辞:“前几日有人来上交了大量粮草,我们不用紧衣缩食了。”
“哦?”宋贤一挑眉,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有谁会送来大量的粮草?
“那人是谁?”
副将连忙回答:“他说是附近村子的一个普通农民。”
“胡说!”宋贤一掌拍起了桌子,似乎更生气了:“一个普通农民怎么会有大量的粮草。”
“说!你们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去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宋贤有些生气。
副将连忙摇头:“属下不敢啊!”
“好啊,那村民在哪,带我去见那村民。”宋贤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他扶额沉声说。
“那村民如今在厨房帮活,将军不妨去厨房看看。”副将松了口气。
宋贤一路火急火燎的开往厨房,他见了那堆大量粮草,却没看见那所谓的村民。
“人呢?”
“回将军,他去西边河洗菜了。”厨房的伙计有些害怕这个凶巴巴的将军。
“河边?”宋贤皱了皱眉,没想到扑了个空。
副将心里咯噔一下,自告奋勇的说去寻找。
“不用了,我自己去。”
宋贤大踏步向营地西边走。
在河边他确实看到了些许剩下的菜叶,却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农民。
宋贤只觉得肚子里有种东西名叫气。
胡人耍他,连营地里这群将士也要耍他?
宋贤带着一身低气压转身回了营帐。
副将没敢靠近。
慕封回来以后听厨房的伙计说,宋贤曾经气势汹汹的来找过他。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将军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慕封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伙计叹了声气:“自求多福吧。”
……
眼看着胡人要渡河南下,宋贤不得不提枪上阵,继续和胡人战斗。
沙场上纷乱不休,东北草原植物茂盛,人倒下了就被高高的草埋在了脚下,幕天席地的永久沉睡。
宋贤咬紧牙关,将身边的敌人击退。
然而回头去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陷入了不利的位置,被几十个身高马大的胡人围在中间,虎视眈眈。
加上这次胡人派的人多,战场局势一时间完全偏向了胡人。
高草遮掩了眼前视线,突然趁宋贤一个不注意,一柄长剑从身边草丛刺出,刺入了宋贤的大腿。
宋贤闷哼一声,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扭头将腿上的剑一把拔出,向周围的敌人扔了过去。
一剑穿心。
胡人见宋贤依旧还有战斗力,纷纷攻击过来。
四周利刃密布,只差一瞬,宋贤就会被万箭穿心。
宋贤已经躲不开了,他微微闭上眼,眼前黑暗中全是慕封的影子。
他好像还是忘不了慕封。
他这是爱吗?
他喜欢慕封。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爱只能留到下辈子了。
真可惜。
宋贤受了胡人两刀,血飚的似乎要上天,他抬手拔出自己身上的剑砍向来人,成功带走了两个陪葬的。
四周的草被踩的垂下了腰,落在血雨里染成了红色。
宋贤眼前的黑越来越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