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陆轻茫然之际,李姨把陆轻拉到院子里,并对屋内众人使了个眼色。
陆轻的脑子里还反应不过来,愣愣地被李姨带到院子里,此时天色已暗,皎洁的月光散在院中,给乱糟糟的院子披上一层银辉。
“说来这个也怪我们,”李姨停下脚步,愧疚地道,“几个月前你周叔去t省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那边的特色鸡肉。”
“你师父不是一只念叨着想吃遍全国,于是就送了些过来,其他人知道你周叔过来,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
“他们在那胡吃海喝的,也不知道谁起了头,开始谈论各种好吃的。”
“既然都谈到了,那不是说着说着,就说到泡面了,大家就开始讲各种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西突然提议吃小鸡炖蘑菇。”
“当时大家都没当真,谁知道下午就下雨了,我们本来想走的,也没走成,结果晚上的时候刘西一个人偷摸着跑出去了。”
“我们也是早上要走的时候,去找刘西,才发现不对的,也不知道他晚上在外面呆了多久,人都是迷糊的。”
“你知道的,他身上一直有伤,这次高烧刚好把他旧疾引发出来,全老头看了,说是,时间不多了……”
陆轻知道,这事怪不了任何人(除了刘西),但还是有些自责,老头不就是想吃末日后的各地特色美食,自己之前答应他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事了。
李姨借着月光看陆轻的表情,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轻的表情从进屋到现在都是那一个表情-_-。
为了不露出破绽,李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怕陆轻的肩膀,然后休息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去休息,独留院子里还不相信的陆轻和没啥存在感的周粥。
第二天一大早,周粥看到顶着黑眼圈、气质萎靡的陆轻,昨晚他也旁听了一些,知道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人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周粥很有眼力见地准备自己找个地方解决早饭,还没走开,就被叫住了。
“帮忙,做个菜。”
听到这话,周粥积极地拿出自己的工具,看到那装置齐全、在末日堪称华丽的厨房,顿觉信心翻倍:自己绝对可以超常发挥。
打开储物柜,周粥看到里面的食材还挺多,想了想,决定早饭就做个粥好了。
把米洗净,正要准备开始煮的时候,周粥傻眼了,刚才光顾着感叹着厨房的华丽好食材丰富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会用这里面的用具啊!
就在周粥在厨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张叔过来了,看到厨房站着个人,立刻戒备起来。
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就看到那人戒备的眼神,周粥:我知道新认的老大不爱说话,但是他是不是昨晚压根儿就没和这些人说我的事。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陆轻出现了:“张叔。周粥,厨子。”
知道陆轻说话习惯的张叔立马放下了戒备,笑眯眯地说:“小朋友是叫周粥?看样子我们轻崽也交到朋友了。”
听到张叔对陆轻的称呼,周粥有点怀疑人生:这么一个面无表情的高手,居然有“轻崽”这么可爱的称呼!
没理会周粥那不可置信的眼神,陆轻看着他:“早饭。”
周粥一激灵,讨好的笑:“老大,我不会用这些啊。”说着,还用手指着厨房里的设施。
陆轻木着脸,看着这自从他八岁那年让厨房失火后就不准再进的地方,缓缓道:“我也不会。”
听到这话,周粥绝望的看向剩下的一人,想着这人也不会的的话,那就只能自己堆一个火堆再做饭了。
幸运的是,张叔表示自己会,可以打下手。
很快,陆轻离开了,厨房里只留下周粥和张叔两人。
“张叔,我可以和老大一样这么叫您吧?”周粥一边准备材料,一边问到。
“当然可以,”张叔答到,顺便问,“小朋友是怎么和轻崽认识?”
周粥简单地说两人的相识过程,听到周粥还在那夸陆轻:
“老大真的是太厉害了,一刀就把那只异兽杀死了,简直神功盖世、武功第一、天下无双……”
张叔听到周粥的夸奖,内心疯狂吐槽:
就说怎么还有漏网的异兽,感情是被引过来的,轻崽绝对是嫌脏才一刀致命的,小朋友绝对绝对绝对被忽略了!
时间就在周粥的夸夸声和张叔的吐糟中过去了,闻到锅里传来的香味,张叔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这个小朋友厨艺这么好,也不知道……
其他人在陆轻的带领下一起收拾杂乱的院子,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没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官司,陆轻找周粥要了两碗粥,端着去了刘西的房间。
“全伯伯,早饭。”陆轻对着床边的人道。
听到陆轻的声音,全伯把刘西叫醒,正睡得香的刘西不情不愿地醒过来,正想抱怨,看到自家徒弟站在那,一下子呛住了。
“咳咳,咳咳,轻,咳咳咳,轻崽回来了。”
“嗯。”听到刘西不停地咳嗽,陆轻把粥端过去,全伯见状,自己移到桌边,慢悠悠地吃早餐,看戏。
接过粥,刘西一边喝一边暗中观察自己徒弟,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就是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样子昨天没睡好,衣服是当时带走换洗的那套,看样子稳了!
“轻崽啊,要说这么多年师傅最后悔的,还是当初没有带你去基地,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放心不下。”刘西放下碗,感叹道。
“这里,”听到刘西的话,陆轻答到,“挺好的。”
“是吗?”刘西说道,缓缓地叹口气,“,刚才你全伯伯和我说了,我估计,没多久了。”
“这最后一段时间吧,师傅我还是想尝尝这末日后啊,食物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刘西感叹着说,“以前总想着等我身体养好了,就可以去了,现在看,估计是不可能了。”说着,还擦了擦眼睛。
陆轻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碗,一言不发地走了。
屋内,全伯谴责地看着刘西,想让自己徒弟下山感受社会直说就是,老是找各种借口,现在还直接骗人了,看到时候翻车怎么办。
完全不在意全伯的谴责,刘西对于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的的美好生活了。
走出房间的陆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把碗放了后,端着小凳子到树下坐着。
他知道老头身体其实一直不好,但是怎么就到了要不行的时候,前几天还在耍赖说要自己去找各种食材,怎么自己出去不过两三天人就不好了呢。
也不是没有怀疑这是不是他师傅又在哄骗他,但是昨晚他观察了一晚上,可以确定,刘西是真的旧疾发作了,而且比以往更严重。
陆轻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师傅不在了该怎么办,他想过的,以后带着师傅一起,走遍全国。
想到这,陆轻突然想到昨晚。
其他人都走了后,他又悄悄回到了刘西的房间,刚开始,他怀疑这次是刘西伙同其他叔伯阿姨一起来骗他的,目的么就是为了让自己一个人外出,然后师傅好在山上尽情潇洒。
但在仔细观察后,他确信,这事是真的。
以前他总不愿意外出,就是害怕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发现刘西没了,现在,刘西真的要走了,自己真的要让他带着遗憾吗,陆轻思考着。
“老大,那个,我……”看到陆轻坐在院子里,周粥跑过来,欲言又止。
看到周粥,陆轻突然想起自己承诺的做包的材料,对着周粥说道:“稍等,我去拿。”
只是想问问厨房里的食材自己是不是都可以用,并且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被忽悠来这的周粥:拿什么???
陆轻在专门放杂物的房间里翻找,找到了那种材料,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鬼使神差的,陆轻打开了那个盒子……
看完盒子里的东西,陆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想知道,那里面说的,是真的吗?
走到刘西房间门口,陆轻正想问刘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不告诉轻崽,这样真的好吗?”
“不了,就让这件事在我们这一辈终止吧,有些事,过去的就过去了。”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好吧。”
没头没尾的一段话,却是让陆轻一下子没有再问的想法,他拿着东西,匆匆地走了。
把做包的材料给了周粥后,陆轻一个人跑到山顶上,不禁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的事。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和师傅一起呆在这座山上,偶尔其他的叔伯阿姨们会来,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和自己讲外面的事,久而久之,他也不感兴趣了。
偶尔师傅说带自己下山,他们也会反对,自己能够下山,似乎是在五年前,那天,所有人都来了,师傅让他去抓异兽,再回来的时候,师傅他们都很高兴。
也是从那天起,叔伯阿姨不会再隐晦地说自己下山不好的话。
他想知道真相。
傍晚,陆轻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下山抓异兽了,走到外面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又回来了。
周粥正在院子里折腾他的包,除了全伯,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看热闹。
陆轻拿出他最大的细心与耐心,小心翼翼的跑到房间后面偷听。
“西西啊,你确定要这么做?”全伯的声音响起。
“哥,换个称呼,而且,我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再说了,十多年了,那群家伙好不容易又出现了,这次,我不会让他们再跑掉了,至少,在我死前……”刘西的语气十分凶狠。
“那轻崽怎么办?”
“我想办法把轻崽哄下山,然后我去找他们。”知道全伯的担忧,刘西也没多瞒,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出来。
全伯:“……”你就等着翻车吧!
悄悄偷听的陆轻又悄悄地走了,很快带着异兽出现在院子里。
晚上,月黑风高,是个搞计划的好时间。
“咳咳,轻崽,为师时日不多了,最后弥留之际,真想尝尝末日的食物和以前有啥不同。”刘西虚弱的说着。
知道了师傅是在演自己,陆轻很想直接揭穿,但是想想盒子里的东西,忍了下来:
“师傅,等我。”
这种时候,陆轻觉得自己说话的习惯好极了,一点都不担心被看穿。
有些心虚的刘西没注意到陆轻略微僵硬的语气,听到他这话,示意全伯说话。
接到暗示,全伯缓缓开口:;“轻崽,你放心,全伯会照顾好你师傅的。”
第二天,陆轻带着在其他人嘱咐下已经晕头转向的周粥离开了。
看着陆轻两人离开,其他人也很快走了,只留下刘西和全伯两人。
“你说,轻崽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全伯揉揉额头,略微疑惑。
刘西仔细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的表演如此完美!”
想到什么,全伯突然问:“真的是因为要去收拾那群人,才让轻崽去给你到处倒腾吃的?”
听到问话,刘西抬头望天,东张西望,就是不说话。
全伯:“……我就知道,这两件事,后者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被揭穿了,刘西也不心虚了,嘚瑟得看了全伯一眼,直接去厨房找周粥之前做好的饭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