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约会的虫们还没回来。

艾骞也没给04发消息。

按照系统的原则，现在的他游离在《拉芙拉芙》的拍摄之外。虽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分给《拉芙拉芙》的注意力却降到了历史新低。

戴好围裙准备晚饭的埃尔意识到什么，看见04幽幽地站在门边，一双湛蓝的眸定定地望着他的方向，面上依旧表情鲜少。

埃尔的视线在04身上停留一会，他又解开围裙。

04：“？”脱了又解，这是要做什么？

埃尔拉过他的手：“嗯……突然心情就不太好了。”

他们刚抱完，04不太明白他哪里心情不好。如果说是跟自己拥抱完心情不好，04想了想埃尔平日动不动就和他说“爱慕”和虫纹发烫时的热情……04瞥了眼埃尔的腰，表示绝对不相信。

埃尔不多解释，带着他走出了录制场地：“走吧，陪我散散心。”

工作虫激动：“跟上！”

埃尔抬手制止，和04上了飞行器。埃尔带他来到离别墅不远处的一间宠物店。

宠物店老板看见埃尔，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呦，半年没见你来了。来看拉芙林和拉芙斯？”他看见埃尔牵着的雄虫，颇有几分促狭道：“这次和雄主一起来的？”

此时，另外一名雌虫店员抱着一只刚洗完澡的猫咪走出来。他显然也和埃尔是老相识，十分热络地对埃尔道：“埃尔将军，你的雄君比直播上的还要帅气呢。你俩真的是眷侣天成，站在一起绝配啊！”

改了律法之后，雄主改为了雄君。但由于“雄主”这个称呼从千年前就存在了，大家都叫习惯了。再加上雄主这个称呼本来是指“雌虫真心拥护的雄虫统率者”，本义是好的，就没废除。虫星的大家是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不过年轻的虫中喊“雄君”的较多。

十分受用店员对林肆的赞美，埃尔嘴角笑意压根藏不住：“那是当然的。老板，介绍一下，这是我雄主，林肆。”

“我又不是不看直播，哪里不知道你的情况。”老板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有些欣慰：“得了，你嘴都合不拢喽！林肆，我带它们过来，你稍等一下。”

04：“谢谢。”和拉芙拉芙名字很像的拉芙林和拉芙斯应该也是宠物。可能是埃尔寄养在这的宠物。听老板的意思，埃尔偶尔会来看一下。

他在思索埃尔和这间宠物店的关系，店员赶紧将怀中的白猫放回笼子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那名亚雌店员转身拿了个有些旧的小本子，十分期待地递给林肆：“林肆，我是您和埃尔将军的死忠cp粉。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只是签一个名，04接过小本子：“好。”此时的04全然忘了自己刚用这副身体出现时对提迦他们是怎么冷淡的。

他像一座莹莹的冰川，被埃尔不知不觉捂化了，袒露出温和心软的芯子。

店员大胆地翻到第一页，对04道：“能签在将军名字的旁边吗？”

第一页的页边发毛，纸张微黄，页中只签了埃尔的名字。04顿了顿：“可以。”他提起笔，在埃尔不知道多少年前写下的名字旁，留下了墨迹未干的“林肆”二字。

店员激动地拿着那旧的小本子，满脸通红。他在原地难抑激动地踮脚又放下，最后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尖锐：“谢谢你……！”

有什么比他的cp是真的更让他激动啊！他本来只是打趣地说一说，结果埃尔直接承认了，林肆也是默认。

老板抱出两只猫，道：“埃尔，你半年不来看他们。看他们忘不忘记你！”说完，他又对像烧水壶一样低分贝尖叫扰动物的店员道：“瞧你那出息。去外面静一静！”

店员：“呜呼！多谢老板休假！”

老板：“嘿，我啥时候说休假了！”他话音刚落下，店员已经跑没影了。老板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这小子。”他招呼埃尔和林肆：“快过来看看拉芙林和拉芙斯吧。他们今年也十九岁，老喽！”

那是两只橘猫。两只橘猫慵懒地躺在枕头垫子上，像两团摊开的糕点，一看就是被照顾得不错。但它们太老了，身上的毛发都失去了光泽，反倒像被搁置在角落蒙尘的糕点。

埃尔带04走到柜台前，一手牵着04，一手抚上拉芙斯的背部。他睫羽低垂，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是复杂地感慨道：“它们也老了。”

04还不能明白他现在是什么心情。说是伤心也不算，说是开心也不是。他的一个修仙世界中的宿主也曾站在群山之巅，看着山下不同以往的村庄，也是一样的表情，只是比埃尔多了几分释然。

他的话一向不多，所以只是捏捏埃尔的手掌。埃尔侧首朝他笑了一下，领着他的手搭在温顺的拉芙斯身上，并道：“拉芙林比较凶，不让陌生虫近身。你先摸摸拉芙斯，它比较亲虫。”

手背上贴着埃尔的手，掌心下是拉芙斯毛绒绒的触感。

手心手背都传来热度，但他感受到温度的不一样，触感也不一样。

拉芙斯：“喵呜~”

拉芙斯的叫声如同潺潺的流水，和着04手心下毛绒的触感和温度，缓缓流淌进04的胸膛。他的手背能感受到埃尔手心的茧子，像是兽舌苔上的倒钩，蹭得他痒痒的。

老板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大着胆子碰了碰拉芙林的后颈。拉芙林亮出利爪：“喵！”老板动作迅猛，将手收回去：“哎呦，小拉芙林，还是这么凶呢！”

拉芙林十分高傲地甩了甩尾巴，闭眼假寐。

埃尔松开04，伸手在拉芙林头上拍了拍，带着几分无奈：“老板管你这么多年的饭，你还这么凶呢。”

拉芙林没亮出猫爪，尾巴无力地打在埃尔手腕上，似乎对他的训斥很不满意：“喵呜！”

“你呀。”埃尔轻叹，轻弹拉芙林猫脑阔。

04有几分好奇地看看埃尔，又看看猫咪。埃尔在节目里一直都是没摆过臭脸，但大家都知道，埃尔是节目里最不好接近的那位。

而现在，埃尔却对猫咪们十分好脾气，甚至是说得上有几分纵容。

04忽然明白了——被埃尔划入圈内的生命体，才能不隔着什么隔膜，感受雌虫微笑面具下无保留的心情。只是这个圈子，猫咪可以进去两只甚至更多，但虫……可能只有寥寥几个。利斯卡算一个，现在的他……应该也算一个。

04不由问道：“埃尔，你之前养过拉芙斯和拉芙林吗？”

埃尔看向他，紫眸中似有一点奇异的光：“他们，算是我接生的。当时我养的猫生了四只，只是我不会养小奶猫，死了一只。如果不是老板，你也见不到拉芙斯和拉芙林了。”

埃尔这句话信息量太大，04想问的问题有点多。他挑了一个问：“死了一只，不应该有三只吗？”

埃尔：“死了。去年得了传腹，没挺住，就死了。”

他真是挑了一个该死的问题。04不再继续问了。埃尔一向都能看穿他在想什么，笑着道：“这是正常的生命历程。猫会死，虫也会死。”

不由地，04又想起今天早上的梦，那点撸猫得来的满足感散了个烟消云散，密密麻麻的痛楚再次砸落在心尖上，将心尖上的幼鸟砸得毛发稀拉。

04也面对过不少宿主的死亡，就像这个虫星世界的原宿主。04悬浮在宿主身前，四溅的鲜血穿透蓝色的能量球，落在地上。

哪怕血液从他体内穿过，他也无法感受血液的温度。

他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也接受过很多宿主任务失败身陨的事实。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出走多年，偶然回到虫星，发现埃尔还在等他，让他有种埃尔也和他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的错觉。

埃尔是会死的。

明明04脸上没有表情，但埃尔却察觉他好像越发阴郁。埃尔又要开口，老板就乐呵呵地拿出一本相册，放在桌面上道：“我记得拉芙埃。是只可爱的小母猫呢。”

相册占据了桌面上的位置，侵犯了拉芙林的领地。拉芙地当即跳起，在老板手腕上抓了一道，老态龙钟地走到桌角，看着老板。

老板没好气：“吃我的，用我的，最后打我最凶。啧啧啧……”他将已经没力气跳上猫爬架上的拉芙林抱上猫爬架顶端旁边的一个小窝上。

他做完又翻开一页相册，指着一只花色有些脏的狸花猫对04道：“看，这就是拉芙埃。拉芙埃可聪明了，平时我累了，它就会趴到我身上，在我肚子上踩奶……”

04：“老板，您会想念它吗？”

老板颇为怀念：“肯定会想啊。但是无论如何，它已经走了。不过，在我心里，它可一直在，只是出了趟远门。”

04不太理解，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老板：“因为我记得拉芙埃。拉芙埃的照片也一直在这，哪怕是我有一天忘了，我看着这照片，我就能想起来：哦，原来它就是我的小天使。”老板看着04，颇为慈祥道：“我的小天使只是出了趟远门，远到不会回来而已。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很好。”

04默了默。他清醒地认识到，死了就是死了，根本没有“活得很好”这个可能。但他没有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今天晚上，04要和埃尔为节目组准备晚餐，所以他们没有在宠物店久留。

在去宴会场地的途中，埃尔和他说起了自己养的猫。

“拉芙是一只小橘猫。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才几个月大。它可不像拉芙斯那么乖，整天拆家——不是拆沙发，就是拆纸巾……”

04静静地听他诉说拉芙的丰功伟绩，偶尔听到拉芙会跳到埃尔头发上，用猫爪一圈一圈缠着金发时，嘴角没绷住，微微上扬。

见他笑了，埃尔松了口气，松开自己的头发，指着一块地方对04控诉：“自从拉芙将我的头发打了死结，不得不剪掉后，我再也不敢让它碰我头发了。你看，这儿都被拉芙那猫儿拔光了。”

04伸手拨着发丝，观察一会，道：“还好。”跟其他地方一样，没有秃。他是个优秀的听众，向埃尔问拉芙的后续。

埃尔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温情，讲述了拉芙发情偷跑出去，揣崽回来的事。

埃尔：“第一次养猫不太熟练，不知道猫发情会跑出去。我找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它。所以生完崽后，我带拉芙去绝育了。”说到这里，埃尔脸上的神情不太对劲，眼中的紫色如暮色积聚。不过很快，他语气轻松道：“说实话，拉芙跑了的那一星期，我找猫找得可辛苦了。所以拉芙要是再跑一次，我得疯。”

04不太自在，感觉后背被塞了块冰：“……跑了就……阉了？”

埃尔好笑：“你又不是猫儿，我阉了你，我怎么办？”开了个颜色玩笑，顿了顿，他又道：“拉芙是个长寿的小母猫。它活了十八年，最后老得吃不下东西了，动一下都难受的时候，我带它去安乐死了。拉芙留下了一只后代。那是一只小公猫，叫小拉芙。它一般不会跑出去，我也没带他去绝育。不过后面它自己还是打开窗跑了出去。我找到它后，也把它阉了。它活了十七年……”

说了大概十一代猫后，埃尔才讲到拉芙林和拉芙埃。埃尔说到最后，抬眸望着他，那双紫色的眸像是神秘的紫宝石，反射着绮丽的光芒，叫04只能注意他宝石表面的美，忽略了深处的异样。埃尔轻声道：“我有好好照顾拉芙、小拉芙、小拉、小芙、拉拉、芙芙……拉芙拉芙和拉芙林、拉芙埃，它们过得很开心。”

这句话一出，04微微蹙眉，意识到那双紫眸深处的异样，问道：“你养的猫，为什么叫‘拉芙’、‘小拉芙’？”拉芙、拉芙林、拉芙斯、拉芙埃，好像与《拉芙拉芙》这个名字有着奇妙的关系。

这时，飞行器停了。他们回到了《拉芙拉芙》的录制场地。埃尔牵起他的手，眉梢一弯：“我不知道艾骞为什么要给这档综艺取名为‘拉芙拉芙’，同样，我也不清楚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拉芙取名为‘拉芙’。”

此时，04脑海中千丝万缕织出一副跨越了数年的绣图。

他恢复了任务期间八年的记忆。可他那八年里没有给一只猫取名“拉芙拉芙”的记忆。

04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只是紧紧看着埃尔，用陈述的语气道：“我回来过。”

埃尔：“三十四年前，你离开了。可两年后，你又回来了，在这待了两年。那次走之前，你留下了‘拉芙’。”

04闭上眼睛，鸦黑的睫毛微微颤抖。

其实，系统观看世界在任务后的进展，本也是像看电影一样，但上次他查看虫星世界在任务后的发展，却是用文字阅读的方式。

他本来就觉得奇怪。

如果是他悄悄回来过，那04瞬间明白了。

有01的先例，如果04发现05在世界里发展了对象，在任务结束后经历记忆淡化，还能跑回去和人家恩恩爱爱，他也会把那个世界的发展从电影替换成文字，再抽出05的记忆。

*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05。

【05：？】怎么能量团也会感受到冷暖？刚刚有点冷唉。

宿主：“卧槽，05你还不快把我从这个世界抽离！被后面那些人抓起来我就惨了！”

【哦哦！宿主，请你等一下！很快就结算完成了！】

宿主满头大汗，跑到深山的崖边，双腿发抖：“快……！我跑不动了，前面也没路了！”

【已经在快了！进度95%了！】

“扬先生，别为难我们了。请跟我们回去吧。”

扬先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的沙土软松的，往山崖下滑。

【小心！】

“小心！”有人要上来拉住他。

扬先生稳住身形，用尽浑身力气怒吼，脖子红了一片：“古钊你再过来我跳下去！”

那个被他称为古钊的男人不敢再上前，站在原地，手小心翼翼地抬起，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声音放低：“我不过来。扬风哥，你冷静。”

“呵。这个时候懂得叫‘哥’示弱了？”扬风微微往后倾。夜风刮过，将他宽大的衣服吹得鼓起又卷着飘荡，更显他如山中青苗，叶在风中晃。

古钊看得心中一紧，带了几分恳求道：“哥，我退一步，你前进一步。”过了会，他主动退步并补了一句：“好吗？”

扬风抱臂，显然对他的“询问”持玩味怀疑态度，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敢！”

面对强势的古钊，扬风冷笑挑眉。

古钊懊悔地抿了唇，憋了会，退了一步，又干巴生硬地道：“扬风哥，求你了。真的很危险，你回来三步……两步，不不不，一步也行。”

扬风没立刻答，只是问了下05还有多久。

【已经是99%了！还有两分钟就能传送走啦！】

得到答案，扬风呼出一口暖和的气，在寒凉的山上凝了团水汽，像是宴会时他靠着墙吐的烟雾缭绕的烟圈，让古钊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好歹，扬风往回走了一步。

见他态度松动，古钊松了口气。

“你答应我件事，我就再往回走一步。”

古钊忙道：“好！扬风哥，你有什么事我都答应你。”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但不包括放扬风离开。

扬风：“别再跟过来。”

古钊：“好，我答应你。”只是不跟过来，没说他会放扬风走。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扬风说：“既然答应了。如果你再跟过来，我会折断你的腿。”

古钊：“好，扬风哥想折几条腿都行，想怎么折都行。”

扬风耸耸肩，也不知道信没信，往前走了一步。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为什么总想关我，占着我，不许我与别人说一句，甚至不许我看别人一眼。”

古钊欣喜，听到他的问题顿了顿，道：“我……”

扬风又要后退。

古钊咬牙，道：“因、因为扬风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对！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你爱我，你要当我的爱人，我的兄长，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呵呵。”他疯疯癫癫的剖心剖腹在扬风眼中就是笑话。

但这个笑话又有点太可悲，扬风眼带几分悲悯给出自己最后的忠告，“你要的爱，太多了，你知道，我只能给一点点，刚好够当你的兄长。无论如何，你的感情都太沉重，毁了你，也压着我。我们谁都不好受。换个同样缺爱的人吧，你们互相交换全部的爱。”

古钊咬唇，尝到了点血味才让神智清醒。他没有答应。

扬风离悬崖还是太近了……古钊闭上眼，压下所有作乱的情绪想哄他再走过来，好制住扬风。

谁曾想扬风不用他哄，朝他走了七步。古钊欣喜若狂。可谁知扬风忽地转身，朝悬崖边飞快跑去。

“不！不可以！！”古钊面色狰狞，撕心裂肺地喊，“快拉住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扬风跨步一跃，如月色下展翅的雄鹰，冲破所有枷锁，乘着风飞得又快又远，自由又潇洒。

【已经抽离！】

没有人能捉到扬风的影子。

“家主！不可以！！”那些保镖见扬先生捉不到，他们的家主还要跟着一起去。

古钊被按在地上，紧紧地望着扬风跳下的方向，大吼：“放开我！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不愿意？！”

保镖面面相觑，不知谁叹道：“家主，我们下山找找扬先生的尸体吧。”

*

埃尔日记

他不在的日子，我没有一天能够放下思念。

说是痴情也好，说是雌虫天性也好，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见他，很想很想。

万幸，他没骗我，我真的再见到了他。

我知道他在犹豫，我知道他放不下肩膀上的职责，所以……我会提醒他，提醒他——雄主，你是不是该走了？

要说为什么舍得把伴侣往外推……嗯，可能是我见不得他痛苦自责，见不得他难过挣扎。

我尊重雄主，一如雄主尊重我。我爱慕那样温柔担责的雄主，也想独占他，可我不愿意改变他，也不愿意为难他。

为难他，最后难过失落千万倍的，只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古钊和扬风还会出现，算是一个对照组。这里先放个引子。

埃尔和04的爱情观到这里应该算清晰了——他们拥有彼此，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们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去看其他人，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无法割舍的、组成他们自己的事物。

他们三十四年前的be是可预料的——他们无法舍弃组成自己人格的一部分，成为一个不是自己的人去爱他们最重要的伴侣。

所以在确定关系后，感情第三者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构成威胁，最多是第三者沦为play的一环。而真正能拆散他们的，恰恰就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