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封靠在公馆的真皮沙发上,疲惫的精神令他昏昏欲睡,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他不想小老板都不行。
脑子里又回荡着方才巷子里小老板那冷漠的模样,慕封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力。
从前都是小老板追着他走,如今变得这么难以靠近,说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
慕封也觉得自己是有点飘飘然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心里也有点数。
是因为他的力量和记忆,都在回归了。
若是将他的力量比作水,那小老板那边就是装满了水的瓶子,已经溢出那种。
而他,就是那个空荡荡的瓶子。
小老板因为力量不得不宣泄,才靠近他,将多出来的水倒在了他这里。
至于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在小老板身上,慕封抿了抿唇,脑子里有些模糊画面。
军靴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即使刻意放轻了脚步,也十分明显。
甄鲸瞧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慕封,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他原地踱步了一会,便听见慕封开口:“有事说。”
有屁放。
甄鲸一个激灵,连忙将方才的审讯结果告诉慕封:“抓了三个活口,其中两个服毒自尽了,剩下那个得亏我手快,给他下巴卸了才留下来,但是办法用尽了他也什么都不说,看起来......”
“死侍。”慕封缓缓睁眼,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城里能养得起死侍的,没有几家吧。”甄鲸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不会是他们。”慕封摇了摇头:“秦圭还在的时候,很重视城里这些达官显贵,能威胁到他的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可从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把自己暴露出来。
所以这死侍,只能是来自城外。
慕封瞥了眼甄鲸,眼中意味让甄鲸打了个寒噤,连忙举双手发誓:“我这就去查城门那边,然后去领罚。”
慕封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甄鲸也不敢多留,连忙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出去连夜查城门布员。
翌日一早,科菲特顶着一个大黑眼圈来找慕封。
“大帅,昨天那几个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科菲特一瘸一拐进了门就开始认错。
慕封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瞥了眼他的腿道:“没事了?”
科菲特有些受宠若惊,差点就抱着慕封大腿哭了:“没事没事,医生说我命大,那子弹进的不深。”
慕封点了点头:“坐吧。”
“大帅啊,那刺客肯定是不想让咱们合作才想杀我,然后嫁祸给你,让我们的友好关系破裂。”科菲特说的有些义愤填膺,这几日被慕封忽悠着,俨然已经成了小迷弟。
慕封对科菲特突然长脑子的话微微诧异,但是没理由不顺着说下去:“原来如此,既然敌人不想让我们合作,那必然是忌惮我们,我们就更应该合作下去。”
科菲特本来还怕慕封因为杀手是他引来的而不满,听见这话连忙答应:“大帅说的对,我们更应该合作下去。”
送走了科菲特,赵睿拿着一个名单走了进来,递给了慕封:“大帅,老大查了这几个人,觉得有点问题。”
慕封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都是秦圭以前的兵?”
“对,咱们之前不是把秦圭的旧部都招揽过来了吗?这么长时间下了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老大就按咱们的规矩管理他们了,结果没想到憋着坏呢。”
慕封淡淡的应了声。
当初收了秦圭的旧部,那几个刺头是他亲自收拾的,如今这名单上的几个人,倒是那一直没动静的。
可不是憋着坏不是。
“查没查背后是谁?”
“老大在查了,但是多半是附近那几个城的。”
慕封嗤笑一声,将名单扔下:“那几个废物还不会这么大胆,估计背后还有更大的主子给他们撑腰。”
当初慕封为了稳固地位为什么要攻下附近最大的成都城?就是因为附近几个城,就成都城算点气候。
其他那几个都是土地主,管吃喝不思进取那种。
敢来拿杀手挑衅他这新晋的霸主,没有和他同台竞争的对手撑腰,他是不信的。
他来的时候,慕封手下包括他老爹留下的土地,已经概括大半个西南,称他一声西南霸主,倒也不为过。
在他的土地成形之前,全国上下的军阀,也就三个做到了他这个程度。
广州那片,盘踞着宁康一脉,南京沈向明,石家庄汪思。
目前来说,也就这三家是在正经搞事业。
他们找人来试探慕封,倒也不是那么难猜。
慕封收敛了思绪,便忍不住想小老板。
下午拜帖到了纪辞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杨叔的声音,纪辞叹了声气,将拜帖放在一边,懒得打开了。
慕封走进来的时候,纪辞已经泡好了茶,淡淡的烟气围绕里,他的身影依旧那么瘦削,弱不禁风。
慕封没喝茶,将纪辞带出了门。
纪辞微微挑眉,拢了拢披风坐在车里,歪头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大帅这是要灭口?”
慕封抬起手搭在嘴边轻咳一声:“前几日不是说要带你去军营吗?今天有空,嗯......”
慕封有点说不下去,前几日确实说过要带纪辞去军营,结果因为科菲特耽误了好几天,这才想起来。
纪辞瞥了眼他,竟然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一丝尴尬。
“大帅日理万机,能让您抽空记得小人,小人十分荣幸。”纪辞扯了扯嘴角,故意这般说,果不其然看见慕封更加尴尬的模样。
不得不说,有点小得意。
慕封带他去军营,是让他去看秦圭的旧部,让他相信自己和秦圭直接没有多大的仇啊恨的。
纪辞心里明白他的目的,可是看到那些真的和其他人打成一团的士兵,还是对慕封有些改观。
纪辞叹了声气。
他大概是真的抵不住慕封的攻势。
其实想了再想,秦圭也并非说过那批军火不能给慕封。
秦圭炸了军火库是为了给慕封点颜色看看,而把军火留给纪辞一部分,其实是为了护着纪辞,让他在慕封这也不至于受欺负,能有点话语权。
秦圭是个好人。
纪辞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