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去,庆顺帝单独叫了虞晔和谢汀言谈话。
上书房内,庆顺帝叫他俩坐下,“行了,今日没有君臣,不过是父子罢了。”
虞晔行礼,“多谢陛下体恤,只是礼不可废。”
庆顺帝笑了笑,“定西候如今到是乖觉,只是一年前,朕看你可是孤芳自赏。”
连着一天两次被翻旧账,谢汀言开口,“启禀父皇,定西候今日给儿臣道过歉了,一年前的事情,儿臣不计较了。”
庆顺帝知道他护短,又开口转移话题,“对了,皇叔要给谢钧选门亲事,看中了徐毕沅的嫡孙女,你们可知晓?”
虞晔和谢汀言对视了一眼,虞晔缓缓开口,“臣已听闻,只是依臣看来,徐奎元的反应较大,他和谢钧的矛盾,恐怕无法调和。”
庆顺帝也觉得难办,反倒是谢汀言优哉游哉的喝了口茶,“启禀父皇,儿臣认为,谢钧和徐奎元,并非不能调和,但这事儿得让他们自己想清楚,我们不便插手。”
庆顺帝一听,就知道谢汀言明白其中缘由了,他笑了笑,“行,看来太子还是有分寸,那朕也就不操心这些小辈的家事了。”
没多久,二人就出了宫,慢悠悠的回到了侯爷府。
烛火昏沉,谢汀言看了一眼蜡烛,缓缓的取下发冠,“睡吗?”
虞晔解开护甲,意有所指的问道:“殿下指的是哪种睡法?”
谢汀言缓缓靠近他,吹灭他身旁的那枚蜡烛,借着昏暗的月色,凑在虞晔的耳旁问,“你猜呢?”
虞晔一把揽住他的腰,“我猜殿下和我想得一样。”
谢汀言看了眼他的腰腹,“假正经。”
虞晔缓缓摸了一把他的耳垂,“彼此彼此。”
嘴唇相接,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虞晔将谢汀言抱在怀中,今日不必上朝。
结果没一会,两人就听到了门外的窃窃私语声,谢汀言强撑着酸意开口问顺全,“顺全,怎么了?”
顺全一听他们醒了,隔着门厅开口,“启禀殿下,今日一早巡夜卫传来消息,谢小世子和徐公子宫内斗殴,被齐齐抓起来了!”
“什么?”虞晔和谢汀言一下子坐了起来,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虞晔连忙给自己穿衣裳,这两人都是自己的下属,他必须得管,他转过身来给谢汀言穿外袍,“这两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殿下外面冷,你别着急,我去走一趟。”
谢汀言拉住他,“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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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夜卫直接将他们两人投到刑部的大牢去了,虞晔和谢汀言扶额,见到了董尚书。
董尚书先是行了个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定西候。二位这是来接谢世子和徐都尉的?”
虞晔二人边往里走,董尚书这才告诉他们,“今日一大早礼亲王和徐太师都过来了,这俩小祖宗死活不开口,我们连缘由都没地儿知道,上面又催得紧,劳烦您二位问问,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先见到的是是谢钧。
谢钧垂头丧气的靠在墙边,他先看到的是谢汀言,正打算诉苦呢,结果就看到了虞晔,他吓得一哆嗦。
“太子殿下,侯爷,你们怎么来了?”他的表情明显心虚了,谢汀言打量着牢房,“你这里倒还舒坦,地上都铺了软被。”
谢钧没还嘴,谢汀言给了虞晔一个眼神,意思是他俩一边问一个,虞晔点了点头,转身到徐奎元那边去了。
谢汀言语气放缓,“谢钧,你和徐奎元之间,到底怎么了?宫中夜间斗殴,违反了多少规矩,你心里清楚。”
谢钧这才说起昨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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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都说了!我不会娶徐婉婷的!”谢钧在御花园和礼亲王吵得正凶。
礼亲王双手一背,怒目圆睁,“你简直混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听我的,你到底要想做甚!”
谢钧快被折磨疯了,他没想到他爷爷打算直接带他去向徐家提亲。
他转身就走,“不管和谁,反正我不会和徐婉婷!”
“你这个混账东西!”礼亲王拔脚就追,“你过了二十,如今好不容易有军功在身,不趁着这个机会定下一门亲事,等到之后难道还要让我再看到你远去西北吗?”
两人正说着,却不料正巧碰上了徐奎元,徐奎元暗中跟来,明显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礼亲王脸色有些尴尬,毕竟他和徐毕沅多年不对付,如今又厚着脸皮娶求孙媳妇。
但礼亲王毕竟是长辈,他挥袖一甩,“奎元呐,这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徐奎元略一拱手,“小辈见过礼亲王,碰巧路过,有事与谢小世子相商。”
礼亲王一脸防范的盯着他,“你有何事?”
徐奎元抱手站立,看了眼谢钧,“自然是有事,难不成谢小世子没空?”
谢钧最听不得徐奎元刺激他,他立刻开口,“我自然有空,你有屁快放。”
礼亲王本来想说正事,被他俩插诨打科的,只好半信半疑的离开了。
徐奎元深深地盯着谢钧,“礼亲王想让你娶我妹妹?”
谢钧感觉自己面上发臊,“我爷爷的意愿,可不是我的意愿,放心我会告诉他,我和你们徐家不会有半点瓜葛。”
他说得义正严词和决绝,谢汀言听他复述时也能感觉到。
然后谢钧继续说,“徐奎元听我这样说,恼羞成怒,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谢汀言顿了顿脚步,“孤会相信?”
这边两人僵持着,虞晔见到徐奎元,对方却并不意外。
“抱歉侯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他面色无常,只是脸上顶了个大巴掌。
虞晔挑眉,“行了别说那一套了,你俩为什么夜间斗殴?”
事实上,徐奎元和谢钧的说法别无二致。
“然后呢?”
徐奎元这时脸上,先漏出了尴尬的神色,然后才继续说,“我向他道歉,四年前是我对不住他。”
徐奎元和谢钧,是上京著名的死对头,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因为争夺青楼姑娘,所以才结下了仇怨。
但除了他俩以外,谁都不知道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我喝了酒,不知道谢钧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也在酒楼,他们说着要带谢钧去青楼,我就觉得不对。”
徐奎元回忆起那日,他知晓谢钧不是会去青楼的人,此前两人并无过多的交集,只是人人都会拿他二人作比较而已。
徐奎元暗自跟了上去,结果喝了酒的他和逃酒的谢钧,在青楼后院相遇。
那一伙人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寻谢钧喝酒,于是徐奎元一把将谢钧拉入了最近的房中。
两个人都成了醉鬼,青楼的房中是迷情香。
于是……徐奎元还记得那日,谢钧红着眼睛,挣扎着难受的模样。
第二日天光大亮,两个人在被子里赤身裸体相遇,徐奎元自知坏了事,知道道歉也无事于补。
结果谢钧醒了之后,行迹越发蛮不讲理,徐奎元处处避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谢钧上了心,偏偏他俩只能做死对头。
“你是说,你把谢钧睡了?”
虞晔一语道破天机,徐奎元尴尬的点了点头,虞晔皱着眉,“你俩那时候多大?”
徐奎元嗫嚅着,“我17了,他应当还没有,是我对不住他。”
虞晔嗤笑了一声,“难怪他和你作对。”
徐奎元露出苦涩的笑,“昨天夜里,我听到礼亲王那番话,便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可一听到谢钧说,不想和徐家有任何瓜葛,我就着了急,直接亲了上去。”
谢钧当下震惊后退,扇了自己一巴掌,“你疯了!徐奎元!”
他抽身欲走,徐奎元一把按住他,再次问了上去,谢钧脚上使出功夫,变成了徐奎元单方面挨打,就是嘴没停下。
打闹的动静,惊动了宫中的侍卫,等到巡夜卫一来,直接被扣下。
期间谢钧还一直嚷嚷着,要离徐奎元的地方远远的,所以才被关在了一东一西两个牢房。
虞晔难得正经,“你对他有情,但你不该昨日那般,谢钧经历了这事儿,没杀了你就算忍住脾气了。”
“可我不想礼亲王真的来我家求亲。”
“那你就告诉谢钧,别再隐瞒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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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晔把徐奎元提溜出来,恰好碰到谢汀言带着谢钧也出来,谢钧恶狠狠的走到一旁,徐奎元正了正神色。
“谢小世子,昨日是徐某不对,明日千年老参送到府上,还望求得个原谅。”
徐奎元不疾不徐的弯着腰赔了礼,谢钧明显吓了一跳,这姓徐的何时跟自己那么客气。
想到昨日这人撕咬自己,谢钧心里烦躁得不行,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俩的事情告一段落,只是上京又开始流传风言风语。
说谢小世子心仪徐婉婷,结果死对头徐奎元死活不同意,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最终被定西候齐刷刷的带回大牢里去了。
谢钧自打回去之后,他爷爷消停了没几天,又在张罗着婚事,于是他干脆跑到了定西候府中暂住几日。
虞晔正在府中给他娘浇花,谢钧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虞晔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你哥还在睡,别闹啊。”
谢钧浑身闲不住,“这都日上三竿了?殿下为啥还在睡?”
最近要到年关了,谢汀言也结束了差事,最近老在家闲着。
虞晔看了他两眼,“他愿意多睡一会不好吗?你别去闹啊。”
谢汀言在屋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听到了谢钧的动静,揉了揉腰。
昨晚虞晔折腾的不算太狠,只是这冬日太冷了,屋内的炭烧跟春日似的,熏得他压根不想起来。
他靠在床上,抿了一口热茶,“虞晔。”
声音虽然小,虞晔立刻听到了,丢下水壶就冲进去了,还警告谢钧,“你别进来啊。”
他一打开门谢钧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臊着脸捡起水壶帮虞晔浇水去了。
谢钧愣着神,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日徐奎元的动静,他第二日带着山参上门,不管怎么都把礼亲王结亲的话头给糊弄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来给自己打招呼,非常强硬的,要自己陪他喝了一杯茶,差点没给谢钧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徐、谢只是简单写下,不会过多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