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尘靠在树上,单手插兜下巴微微上抬似笑非笑的看着墙上的人,整个人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宣锦泽不由得心头一紧,朝解尘笑着挥挥手,“好巧,你也在。”
解尘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眉眼清澈,目光流转里噙着笑意,白皙的十指紧扣在围墙上面,修长的大腿在空中晃动,整个人明亮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解尘收起慵懒的姿态往前走了几步,“不巧,我在等你。”
宣锦泽心里咯噔一下,清纯的笑容霎时僵硬在嘴角,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背脊挺直的站在他面前,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眉峰犀利神情严肃,让人不经从心里犯怵。
宣锦泽想若是眼前这个人换个表情,稍微柔和一些应该能迷倒一大片女生,什么情书巧克力光是收都能收到手软。
“你找我有事吗?”宣锦泽心虚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没事不能找你吗?”解尘反问。
宣锦泽一听这话可高兴坏了,嘴角直接咧到耳后根,“能能能,尘哥想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解尘的目光将眼前的人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并没有受伤顿时悬在心头的那口气顿时松懈了下来。
“你打算在上面坐到什么时候。”解尘用手指了指围墙。
宣锦泽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催促的声音,“宣儿赶紧下去。”
梁辰戳戳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再不走你的椅子就别想要了。”
宣锦泽扭头看了眼还在墙外的梁辰,又看了眼墙内的人,“这就下来了,别催别催。”
宣锦泽双手支撑着墙沿缓缓的站了起来,结果还没等他站起来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午后。
解尘看见宣锦泽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神经紧绷身体的反应比脑袋还快,一把将人搂住,自己却狠狠地砸在了草坪上。
宣锦泽掉下来的那一刻吓得紧闭双眼却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痛感,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用手抓了几下硬硬的带着点柔软。
宣锦泽睁开一只眼睛转头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看身下的,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自己整个人都躺在解尘身上。
肚子压着肚子,大腿压着大腿,而自己的手正抓着对方的胸肌,姿势暧昧的瞬间让他红了脸。
“你还要抓多久。”解尘冷着脸说。
“对……对不……”
宣锦泽话还没说完只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掌心按着他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右腿稍稍用力直接将人按在身下,再调用身体的力度愣是在平整的草坪上滚动了几圈。
宣锦泽嘴唇渡上一层温热,薄软的感觉瞬间激起他警报,瞳孔地震般的看着解尘在自己的从自己的身下翻到自己的身上,再从身上翻滚到自己的身下。
如此反复,直到对方传来闷哼声。
宣锦泽吓得赶紧从对方的身上爬起来。
“你.......”宣锦泽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意外。”解尘深吸一口强忍着身后传来的痛感,用手指指不远处,“椅子从墙外扔进来怕被砸到。”
宣锦泽福至心灵的转头看了眼砸在草地上的椅子,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墙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宣锦泽顺手抓过一块小碎石砸了过去,“干什么呢你。”
“啊,啊,没......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梁辰从墙头一跃而下,临走的时候还被草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差点儿摔倒。
“把椅子搬回去。”宣锦泽对着梁辰的背影喊了一句。
梁辰抓了几下头发折返回来把椅子扛走了。
解尘捂着后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撑在树干上,眉头紧锁,强忍着面部抽搐极力的控制表情。
宣锦泽知道刚才那一下确实是撞得的有些狠,要不是对方突然加快了速度,整个后腰撞到树干上的人就是自己。
宣锦泽内心深处用上一股热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解尘扶着腰走了,留下宣锦泽一个人懵圈了似的呆在原地。
等宣锦泽反应过来,解尘已经用他的龟速挪出了好几米之外。
宣锦泽快步蹦跶过去一把搂住解尘的肩膀,一把把人按在小树林尽头的一颗桃树下。
“喂,你跑什么?”宣锦泽低着嗓音往前凑凑,“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解尘抬眸望着远处摇曳的树枝余光中闪过一抹红,他盯着宣锦泽的耳尖眸色暗了几分。
“我只是按了头。”解尘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躲开了亲了你?”宣锦泽回怼。
“我的意思是.......”解尘把人从自己的面前扒拉开。
动不动就往人耳边吹气是怎么回事,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高中生是不可以早恋更不能有某些方面的暗示嘛。
“是什么?”宣锦泽的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意外之吻,不值得记挂。”解尘说完就想走,但宣锦泽偏偏不是那个会轻易放人的人。
宣锦泽把人拽回来又按回树上吼了一声,“什么意外之吻,那TM是老子的初吻,初吻。”
解尘背后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声,痛得半天喘不上一口气,他紧咬牙关回答:“并不是。”
宣锦泽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解尘知道自己的重生过来的,不对啊,他不可能知道,除非......
宣锦泽试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解尘挺直了腰杆把人扒拉到一边去,“脚瘸了还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宣锦泽成功被他带偏了话题。
“翻墙。”解尘扶着腰缓慢的走,“打架还带椅子,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谁让那个陈鑫欺负我对象。”宣锦泽跛着脚跟在解尘身后蹦跶。
解尘眉心一跳,顿步,“你说你打的人是谁?”
“陈鑫啊,高一6班那个,怎么了?”宣锦泽揉揉自己撞到解尘后背的脑袋。
解尘面部表情出现了难得的龟裂,刚到的手的钱还没捂热就飞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倒是说话啊。”宣锦泽蹦跶到解尘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
“没什么,赶紧走吧,一会儿王海啸要来了。”解尘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绕道脖子后面扶着人往前走。
“噢噢噢,差点儿忘了。”宣锦泽被人搀扶着跟个兔子似的,蹦跶了一路。
解尘兜里的手机也跟着震了一路。
刚到教室,宣锦泽就吵着嚷着自己脚踝疼,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个没完。
“你又怎么了?”解尘忍无可忍的问了句。
“我疼,你帮我呼呼。”宣锦泽趴在手臂上露出一只眼睛朝解尘眨了眨。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别整些有的没的。”解尘冷眼瞥了一下脚踝。
“解尘哥哥,我疼嘛,呼呼,呼呼。”宣锦泽撒娇道。
那声音如同悦耳的清玲滑过解尘的心尖,勾的人难免心生恍惚。
他对宣锦泽向来没有抵抗力,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解尘蜷缩了一下手指,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宣锦泽见人没用动静,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微晃了几下,撒娇道:“解尘哥哥,行行好,帮我呼呼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解尘瞥了眼手腕上的手,十指苍劲有力,白皙修长就算是那些手模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他喉结轻滚,转头看了他一眼。
宣锦泽清纯又无辜的看着,眼睛不停的眨巴,像个扇子似的吹散了他内心所有的防备和故意垒叠起来的疏离。
“好不好嘛,解尘哥哥~”宣锦泽小声的撒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解尘吞咽了一下口水,“嗯”了一声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又像是某种情动时该有的声音。
解尘深吸一口气接过宣锦泽递过来的喷雾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挽起对方的裤脚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人弄疼了。
微凉的药水从毛孔里一点点的渗透到宣锦泽的毛孔里,带着解尘独有的按摩手法,胀痛伴着苏爽刺激的他整个头皮发麻。
宣锦泽皱着眉头,牙齿紧咬着下唇就连放在桌上的手掌不知在何时也攥紧成拳。
庞浩刚踏进教室整个人当场宕机在门口。
四下无人的教室,微风浮动带着窗帘的一角轻轻摇摆,窗外的阳光洒在寂静的教室里。
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头顶上的细发时不时剐蹭着桌沿。
另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面朝着墙壁,手握成拳,眉头紧锁,痛苦中带着一点舒愉,抗拒中又带着点妥协。
这特么……不是……
庞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刚想转身就听到蹲在地上的少年问了一句,“舒服吗?”
坐着那个缓慢的抬起头盯着空白的墙面回答:“舒服的。”
庞浩:“……”
“还要吗?”解尘仰头着望向他。
“嗯,还……”宣锦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将视线往门口一扫,扫到了呆愣在门口的人。
庞浩瞳孔地震般的看着宣锦泽,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剩下明年的今天会不会是他的祭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自从前几次撞到解尘和宣锦泽在教室里接吻后,他已经把饭后偷背单词的习惯改到了下午上课前半个小时。
谁知今天直接碰到他们用嘴巴那什么……现在的高中生都玩的这么大了吗?
还是说同性之间的尺度是从少年开始随着年龄递增。
如果他现在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们会相信吗?或者说他需要自戳双眼以正清白。
苍天啊,谁能告诉他,他现在该怎么办。
“庞浩,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宣锦泽笑咪咪的看着庞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庞浩:“……”
完了,完了,全完了,怎么办,怎么办,这笑眯眯的表情是不是意味着他离死不远了。
宣锦泽见人愣在门口没进来又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庞浩?”
庞浩:“……”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他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为什么背单词要从寝室辗转回教室,当初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驴给踢了。
解尘放下刚刚揉搓好的脚踝,帮宣锦泽把袜子穿好放下裤腿,挺直背脊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
见人一直杵在门口愣了半天硬是没动静,他催促道:“怎么不进来?”声音凛冽中带着点不耐烦。
庞浩:“……”
完了,完了,这回他是彻底玩完了。
庞浩回过神对上两道齐刷刷的目光,脖子一伸,心一横,心想死就死吧。
他吞咽了下口水,开口就是一句道歉,“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说完毫无悬念的又跑了。
宣锦泽一脸懵逼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解尘,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茫然,“他这是什么情况。”
解尘看了眼门口消失的人影又看了看眼前懵懵宣锦泽一时觉得有些好笑,“少儿不宜。”
“什么少儿不宜?”宣锦泽看着起身想往外走有点儿着急,“你倒是说啊,怎么个不宜?不宜什么?”
解尘深吸一口气有点儿无奈的看着宣锦泽,就他刚才那表情很难不让人想歪。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庞浩的接受能力居然这么强,就刚才那场景换个人都能给当场吓撅过去。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一个人坐着一个人蹲着的成人之间的游戏。”解尘看着宣锦泽肉眼可见的红了脸,“听懂了?听懂了能放我去趟厕所吗?”
“你去厕所干什么?”宣锦泽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前脚刚谈那个话题后脚就问人去厕所,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别扭。
“放水啊。”解尘倒是实诚。
“放水?”宣锦泽反问,眼神中带着些许闪躲,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不然呢,去打□□啊。”解尘看了眼那双爆红的的耳朵。
“你……你闭嘴。”宣锦泽往前蹭了一下椅子个人让出一条缝。
真的是日了狗了。
这人脸皮怎么就能厚的跟一堵城墙似的,怎么打都打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