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距离不近不远好似正在眼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慕封微微掀开眼皮,抬眸看向面前不远处的戏台上,一个描眉抹面的戏子正咿咿呀呀唱着女儿情,情绪悲怆,正如四周吹拂过来的秋风,带了些萧瑟的银杏叶。
有些疲乏的打了个哈欠。
身旁凑上来一个穿着长衫,带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讨好的询问道:“大帅,可是这戏听够了?要不给您换一出?”
慕封愣了下。
大帅?
他摆了摆手:“不必。”
慕封抬头继续盯着戏台上的戏子,看似聚精会神的看着戏,时不时点点头露出津津有味的模样,其实心里是在看原身的记忆。
这个年代是军阀动荡,山河破碎的时代,九州大陆被各个军阀占据,划分区域,争夺领地。
而他,以前只是一个小城里混吃等死的小军阀,但是他有个厉害的爹,他爹死了以后给他留下了四川,贵州,云南三座地广人稀的大片土地和四十万的部队。
他一跃成为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军阀。
拥有土地面积甚至超过大部分大军阀。
无数人听见这个消息,都纷纷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然而原身虽然混吃等死却不是个废材,没多久就带兵打下来他爹没打下的四川最后一个城市,成都城。
首次告捷震慑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军阀们,使他们暂时安分下来。
不过这成都城前任大帅秦圭却在死前引爆了城外的军火库,导致他们部队军火供给不足,其实也是外盈内溃的状态,如果此时被军阀攻打,在其他城市驻守的部队根本来不及支援。
所以如今慕封面对的最大的难题就是军火问题。
接收完记忆以后,宝宝又叮的一声发来了原身的愿望。
第一条,九州和平,万野统一。
慕封点了点头。
没问题,不就是全国统一吗?问题不大。
第二条,娶妻生子。
慕封脸色一变。
别难为小老板。
【娶妻,好像大概也许应该也可以吧。】宝宝连忙改口。
慕封脸色这才缓和下去。
第三条,保护妹妹。
妹妹?
慕封仔细想了下,原身确实有个妹妹叫慕颜,两年前被他爹送去樱岛国读大学了。
问题也不大......
吧。
慕封还没多想,耳畔突然想起一阵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脆响,还没回头,那声音在他耳边停下,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面色凝重的弯腰递过来一个信封。
“大帅,查清楚了,那批军火就在金玉商会大当家的一处别院地下。”年轻男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慕封看了他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一直跟着原身的副将甄鲸。
他抬手接过信封拆开查看。
原身因为缺军火,最近一直在四处秘密收购军火,偶然得到一条消息说是有一批本来从甘肃送给秦圭的军火正在半路。
原身立马带人去截,却发现军火被人提前转移走了,四处查找也没找到踪迹,好像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后来几番试探,才查到一点线索,似乎与成都城里一个商会有关。
“那大当家好像是叫纪辞来着,十分敏锐,我们的人混进他们里就瞥了一眼就被发现了,拼命才传回了消息,现在估计已经被金玉商会抓起来了。”甄鲸继续说道。
他有些气愤,握紧了拳头,声音也下意识提了上去:“不过是个小商会,大帅我们去端了他们吧,到时候......”
慕封抬手拦住他的话,示意他看向四周。
甄鲸连忙止住话音。
慕封低头看了眼那封信。
甄鲸试探着小声问:“大帅怎么看?”
“不必大动干戈。”慕封摇了摇头,低头慢条斯理的将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去递张拜贴,我们去找大当家商量商量。”
“拜贴?”甄鲸有些惊讶:“咱们还用递拜贴吗?”
不是直接冲进去就行了吗?
慕封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明明眼神十分平静毫无波澜,甄鲸却看出一丝的漫不经心的蔑视来。
他轻咳一声,挠了挠头,连忙道:“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他转头去准备拜贴,慕封将信放进口袋继续看着眼前的戏,但是看了没两眼就没了兴致,起身和身旁的戏院老板告辞,出了戏园子。
甄鲸正在和他的手下赵睿交代什么,赵睿手里拿了张拜贴转身就走了。
甄鲸回过头看见慕封,连忙招呼着人把车开了过来,两人上了车。
他试探着问:“大帅,去那纪辞家里还是去金玉商会?”
“你拜贴递哪里了?”
“他家啊。”
慕封沉默的看着他。
甄鲸不再说话,转头默默的和司机说:“去华清街36号。”
华清街36号。
慕封转头看向窗外,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
......
赵睿火急火燎的拿着拜贴先一步走到华清街,他刚恭恭敬敬的将拜贴递给门口的管家杨叔,转过头就看见自家大帅从汽车上走了下来,顿时一哽。
慕封穿着军靴踏着有节奏的步子,绕过门口雕花精致的照壁,一眼就瞧见正对大门的客厅里,一个身披着白色狐裘的男子,及腰如泼墨的长发在发尾束起,垂在狐裘上,黑白分明。
那人葱白如玉的五指间拿着一张拜贴,听见门口的声音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容,眉眼微挑,清冷疏离的眸子越过一道朦胧的熏烟,望了过来。
“慕大帅?”纪辞手里拿着那份还没拆开的拜贴,看着到了眼前的人,意味不明的微微笑着。
慕封回了神,抬起步子走进了客厅。
他看着纪辞手中的拜贴,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冒昧打扰了。”
纪辞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低头将拜贴放在桌子上,没有露出不悦,抬眸看向慕封道:“倒也不至于,大帅只是冒昧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很有礼貌的。”
慕封轻咳一声,转身坐到了他对面。
纪辞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从旁边取了另一个茶杯,低头慢悠悠的沏起茶来,语气飘忽犹如天边而来:“大帅可是得知在下新到了名茶,来讨茶的?”
“不是。”慕封摇头。
纪辞抬眸看了他一眼。
慕封看懂了他的意思。
——那你还不赶紧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