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嫌弃我?”
越轻辞眯着眼睛,赶紧给自己手消毒。
这只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洗了二十来次,它做错了什么?
“你傻吗,下次不要用手拍。”姜遗墨道。
一阵强烈的气流冲撞了这艘船。
越轻辞扒着船舷,幸好坐的多了,他也不晕船,倒是其他人都感觉有些不适,纷纷呕吐起来。
外面辱骂声一片,说服务的不周到,出手帮忙的没几个。也不怪他们,这仙舟上安排的修士修为比他们都强一些,如果这些人不行,他们也只是送菜。
姜遗墨看向外面。
那双黑色的眼睛也正好瞧向他。
“桀桀桀……”怪笑声响起,那东西好像要开口。
姜遗墨手中白光一闪,卿书剑出现在手里。
待得一道剑光闪去,直接劈开了重重云层,云开见日。
惨叫声响起。
“好干净的剑气!”
旁边的修士是第一次见过有人一剑斩破云霄的,感到惊讶,一时间有了对抗的魔物的勇气和志气,然而下一秒,他们眼睁睁看着魔物重新翻腾起来。
越轻辞就等着视力恢复,能看见,结果一睁眼一道强光射进了眼睛……
他捂上了眼睛,无语片刻。
“你养的东西好像不听话啊。”越轻辞道。
看见光,他还以为事情都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头重脚轻的感觉传来。
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身体,往外拉扯。
越轻辞:“???”
这真是稀罕事,从来没有挟持他当人质的,这魔物有没有眼光。
“越……”姜遗墨差点叫出他的名字,不过好在忍住了。
他也不管周围是什么情况,直接跳了出去。
越轻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还有一片红光。这倒是刚刚被光刺到的原因。
“打个商量,去地上打,好吗?”他唯一的要求就只有这个了。
“人类修士,闻上去真是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越轻辞沉默片刻:“那把我扔了吧。”
不过一切声音都从呼啸而过的风中隐去。
这实在是神奇的经历。
最后他出现在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多神奇,神奇到没有光。
“什么意思,培养瞎子是吗?”越轻辞被拖着走了这么久,愣是没昏过去,反而中气十足。
“我本就生于地下,你们这些人怎么配拥有眼睛。”
“我知道,蜈蚣是不是用触角探路?”
话音刚落,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越轻辞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蜈蚣?有眼无珠的人类,就是你这个人类,诱惑了主人,让他背离我们的约定?等你死了,我再挖出你的眼珠子看看你双目无神绝望至极的样子!”
被掐的有点呼吸困难,越轻辞听着他的话真是想笑。
约定是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漆黑的环境里,就算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怪物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渗透了出来。
越轻辞感受着手中的力道变松,倒是知道魇出现了。
有那场交易在,无论如何,现在他也死不掉。
“食魍,出来!”
外面好像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越轻辞没开口,嗓子被掐的有点用力,现在不怎么说得出话来。
既然是姜遗墨养的小宠物,他也就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了吧。
光线穿透了进来。
姜遗墨出现的还挺快的。
“越轻辞,你还好吗?”
越轻辞偏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变成人形的食魍,歪了歪脖子,掐到好处地露出脖子上的伤痕,然后两眼一翻晕过去。
姜遗墨:“……”
这演技过于拙劣了一些,更像是在戏耍他。
“他掐你了?”
姜遗墨把他抱起来,手里拿着从海底拿着的夜明珠。
实际上因为送出了鳞片的缘故,跟越轻辞贴的近一点,内心会有奇怪而满足的感觉,只是他从不承认。
越轻辞闭着眼睛告状:“对……咳咳咳。”
他往外走的时候,越轻辞有些疑惑:“……那……”
“不要了,扔了。”姜遗墨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随意遗弃宠物,怪不得宠物会黑化。
魇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啧,真是纯正的魔气,这东西知道的也不少啊。”
他说的应该是食魍。
越轻辞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姜遗墨开口了:“食魍是我之前掉下魔界的时候捡到的。”
那是那只魔兽第一次从深不见底的池子里爬出来。
见到光的那一刻,他惊呆了,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出眼睛是为了看见。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怨恨。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光里,而他却要拼尽全力爬上去才能看见光。
姜遗墨那时候中二叛逆,自然是对毁灭世界的事情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越轻辞沉默一会儿:“哦……很好……支持你。”
姜遗墨翻了个白眼,他之前之所以不说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故事太幼稚。
但是三观不合导致散伙也是必然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修为尽失的?”越轻辞继续问。
姜遗墨道:“报仇的时候比较虚弱。”
“符开宇还活着?”
姜遗墨脚步停顿,把越轻辞放了下去。
“自己走。”
越轻辞看着前方场地卷起的风沙。
目的地还是到了。
幻沙迷宫。
远远地看去,那边好像临时搭建了一处挡风的驿站。
姜遗墨戴着斗笠好处在这种情况下显现无疑。
防风挡沙。
越轻辞从储物戒里掏出了法器。
是的,浮云仙宫的法器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功能,几乎用不完。
“你叫江虚,我叫白月。”越轻辞正经地定了假名。
“至于你为什么戴着斗笠,因为我们是道侣,我比较容易吃醋,不让你抛头露面。”他继续编着。
姜遗墨不做声,好像是知道了。
越轻辞这时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望远镜,往前看了看,接着他忽然面色一变,放下望远镜,突然手伸过去,摘下了姜遗墨的斗笠。
在姜遗墨诧异的眼光中,他把斗笠戴在自己头上,然后把仪容道具给他。
“紧急情况,身份换一换,让你占我几天便宜。”
姜遗墨沉沉看着他:“嗯?”
“剧本改成,你吃醋,不允许我抛头露面。”
“为什么?”
越轻辞无奈道:“看见了一个对我死缠烂打,本领高强的家伙,你应该不会希望我被他强取豪夺吧?”
姜遗墨听到这个理由,好像有些说不出话,只是用无语至极的表情看着他。
越轻辞总有几天是脑子坏掉的。
“你别不信,里面有个人,可是不仅想要我的身体,还想要我的灵魂的。”他煞有其事地说着。
姜遗墨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没被抓走?”
“当然是因为我的实力了。”
“他的实力很弱?竟然打不过你。”
越轻辞咳了咳:“小孩子,别打岔,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就行。”
姜遗墨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那个方向,见你的老情人呢?”
越轻辞点头:“你说的对,我们换个方向,不过他可能有一点阴魂不散。”
姜遗墨对越轻辞说的话嗤之以鼻,半点也不相信。
不过他的身体还是跟着越轻辞行动,可能是习惯了,越轻辞想去的地方他不想去都不行。
幻沙迷宫不止是因为风沙多容易阻挡视线被称为迷宫,实际上它的地下确实也有如同迷宫一样的布局。
越轻辞这次对于怎么走好像真的没什么头绪,几乎是在绕路。
沙子里经常钻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毒蝎子,什么奇怪的大头蚁,还有讲不出名字的虫子。
“你知道怎么走吗?”姜遗墨问。
越轻辞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太阳太大了,他真怕晒黑了姜遗墨那张白皙的脸。
于是他问:“你要进空间里休息休息,还是在外面休息?”
姜遗墨嗫嚅了一下唇:“你来这是做什么的?”
越轻辞重新回想了一遍悬赏令,虽然所有人几乎都是冲着乾坤流云图来的,实际上,幻沙迷宫的总任务是杀死一头布满钢甲的能够卷动风沙的怪物。
越轻辞道:“等着它冒出来就行。”
“越轻辞,乾坤流云图,到底在谁身上?”
越轻辞听他终于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笑道:“在一个你打不过的人的身上。”
姜遗墨好像有些不服气。少年一身锐利的锋芒,没打过就被说打不过自然有些不甘心。
“我说真的,就算你曾经打败过渡劫期,那也是利用了神器的力量,年轻人,你走的路还远着呢。”
姜遗墨:“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的事?”
越轻辞顿了顿:“你没告诉我吗?”
……
脚下的沙子忽然流动了起来,地下开始凹陷。
这次倒是不用说,姜遗墨就自觉把越轻辞拉到了剑上。
在黄沙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虚影。
沙子这样活动起来,很容易就能把一个人活埋了。
越轻辞往下看,沙子流动之后依稀可见一些白骨。
“这些是修士吗,为什么不飞起来呢?”
姜遗墨转头看他:“飞不出去。”
这黄沙天然形成一道屏障,大屏障套着小屏障,还卷起旋涡。
修士一旦飞起来,没有法器可以屏蔽风沙,只能兜圈子,耗尽体力了就只能掉落下去,直至被黄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