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的空调正在嗡嗡地制造冷气,舒适的温度遍布整个卧室。
卧室不大,紧凑地分布着床,书桌,衣柜。床对面就是腻子白的墙壁,下面放着个投影仪。
房间的主人正昏昏沉沉地睡着,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想起。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把你供养——”女高音的闹铃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空气被迫泛起涟漪。
唔——
江炽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转了个身,想继续睡觉,但是不懂看人脸色的闹铃孜孜不倦的执行它的工作。江炽用力得闭了闭上眼,想欺骗听觉,但是歌声就像水流一般淌进耳朵里,骚闹耳膜。
实在受不了江炽猛的弹起身子,因为太过用力眼前出现了点点的黑影。
“嘶,该死的王胖子……”江炽揉了揉脑袋,伸手从旁边的书桌上取了一杯早已放凉的醒酒茶,咕噜咕噜地一口灌下,宿醉的痛苦终于被缓解了些。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闹铃。
定眼一瞧,又是那熟悉的名字,江炽想也不想就挂断了电话,但是没过几秒,电话又响起来了。显然是刚刚打电话的人再次打来的。
江炽低咒,无奈地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出声,电话那头的人就哇哇大哭起来。
“江炽,小婉又要和我分手了。”模糊不清的话语间还夹杂着水声。
“又怎么了?!”
说完这句,就没声了,留给江炽的只有不断吞咽的水声。
“喂,胖子!你说句话?”
“王子?”
……
“王子博!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知道交出王子博最讨厌的外号后,都没有回应。江炽明白问题大了。
但是除了呜呜咽咽的无声和不断吞咽的水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等等,吞咽的水声?
“我靠,王子博你不会还在喝酒吧?昨晚都喝了一夜你还在喝,你不怕酒精中毒啊!”江炽急忙抓上车钥匙,关上空调就匆匆地走出门。
来到电梯口却始终等不到电梯。
害怕好友为了渣女想不开,真的喝死在房间里,江炽也不想去等迟迟不来的电梯,心一横,就马不停蹄地从15楼跑下来。
一时间汗如雨下,湿透了白色的衬衣,露出姣好的线条。还没来得及摸把汗,就骑上小电瓶哼哧哼哧地往小区外赶去。
所幸王子博的小区离江炽家不远,由于天气太热路上也没什么行人车辆。就这样顶着刺眼阳光和炎热温度的江炽把电瓶车速度开到最大,勉强在电话挂断前到达王子博家。
这是王子博妈妈给他置办的额外房产,面积不大,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平时的王子博也不住宿舍,就住在这间公寓里。
平常不说一尘不染但也是整齐干净的公寓里充斥着浓浓的酒臭味,铺面而来的还有酸呕味。
看着满地狼藉,江炽也顾不上吐槽了。急忙巡视了眼公寓,发现除了一地的酒罐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包括王子博。
“喂?
等待了几秒。
“喂?”
电话里头的声音同步传来。
是在阳台!
拉开玻璃门,就看到已经喝得昏沉的王子博醉倒在地,不省人事。
阳台上很空,原本设计是放些藤萝草木的。但王子博一个大男生,没那闲情雅致去搞些花花草草,是被王妈妈硬逼着养了几盆仙人掌来养养性子,陶冶情操。因为仙人掌耐旱而且不需要什么照顾,很适合王子博这样粗心大意的男生。
虽然王子博也不知道几盆仙人掌有什么好养殖的,但是还是依了王妈妈的主意。
此时,仙人掌的盆里本是干涸的泥土却被濡湿了,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旁边架子上还有一听已经拆开的啤酒。
王子博就半依着架子,双目禁闭,原本圆润白皙的胖脸变得憔悴,苍白。只有面上浮着两坨红色,是酒醉后的晕红。
江炽拍打了下王子博的脸,发现王子博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转过身又是没了意识。
由于担心好友的安危,江炽俯下身想听清王子博在讲什么。屏气凝神间,江炽一边死死地盯着好友不断蠕动的苍白嘴唇,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萧……”
“萧什么?”声音太小,江炽有些听不清,把耳朵贴近些,就听到一声大叫:
“小婉别离开我——”这是胖子界难得的男高音,声音之尖利,洪亮可以直接出道的程度。
麻蛋,江炽捂着被音波攻击的耳朵,心里开始口吐芬芳了。指尖哒哒地点动,把原本的120取消,转而拨打“f市精神病院”。
恋爱脑真的要列入重大精神疾病,享受医保。自己要死要活不要紧,但最终可是心梗他周边的人啊。
再掀了掀王子博的眼皮,发现这货已经呼呼大睡了。好家伙,我还以为这胖子死了才着急火燎的过来收尸,没想到只是睡过去了。
江炽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没办法。他这好友平时性子大大咧咧,整日里混开心,却最重感情。
尤其是对他女朋友林婉儿那更是痴情无比,口袋里大把大把的零花钱全上交了,剩下的就紧巴巴地过日子,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去江炽那里蹭饭。
不幸的是,这段感情并不是双向奔赴。在一起不久后,林婉儿就几次出轨,这次偷男人更是偷到家里来,就是这间公寓的卧室里。
面对这种极品,江炽当时知道后就当场撸起袖子,想和那对奸夫□□干一场,好为朋友出气,谁知那不争气的胖子鼻涕眼泪哗哗流,哽咽地说到不想让小婉难堪。
接着就有了兄弟二人借酒消愁最终宿醉的一幕了。
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好友,江炽叹了口气,认命扶额。
绕过几乎无从下脚的地板,从卫生间里打了盆水,盆沿还挂了条干净的毛巾。清理好王子博身上黏糊的水渍后,就把他脱光,盖上一条毛毯,让他才阳台上自身自灭。
这大太阳的,冷不死他。
接着江炽就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认命地打扫起房间来了。
开窗透气,拖地洗地,顺便把王子博冷落许久的绿植都给浇了边水。可惜的是王子博没有买除虫剂,施肥袋等等,要不然可以好好地给这些多肉,绿萝,招财树来个全身spa。
瞧瞧这些可怜的小可爱们,在可恶的王胖子这受到虐待了,让我木之使者*江炽来拯救你们!江炽碎碎念道。
阳台的植物们翘首以盼,听见江炽念叨的话语,竟然像人似的点了点顶端的茎叶。但是江炽正忙着蹲下浇水,对此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看着干涸的土壤像久经饥荒的小孩大口大口吞咽食物般迅速吞没淅淅沥沥的水流,顺便变了个颜色,江炽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变得湿濡的土地,感受土壤吸收水份的饱和程度。
估摸着浇得差不多了,江炽停下动作,摸了摸因长久没有打理而变得枯黄的绿萝。
手底的叶片竟像有生命力一般,蹭了蹭江炽的手心。感受到粗糙容貌摩擦皮肤所带来的刺痛感,江炽惊讶地收回手。
绿萝叶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炽翻过手心,刺痛感已经消退。
是他刚刚产生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