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医疗队?
肖朗一怔,是啊,如果说国家派了军队和医疗队过来,外面怎么会连他们的一点踪迹都没有呢?
也是因为一开始进入这个镇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肖朗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镇子就是当初朋友提到过的地方。
“那他们去哪儿了?”
万子阳浅浅抬眼,少年的身子骨本来就看起来瘦弱,此时更是虚荣得像是根寒秋独立的江苇,
仿佛风再大一点,苇花就会被彻底折断在寒冷的江水中,被淹没、消失。
宋承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弥漫在院子里的浓雾,沉寂下来,半晌才开口:“他们不可能自行撤走。”
他曾经也是一民军人,华国的军人是子弟兵,军人的使命就是守卫国家和人民,
如果没有特殊命令或情况,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仍在隔离中的群众离开。
“看来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你是说,这里还发生了其他事?”
季乐康手里摆弄着从山间别墅带出来的收音机,坐在木质的楼梯上,企图像上次一样再接收到点消息,就算是求救信号也成,
但是收音机里只有细微的“沙沙”噪声,所有的频道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旁的声音。
为了省电,少年烦躁地将收音机关上,走过去坐在季乐安边上,恰好将常昕隔开。
叶海林“啧”了声,连日来赶路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疲倦凶狠,“早知道当初就不来这破地方了。 ”
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不过能够将派来的军队全都吸引或是调派走,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等雾散开些,我们要找机会冲出去,离开这里。”叶海林抓着地中海的脑门,深谙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
然而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反对,季乐安摇头道:“不行,且不说外面的丧尸那么多,我们是否能冲出去。就说现在大家受伤的受伤,生病的生病,根本没办法一起转移。”
而且依照肖朗的说法,这病来势汹汹,她担心感染的六人会在路上就……
她说着,屋子里又传来连绵不断的咳嗽声,尤其是躺在懒人靠团上的小宝,咳得泪眼朦胧,生生从梦中醒来,又惊又怕地看向宋承宇。
宋承宇走过去轻拍小宝的背,另一只手按住他受伤的腿,防止他因为咳嗽扯动伤口。
小宝又接连干咳了约莫一分钟才堪堪停下来,再说话时,嗓音里带着沙哑,他说:“小宋叔叔,我……咳咳咳……想喝水。”
一路上,小宝都安静得不像是六岁的孩子,大概是难受得紧了,才显现出一个孩子该有的撒娇模样。
叶海林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倒了一杯递过去,沉默地看着宋承宇扶着杯子喂小宝喝下去。
剩下的话叶海林说不出口,他捏着口袋里被揉成小卷儿的创口贴,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是外忧内患,外面不知围了多少丧尸,内部成员也病成这样,还有这诡异的无法消散的雾气,样样都让人糟心不已。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大概一个小时开始,外面的丧尸仿佛听不见里面的咳嗽声一样,对于他们接二连三的咳嗽,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难道是外面的丧尸已经退了?”
肖朗一直没有舒展过的面上一喜,激动地说道,“好好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出去找药了?”
“???”
“怎么可能?上次你们不是带回了很多药吗?”
顿时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肖朗,肖朗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愁苦地解释:“上一次在别墅里,我们不是经历了丧尸潮吗?躲进地下室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们从镇子上带的药并没有拿进去,
后来丧尸潮过后,我只是在屋子里面找到几盒幸存的药,其中退烧药只有一盒,而现在发烧的人太多……如果他们的烧一直退不下去的话,剩下的药只够一半的人吃了。”
而肖朗自己也没有把握,第二次吃完药的人是否也能退烧,毕竟在末世到来之前,这场莫名其妙的感染病,也没有传出有特效药的消息。
他不敢对着大家说,很有可能救不回他们,剩下的人也可能被感染了。
外面的雾气没有消散的迹象,发烧的人也没有退烧的迹象。
徐在荣的嘴唇微动,他虽然一开始打算自暴自弃不喝药,但是真的没有药的时候,他还是慌了,
毕竟,主观不想活,和客观不能活,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宋承宇按着额头,熬了几夜又心力交瘁身上带伤,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他现在觉得有些头疼:“先物理降温,如果还退不下去,我再想想办法。”
时间在躁动不安中滑走,情况没有变得更好,甚至连一直照顾别人的莫小花也发起了烧,
发作得又狠又急,拿着酒精瓶刚站起来,就软软地倒在了下去,瓶子里浅浅的一层酒精撒在地上,
原本氤氲着酒精气息的房间气味似乎更加浓烈。
季乐康赶忙要上去扶人,然而变故来得太快,还是让莫小花的脑袋磕到楼梯扶手上,意识不清的她痛苦呻,吟一声,没了动静。
季乐康小心地将人放到苏文秀腾出来的位置上,刚一抬头就倒吸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只见楼梯的板子上,居然不知何时长出来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像绒毛一样的东西,一直蔓延着上了楼,
它们的形状分布得很规则,但是越往上似乎越稀疏些,就像是……
苏文秀看着大门处长势更好的那一堆,喃喃道:“金针菇!?”
这地方怎么会有金针菇?!昨晚他们来的时候分明没有啊!
宋承宇眼皮一跳,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季乐康等人也紧随其后。
果然,是昨天他们在收费站时遇见的金针菇!
只见夜莺的鞋子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金针菇头,幸好他睡觉时脱了鞋,此时袜子上只生出来三两根,宋承宇赶忙上去想要拔出来,
被常昕拦住,递给他一只不知在哪里找到的塑料袋,“不要直接用手接触。”
宋承宇没有耽搁,立即将口袋罩在手上,就去脱夜莺的袜子。
就算是高烧情况下,有人拔自己的袜子,身为一名特种,兵的夜莺还是警觉地想要提力收脚,但睁眼看见是队长,动作停下,含混地问道:“队长,怎么了?”
高烧让他脑子一团浆糊,他想不明白宋承宇为什么要去扯自己的袜子,还没想明白这个,他又想起来几天没洗脚,他又有点脚臭……薰着队长怎么办……
“别动。”
服从命令的天性让夜莺不敢乱动,
宋承宇动作很利索,还好发现得及时,有两根金针菇只是附着在袜子上,只有一根扎进了夜莺的脚底,就像是他血肉里长出来的一般。
但也就是那根金针菇,稍宽的脑袋被扯下来,剩下一截嵌在夜莺的血肉里面,
新生的金针菇不过一寸,分明柔软得像棉花做的,但此时就像是只喋血的蚂蟥,滑不溜丢地往血肉里面钻。
宋承宇尽力又扯下一段,夜莺脚底出了血,但是鲜血之下,分明还有一截没法子取出来。
肖朗见宋承宇还要扒开夜莺的伤口朝里面清理,赶忙阻止道:“别别,你手上刚刚沾了金针菇,万一还有孢子在上面,无异于二次感染,就算拔出来这一根,会感染更多。”
宋承宇闻言不敢再动,夜莺早就被疼得意识清醒起来,他不是个蠢人,立马联系到先前他在收费站踩到的金针菇,以及翻倒的车边被寄生者的惨相,
心里哀嚎一声,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再谨慎一些?
也不是夜莺警觉性差,而是这寄生的金针菇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根本没留给人发现异样的余地。
突地,夜莺看着宋承宇的衣服,急道:“队长,你衣服上也有!快脱了!”
果然,宋承宇的外套上也有两个不起眼的白点,若不是夜莺的角度恰好看到,根本发现不了。
肖朗从随时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个铁质的小盒,走上前来:“你赶紧把衣服脱了,看看还有没有钻进皮肤里的。”
宋承宇点头,将手上的袋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准备脱衣服,可是他一只手臂受伤,脱不完全,刚想粗鲁地扯下来,季乐安按住了他:“我帮你。”
宋承宇点头,很快身上三件衣服被扒光,精壮的上身分布着几处枪伤疤痕与不知名的狰狞疤痕,冷空气让他的肌肉微紧,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耳尖有些发红。
果然有几根细碎的金针菇已经透过衣服扎进去,不过发现的及时,没有钻进血肉,唯二两根浅浅扎进去的,也随着脱衣服的动作撕了下去,只留下两个小血点,
肖朗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才用刚刚高温消毒的手术刀利落去夜莺脚底的伤口,
他一边说道:“你裤子也脱了看看。”
没打麻药生剜血肉,除了关羽之外没人能那么忍,季乐康按住夜莺,塞了块衣角到他嘴里咬着。
宋承宇点头,单手要解皮带扣,季乐安眉头一跳,拉着常昕下楼:“我让楼下的人也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不小心被寄生的。”
好在楼下的人没有像宋承宇二人一般近距离接触过现场,只是不小心踩到过夜莺留下的脚印,鞋底沾到一些,身上倒是没有。
不过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地上的金针菇不知不觉也长高不少甚至有向外蔓延的趋势,密密麻麻的让人心头发麻,菇类靠着孢子繁衍,这个别墅怕是住不下去了。
“谁懂啊,我之前还挺爱吃金针菇。”
有人哀嚎出声,尽管饥肠辘辘,但是没人敢把主意打在这些金针菇上。
这些末世之前被人类当做食物的细小植物,此时却摇身一变,成了寄生绞杀人类的杀器。
末世之下,万物颠倒,
人类不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而是随时被觊觎的猎物。
季乐安看着外面依旧没有消散意思的浓雾,苦笑,
现在的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恭喜发财呀~感谢在2024-02-08 20:03:03~2024-02-10 15:2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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