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经历了二十几个小时,整个星球完全被联盟收复,联盟的旗帜也重新插上了瞭望台,在风中秃秃的立着。
后续收尾工作不归迟早管,她想管也管不着,但是有些不解还是要问的,不然会憋死。
“联盟有间谍的事,大指挥官准备怎么清算?”
闻人厉褚听了迟早的话,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倒不笨。”
“我当然不笨,你对我智商的歧视,完全是出于你的不懂事。”看闻人厉褚也没有要说的意思,迟早牛逼拉轰的姿态只好收了一收,“算了,反正这事儿你是要打报告给皇帝陛下的,作为属下我也没资格听。”
说罢,转身欲走。
“迟早中将。”身后的声音突然叫住我,“你的最后考核没有通过。但我允许你申请补考,如果你还没放弃的话。”
真是可恨啊,她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战斗,他却仍抱着考官的心态游离事外……
迟早转过身,右手快速到达鬓角,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那么我深表荣幸,指挥官。”
闻人厉褚略略抬手回了迟早一个军礼,像是在思考什么,直到五秒之后才开口说:“不过是一个吻,不用对他当真。”
迟早:“……”
只要一个吻,就是你的人……这是她的征婚广告词……
她的表情已经囧到不能再囧,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关于相亲什么的真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啊!
还好这时有人来报:“指挥官,皇帝陛下在加密频道。”
闻人厉褚这才点了一下头,跟着来人走了。
“呼……”迟早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准备上飞船回家。可才迈腿,脑中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经过一番大脑的开机重启,把那些令人脸红和令人愤恨的事排外之后,她终于想起来了,喔,是那只受了重伤的大狗,它还在那儿。
迟早跑去找它,想把它带回联盟医治,就在好人办好事的过程中,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闻人厉褚的表情就像一杯搁在桌上放了三天的凉水,他说:“不能带他走。”
迟早问:“为什么不能带?你看它伤得这么重,不管它它会死在这里的啊!大指挥官,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联盟部落分得那么清好吗?谁的命不是命啊!难道还有高低贵贱种族之分?”
闻人厉褚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带有鄙视含义的音节:“死?让你失望了,他不但不会死,以后可过得比你好。你就别再为你糟糕的人生增添负担了。”
“啊呀!你怎么这么麻烦!”迟早愁眉不展,狠狠抓了抓头,“我都帮你抓到了隶唯,就算送我一个宠物狗又能怎样??”
闻人厉褚:“那是狼。”
迟早:“…………”
当然,像她这种烈火奶奶的性格下,还包裹着一副曲里拐弯的小心肠。
在闻人厉褚的面前,迟早立刻表示放弃了养狼的念头,还跟他简短的讲了《农夫与狼》《三只小猪与狼》《小红帽与狼》等现编寓言,最后用“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为开头给他唱了一首歌作为结尾。
总之,她一直在强调自己特别畏惧狼这种生物,他信了。
然后等他一走,迟早就悄悄把狼装进箱子带上飞船了。
返程顺利的多,飞船由机器人士兵驾驶,迟早和指挥官均歇着。
但他歇是纯歇,背靠着控制室闭目养神,爽得不知东西南北中;迟早呢,边歇还要边给自己包扎伤□□血化瘀,那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估计谁见了都会心疼。
直到吃饭时,闻人厉褚才睁开他的眼睛,来到桌前一坐,姿态优雅,像是刚刚充满了电。
迟早把热好的金枪鱼罐头放在桌上,摩拳擦掌准备开动,却被闻人厉褚用叉子扎了手背:“你不能吃这个。”
“为毛????”
迟早的不冷静恰恰衬托出了他的沉静气度,他说:“没事多读读书,受伤了不能吃鱼的常识都没听过么?”
迟早心里的泪瞬间哗哗的流,就好像心上人被当场击毙了一样:“那叫我吃什么?除了鱼罐头没别的饭了。”
闻人厉褚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拆开递出:“你吃这个。”
压缩饼干也能算饭?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回来只能啃饼干?
迟早没接,用手扶住了额头不想搭理他。
他直接将饼干放进了迟早的盘子里,然后抱起双臂,动作是悠闲的但是声音却是冷静严肃的:“长官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
“哦!”迟早起抬头故意大声回答,胸中涌起了一股“与上上上上上级死磕到底”的豪情壮志。
“你有情绪?”
“报告指挥官,我怎么敢有情绪。”而下一秒,她就非常有情绪的伏在餐桌上,睡得荣辱不惊,谁说话都不理。
由此可见,一个受了伤、考核失败又没饭吃的女人,是具有极其强烈的叛逆心理的。
虽然叛逆的后果是被大指挥官罚抄五百遍《星河战队将士守则及日常行为规范》。
飞船最后降临在宇宙空间站的时候,迟早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搬着箱子就回了家,一进门就让铁皮给大门上了三道锁,还开启了门口的热感应防御。
接着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小狼抱出来,给它剪毛,消毒,缝合伤口,它已经没有力气叫唤,浑身软得就像一根煮浓了的面条。
铁皮遵从她的嘱咐给小狼热了牛奶,可是它喝不进,连吞咽都困难,迟早抱起小狼的脑袋,用去掉针头的针管给它往喉咙里打奶,正在她为这只小狼忙的焦头烂额时,家里的6D全息投影仪一闪。
迟早暗叫一声“不好”,可还是没来的及藏起这只狼,傅郁的影像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迟早啊,永灿星系的任务已经快要结束了,我会尽快回来——”他的话突然截断,声音拔高地换了一句:“这是什么?!!”
迟早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
傅郁继续问我:“你的家里怎么会有一只狼?”
迟早说:“宠物。”
傅郁说:“公的还是母的?你已经寂寞到要开始养这么高端的宠物了吗?我马上就快回来陪你了啊……”
迟早想,这并不是很好笑的笑话,所以就没有笑。
傅郁凑近看着她的脸:“嘿,我听傅奕说你没有通过星际远征队的登船考核,怕你伤心,才特地来看看你。”
“我还好,虽然考核没过,但我们误打误撞抓住了部落之王,这下部落要出大血本才能把他们的王换回去吧。”
“隶唯?你们竟然抓住隶唯了?不会吧……这事有点蹊跷。”
“唉不管了,我要好好吃点东西奋战通宵呢,撒有那拉。”迟早过去关了6D全息投影仪,傅郁消失在风里。
回头看了看,挂着消炎吊针的小狼已经睡着了,迟早和铁皮拉开台灯,共同开始抄写守则,一人二百五十遍。
到天快亮的时候,铁皮突然对她说:“迟早小姐,为什么你不用复写机呢?那东西也可以用真墨水仿照你的字迹。”
“………………”迟早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你TM不早说!”
***
迟早抓紧时间睡了几个小时,一点瘾都还没过呢,就听见有人在敲门,而且敲的节奏颇像是一曲《十面埋伏》——
噔噔噔,咚咚,噔,咚咚咚咚……没完没了,真是烦人得够呛啊!
“啊~~~~”迟早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焦躁地捶床大叫:“铁皮,铁皮!去把敲门的人给我宰了!立刻!马上!速度!我要让他死!!!”
过了半晌真的没音了,但是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在拧她卧室门的把手。铁皮的声音响在外面,像是在劝阻:“守星大人,您最好别这样,迟早小姐的起床气非常……非常严重……”
只听那个找死的傅郁搭腔道:“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更了解她。可是这么久没见,她总不会生我气的,更可况我给她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烧麦,咦,怎么还锁门了,迟早,你一个人在家还锁什么卧室门呢?”
迟早“嘭”地坐起来,抓起床头上的水杯就准备朝门摔过去,可是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愣了。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手!!!!
她惊恐地回头,一个十七八岁的裸体男孩站在那里,高挑纤瘦的身材布满伤痕,银色短发垂在耳际,整体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手劲儿真的蛮大,他抓着迟早的手腕,眉头微微地蹙起,好像遇见了天大的烦恼:“不要砸。”
“啊——”迟早一个松手,杯子就落到了床上,水浸湿了床单,也浸湿了她的大脑,什么情况?她的卧室怎么会出现……
难道是那只狼?妈啊!怪不得指挥官不让她养,这TM不是狼而是狼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迟早,你在里面叫什么?快开门。”傅郁一直转动门把手,就是进不来。
我赶忙把小狼人塞到被子里,然后将门打开一条缝,堵在那里,装作睡眼惺忪地问傅郁:“干什么?我还困着呢?”
傅郁一点都没放弃推门:“堵着门做什么,我刚听见男人的声音了。”
“男人个屁,那是‘叫醒广播’,你在外面等着。”
傅郁不依,一手抵着门,和她僵持。
然后她家的门铃又响了……
这到底是什么黄道吉日啊,一个个惊吓应接不暇的!够了没有!铁皮太没眼色,第一时间就把大门开了。
然后只听铁皮说:“啊?怎么又一个?快要凑成一桌麻将了啊!”
迟早一探头,门口赫然立着大指挥官。他的胸前一排勋章,肩头两条线,这正式的战队指挥官制服穿起来帅得妈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