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墙壁,平整的水泥地面,看着就像是新装修过的走廊,确实是半年前医院刚盖好的新楼,分给医院职工的房子。
蒋梅生站在一户房门口,嫌弃地看着门口的炉子以及烧黑的墙壁。
这户人家里传出小孩子吵闹的声音。
蒋梅生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啊。”
这是谁?这不是之前跟着黄主任来借钥匙的人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个七旬老太站在门内,她身下探出一个小孩的脑袋,这小孩他认识,这是刘护士的孩子。
“这是刘护士儿子,您是?”蒋梅生试探道,刘护士就是站在黄主任旁边帮忙的中年女护士。
“刘护士,你说的是我家梅梅吧,我是她娘。”老太太抓住乱跑的孩子,对他笑着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吧,黄主任和我家梅梅结婚了,安排我们住这里的。”老太太语气里带着炫耀。
这时,黄主任和刘护士跑了过来,对着眼底藏着怒气的蒋梅生说,“蒋医生,你听我解释。”
“黄主任,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刘护士结婚了。”蒋梅生面色肃然,“而且还把我的房子,借给我不知道的人。”
“这、这,我想反正是空着也是空着,就暂时住一段时间。”黄主任手足无措。
“黄主任,你要知道,这不是宿舍,这是我用工龄和钱换来的房子,我借给你是好意,不是你可以随意安排的意思。”
说完蒋梅生指了指墙上的污渍,“我还想知道,为什么炉子会架在走廊里,还有这墙上熏过的痕迹,应该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造成的。”
“厨房在一楼,老人楼上楼下照顾孩子不方便。”
蒋梅生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主任还在左顾而言他,厉声道,“那就住你家。”
“我家、我家……”
“现在立刻、马上,搬走。安清的房子的钥匙呢?”蒋梅生不耐烦地伸出手。
“哎呦,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在这欺负我这个老太太~”
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现在正打滚哭喊着。
蒋梅生后退了一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时他旁边的房门打开,出来一个男人,一拳差点打到他脸上,嘴里叫喊着,“你敢欺负我娘?”
蒋梅生走后,朔九和余扁舟等人就站在队伍后面等着登记,不过一会儿他看着完全不动的队伍,看了眼最前面,发现黄主任和帮忙的护士都不见了。
他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叫喊声,他问面板,“我是不是该去看看。”
【你想要去吗?】
“人都去哪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余扁舟叼着一根刚刚从花坛边摘掉狗尾巴草,很是不耐烦。
朔九放下行李,看了看周围,对着发呆的赵铜芸说道,“你看着行李,我去看看。”
百无聊赖的李思静站起身和余扁舟一起说,“我们也去。”说完把行李往李铜芸脚边一扔跟上了朔九的脚步。
朔九刚刚看到蒋梅生去了哪里,也记得瞟到过黄主任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上到三楼,就看到蒋梅生躲过一个男人的拳头。
“喂,谁让你动我们的人。”朔九还没想好怎么做,余扁舟就冲上去,一脚踹倒男人。
“哪来的小畜……”话没说完,脸上也挨了一脚。
瞬间楼道里就只有,男人挨打的哀嚎声,原本耍赖的老太太都愣在了原地。
“我是该上去帮忙,还是阻止他们。”朔九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他问着旁边的蒋梅生,顺便查看了一下他脸上有没有伤口,这张和他如此相像的脸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蒋梅生带着笑任由朔九检查,“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应该插不上什么手,余家小子身手很好。”
“蒋医生啊,你快让他停手。”他俩说话时身边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我可管不了他,他从小练武,也是村里的刺头,他爹都管不了。”蒋梅生微笑着摊开手,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完全不想阻止。
“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刘护士上前阻止,被李思静抓住不让上前,正带着哭腔焦急地跺脚。
至于一开始耍赖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
朔九看着蒋梅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然后听到他说,“老太太你放心,这小子记得人全身的穴位、骨头和要害,不会真正伤到的,就是疼了点。”
这话让黄主任后退了两步,要知道蒋医生在医院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来不发脾气,遇到需要帮助的患者还自掏腰包,遇到胡搅蛮缠的患者家属也是好脾气的劝说。
黄主任第一次感觉到了蒋医生的可怕。
“你们在干什么!”楼道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三楼楼梯口出现几个人影,祁爷爷和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并排走着,刚刚的怒吼声就是他发出的。
朔九想到昨天看到的一篇诊断日志点头说,“中气十足,身体不错。”
“噗嗤。”蒋梅生听到了,扔俊不禁。
余扁舟在看到祁爷爷身后跟着的余师叔祖,就停下了手,就是脚还踩在地下躺着哀嚎人的肚子上。
余师叔祖露出一个丢人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对着余扁舟说,“还不把脚放下。”
“阿九,我走之前和你说什么了?”余师叔祖无奈地看向朔九。
朔九张嘴“啊!”了一声,懊恼地说,“我忘了。”
“这是怎么回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问到。
“院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梅生,这不是你的,房子怎么就成这样了?”秀珍奶奶站在打开的门前,吃惊地看着里面。
也是秀珍奶奶这句话,让正在哭喊着告状的刘护士声音一下子卡住了,并出现一声打嗝的声音。
“你就是院长啊,你可要给我们做主,这人一上门就让我们搬走,哪有这样无赖的人,还欺负我老婆子,还打我儿子。”这老太太还不知道这是蒋梅生的房子,她还对着秀珍奶奶说,“这明明是医院的房子,我女婿是主任,他让谁住就谁住。”
秀珍奶奶眯了眯眼,别说和蒋梅生之前的表情是一摸一样。
黄主任听到这里,也跟着刘护士打了嗝。
老太太的哭喊还在继续,余扁舟听着心烦,脚下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
“哎呦。”
余师叔祖拽了拽余扁舟,余扁舟分毫未动。
院长看着眼前的混乱,决定先解决看着最严重的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朔九上前拉着余扁舟后退一步,“待着。”
余扁舟感受这胳膊上的力道,撇了撇嘴。
而朔九肩膀上则多了个力道,是蒋梅生的胳膊打了上来,“哎呦,大侄子,很会看情况嘛。”
余师叔祖看到了余扁舟被说就拉走,也看到了与朔九站一起的蒋梅生了。
他皱了皱眉头,他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蒋梅生,看着闹做一团告状的一家人,表情高傲、不屑、冷漠。
他一直以为朔九的冷漠是与生俱来的,因为祁家没有这种人,但是他没想过是蒋家,他未曾见过的蒋梅生,与在云山村和蒋秀珍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模样。
此时蒋梅生与朔九眼底的冷漠简直一模一样,别说再加上相像的脸,这俩天生就是一家人。
院长站着了解半天,男人一直喊着疼,老太太在告状,黄主任和刘护士则一声不吭,他只能先检查听着很严重的男人。
一检查就是喊叫着疼,身上却连块淤青都没有,别说骨头了,反正先回办公室吧,听到动静的医生家属都出来看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还对着全程没有参与的祁爷爷平静地说道,“老祁啊,深藏不露啊。”
“和我没关系,他是老余的侄孙。”
办公室里
了解清情况的院长对黄主任说,“你今天带人搬走,把人家里清理干净,给你两天时间,你的情况,等你清理完,咱们再说你的处理结果。”
“我还要忙卫生员培训的事,两天有些少。”黄主任说话支支吾吾的。
“交给别人去做,蒋梅生,对,就你来,培训的事交给你了。”院长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后指着蒋梅生交代。没等蒋梅生回话,他又对着黄主任说,“你们先出去吧。”
黄主任带着一家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后。
蒋梅生才笑着说,“好啊,我可以负责培训的事,不过有件事情我很为难。”
院长心想,这不是我做了决定的事,为什么还要你答应,但想想还是不决定计较。
“说。”
“这两天我没地方住。”
“你不是和你爹住?”院长气愤道,觉得这就是给他找事。
“我暂时是回不了那个家了。”他叹口气,“我还得看着我大侄子。”
院长指着他要说些什么,最终放下手,掏出抽屉扔出把钥匙,“住五楼去。”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房子,祖孙三代,三室一厅,花了他半辈子的积蓄。
“好嘞,12345,五个人。”蒋梅生笑得灿烂。
“几个人?”他刚刚捯饬完装修,墙都是他带着口罩一点点刷的。
“你放心,都是干净人,不埋汰你,这两天让我大侄子给你做午饭。”他可听说了阿九做饭比他小姑做的都好吃。
“我是缺午饭的人吗?”
朔九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盒点心,他前两天刚做的。
“您尝尝,和我爷爷坐着喝喝茶。”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
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