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昨天的毛毛雨不同，今天雨大势急，毫无预兆地哗哗倾泻下来，衣服几乎都淋湿了。

禤文乐额前的发梢还在滴水，回屋里立即拿出干布巾，先擦干脸上凉丝丝的雨水。

把布巾放到一旁，禤文乐又麻溜地把衣服给换了，把湿衣服先给展开搭到架子上，等雨停了再去洗。

屋外雨滴砸得瓦片、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响，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在地面上，泥点子往四处溅起，留下一个个小坑。

禤文乐坐到门边的凳子上，望着外面的大雨，用布巾搓干头发。

心想还好把苇子和艾蒿都割回来了，下午在家有事干了。

他想着什么时候雨能停，就看见周母端了姜水过来。

“娘，怎么端过来了。”禤文乐起身把碗接过来。

“没事，你头发还没干，吹了风容易着凉，我就给端过来了，”周母站在一旁等他喝完，“锅里我让卓子热了水，等会儿热好了再洗个澡。”

姜水刚煮好没多久，冒着热气，还有些烫嘴，禤文乐吹了吹，慢慢地小口喝下，闻言又点头。

淋了雨后还是洗个澡好，身体更舒爽些。

喝完姜水感觉身体热乎乎的，禤文乐把碗递给周母。

“那我就先走了啊。”周母拿着碗，撑伞到灶房去。

“嗯。”禤文乐站在门边，感到吹进来的风后，想了想还是到床边坐下。

干坐在屋里有些无聊，他又去隔壁书房练起字来。

端详了下纸上的字，禤文乐又提笔缓慢落下，认真书写一笔一画。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禤文乐坐在桌子前，把纸笔都收好，感觉头发差不多干完了，去屋里拿发带挽起来。

到前面看水热好了，禤文乐让周新苗先洗。

周母便招呼让禤文乐坐到灶膛边，怕他头发没干完。

周母出去后，灶房里便只有禤文乐一人，他转过身，让火光能照到后面的头发。

“这雨有些大啊，现在还没停，”周父起身看外面的雨，“我得去地里看看才行，不然把庄稼淹了就不好了。”

周母知道这事耽搁不了道：“行，你去吧。”

周父去穿戴好蓑衣斗笠，又拿了铲子往地里走去。

到田里也看到了其他的人在疏水，雨下的大，也就没顾得上和人招呼。

等看完所有的地回到家时，周父衣裳也湿了。

“我去看看水热了没，你去换身衣裳，”周母把斗笠给挂好，“对了，庄稼都没事吧。”

“没事，我把田坎打开了，水会排出去的。”周父把蓑衣脱下，又把鞋给脱了放一边。

周母点头，去灶房看水。

周父出去后，周母又把水给热上了，就等着他回来洗。

今天因为一场雨，家里人都洗的差不多了，周母干脆让周卓也去洗了，晚上就不用再热水了。

等家里人洗完澡，吃完午饭后，禤文乐就开始做青团。

“红豆我记得还有，我现在去找找。”周母往杂货屋走去。

后面的屋子建好后，粮食大多放到了另一间空的屋子，剩下的一些占地比较小的，就放到了杂物屋里。

等周母拿红豆回来，确定食材都准备好了，就开始忙起来。

下午基本就在做这个，等能吃到绵软清香的青团已经酉时了。

刚蒸熟的青团色泽碧绿，浓郁的艾草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春天的味道。

“好吃！”周新苗亮着眼道。

禤文乐也拿过一个咬了一口，“嗯，我这个是红薯味的。”

他还是第一次吃红薯味的呢。

今天周新苗说了这个口味的，他还好奇是什么味道。

红薯的甜味和艾草的香气混合一起，吃起来有别样的滋味，他觉得还挺好吃的。

周新苗道：“我觉得红薯味挺好吃的，没有那么甜。”

周卓吃完又拿过一个道：“我觉得都很好吃。”

“你们记得留着点肚子吃晚饭啊。”周母笑道。

青团是糯米粉做的，吃起来容易有饱腹感。

禤文乐嘴里含糊道：“好的。”

周卓笑呵呵道：“我再吃最后一个。”

周父望向门外道：“现在还在下雨，铭子应该是不回来了。”

闻言禤文乐也看向外面，天空还飘着雨。

“那看来大哥是吃不上热乎的了。”周卓两口便解决掉一个青团。

“没事，等他回来再热一下就行，”周母把蒸笼放好，“你们刚吃青团，我就不煮那么多饭了啊。”

铭子今晚不回来，煮多了留过夜不好。

禤文乐他们都没意见，让周母看着煮就行。

看周母准备做饭，周卓去拿了今天打扫的碎木头过来烧，刚刚都给忘了。

今天割的艾蒿还剩一些，禤文乐用稻草扎起来，挂在了屋檐下。

下雨小狗崽不能满院子跑，就只能在屋里呆着，偶尔跑到屋檐下溜达。

看到把头探出去淋雨的小黄，禤文乐叫它一声，引它到堂屋里。

“小黄，你难道也想洗澡？”禤文乐蹲下看着小黄，“看看你的头，都湿了。”

小黄倒地睡下，向他露出小肚子，汪汪叫了两声。

周新苗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你还会撒娇呢？”

小黑缓步走到小黄身边，趁小黄不注意趴在了它的肚子上。小黄倏然翻了身起来，跑去咬小黑，嘴里呜呜叫。

“哈哈哈，这俩小家伙太可爱了。”周新苗乐呵呵道。

禤文乐眉眼带笑，看它们玩闹扑腾在一起。

想起今早的大雨，他又走到了院子里去看了下菜苗的情况。

雨太大了，菜苗有些倒伏，但好在不是很多，过几天便能长回来。

晚饭吃的是粥，很快就做好了，搭配着咸菜吃，又是简简单单的一餐。

晚上睡觉时，没有周铭在身边，禤文乐还挺不习惯。

他看着床顶，想周铭，想明天要干什么，眼皮慢慢合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雨天一直持续，五天后终于放晴。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明丽，清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禤文乐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吹着和风，怡然惬意。

下雨天哪里都是潮乎乎的，见不到太阳感觉人都有些闷闷的。

“乐乐，准备吃早饭啦。”周铭喊道。

“来了。”禤文乐笑着走向他。

“今天天晴了，乐乐要和我去店里吗？”

这几天因为下雨的原因，周铭都没回来，一直在店里，都没能和禤文乐说话。

直到昨天申时，见没再下雨，他便早早关门回来了。

禤文乐摇摇头，今天他得把这几天攒的衣裳给洗了，还有和周新苗一起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捡到菌子。

禤文乐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含笑道：“我明天再去。”

“行吧。”周铭和他一起去吃早饭。

今天还得把周卓做的圆木桌送到店里，周铭把桌子放好在牛车上，确定不会摇晃后往店里去。

“大哥慢走！”周卓向周铭挥手。

周新苗说：“二哥，等会儿你要和我们去山上摘菌子吗？”

周卓转身道：“去去去，我这几天都闷坏了，肯定得去。”

“行，不过得等会儿嫂夫郎洗完衣服先。”周新苗笑道。

“没问题。”周卓抱起小黑，扭动了下它的爪子道。

小黑被周卓抓起来还有些懵，尾巴在空中翘起。

“小黑这表情傻乎乎的。”周新苗看着小黑的道。

周卓把小黑放下，又抱起小黄，看它在空中摇着小尾巴，一脸兴奋的表情，“哈哈，完全不一样的反应啊。”

家里的两只小狗崽性格一直都很明显，一动一静。

“爹选的好，原本我还想要那条白色的小狗，但是爹说那条小狗有些过于活泼了，长大后估计是能闹腾的性子，所以就没选。”周新苗蹲下摸小黑的脑袋。

“爹确实考虑周到，太闹腾了不适合看家。”周卓把小黄放下。

周父活了大半辈子，经验阅历比他们丰富。

——

禤文乐没去河边洗衣服，下雨河水有些浑浊，过两天就好。

村里有两口井，分别在村东和村中间那里，平常家里人就到村中间那口井打水喝。

说到水井，之前家里建新屋的时候，周铭还打算打一口井，但那得花几十两，当时怕银钱周转不过来，就把这个计划搁置了。

这几天一直下雨，打水喝就麻烦些，得省着用水。

周母就提了要不要在家里打口井，现在田也买了，家里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先攒几个月就打口井。

“打口井是方便些，”周父点头，“下个月店里不是要去补货吗，就等补完货再看看吧。”

“行，到时也和铭子说一下。”周母道。

当时是在吃晚饭，禤文乐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就在旁边听他们讲，不时也说几句。

今天早上周铭刚去打完水回来，两个水缸里都是满的。

禤文乐把衣裳拿到后院洗干净，又把之前放到屋檐下的晾衣架给移到院子里。

他把衣服拧干水，一一晾晒好，把木盆给放好。

屋子里的窗户有一扇没撑好，在微风下来回移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禤文乐走到里面把窗户支好，站在那里吹了会儿风，听到周新苗的声音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