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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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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别院足有三十亩之大,从后院往山水亭走,需得穿过一条幽谧的长径,两侧是绽放的虞美人,有虞之美人,艳兮香兮,繁盛锦簇,春光灿漫。

再穿过曲折生趣的假山,耳边隐约能听到嬉笑的声音,陆雪柔看着一脸欢快的云笙,牙齿轻咬嘴唇,终还是下定决心,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今日林大人未来,可是有事耽搁?”

云笙一脸自豪:“因为我爹要搬砖养我呀。”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陆雪柔双颊更红了,仿佛要滴下血来:“那,小林大人呢?”

云笙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陆雪柔口中的林大人是指她的哥哥林长风:“哦,我哥哥他不过来啦。”

不仅不过来,一大早林长风便带着小厮出了城,听说是去什么地方考察民情,哦,考察民情这个词还是环环告诉她的,以至于王氏没有抓住人,气得当着云笙的面,就把林长风数落了一顿。

“原来是这样。”对面的陆雪柔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不过她很快又调整好心情,笑道,“小林大人日理万机,怕是没有时间赏花,前面便是山水亭,我家大姐二姐和一众小娘子们都在那儿喂金鱼,云笙等会儿可以去找她们玩。”

“好呀好呀。”

言罢,陆雪柔亲自带着云笙过去。

亭子里果然坐着许多女子,或喂鱼赏花,或投壶对对子,俱是言笑晏晏,风姿绰约,比起王氏她们那边可热闹多了。

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哎呀,陆姑娘身边的奶娃娃是哪家的,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陆雪柔笑着介绍:“这是林府的姑娘云笙,云笙,这位紫衣姐姐是薛家的齐妍姐姐,她旁边的青衣姐姐是我二姐雪莲,再旁边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你叫她曾姐姐便好。”

十几个姐姐,包括十岁以下的小姑娘,怕云笙记不住,陆雪柔特意放慢了语调,云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漂亮女子,又是欣喜又是害羞,乖乖跟着叫人。

“齐妍姐姐好。”

“雪莲姐姐好。”

“曾姐姐好。”

于是——

“哇,她叫我姐姐哎。”小姑娘们凑在一起嘀咕:“她真可爱。”

“对哦,她的眼睛好大呀,像西域的葡萄。”

“我想和她做朋友。”

“我也是我也是。”

大姑娘们则是不同反应。

侯夫人的庶女同薛家公子已经订礼,两家算得上亲家,因着这一关系,薛齐妍又和陆雪柔的关系不错,她主动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林府?哪个林府?”

“自是国子监祭酒的林府。”

闻言,不少女子眼睛一亮:“那这位林小娘子岂不是林长风的妹妹?”

云笙点点头:“对呢,林长风是我哥哥。”

不知为何,在她回答完这句话之后,总感觉这些大姐姐们变得更加亲切,又是给她倒茶水,又是给她递糕点,有一瞬间,云笙仿佛被万花围绕,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晚。

鼻子吸入不同的香粉,熏熏然之际,又有些想打喷嚏。

她揉了揉,继续回答大家话里话外关于林长风的问题。

等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退后一步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云笙才得以看到山水亭的样子,以及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没办法,这些大姐姐太热情啦,而且她们似乎对哥哥的日常饮食喜好很是好奇,问的都是诸如林长风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读谁的诗集之类的问题。

好几次,云笙险些回答不上来,不得不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就偷偷询问系统这个外挂。

当然,云笙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她牢记着自己被邱氏赋予的任务,要在赏花宴上给哥哥相看嫂嫂,所以每次和大姐姐说话的时候,都会瞪大眼睛认真观察。

雪莲姐姐说话温温柔柔,会给她糕点和蜜水。

齐妍姐姐特别爱笑,笑起来有两个圆圆酒窝。

此外曾姐姐和李姐姐也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一个泠泠若雪,一个爽快开朗。

还有小六、小七姐姐,如果成为她的嫂嫂,大家就可以经常一起玩啦。

在云笙眼中,所有的姐姐都不错,以至于眼下的她有些发愁,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未来嫂嫂呢,她们脸上也没有写字啊。

系统:“……”

亭中,陆雪柔四处未找到大姐陆雪枝的身影,不由地出声询问陆雪莲:“二姐,怎么不见大姐?”

“方才陆大娘子的丫鬟过来,好像徐郎君有什么事情,陆大娘子便离开了。”

不等陆雪莲开口,薛齐妍已经抢着回答,在场的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说起这事情,纷纷掩帕打趣。

陆雪柔内心闪过一丝诧异。

大姐夫并非失礼之人,何况前院有世子哥哥在,什么事情需要找大姐呢?

她内心升起一丝担忧,又等了片刻,还是未等到陆雪枝出现,反而是侯夫人那边派丫鬟过来,说折子戏要开唱了,请她们过去听戏。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

系统从来没见过比它的宿主还要健谈的人,这么一会儿,她已经交了好多新朋友,有两个小姑娘还争着要挽她的胳膊。

云笙向来公平,干脆把两个胳膊都伸出来,让小姑娘们一人挽一个。

路上有说有笑,直到走到假山处,她们意外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众人一怔,下意识停下脚步。

侯府的赏花宴邀来的客人有男有女,男客由世子招待,女客则由侯夫人和三个女儿相接。

虽说此次宴席背后的含义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表面上男客和女客还是分开的,且中间隔着几个院落,不至于出现什么差错。

如今在这儿遇到乱闯入的男子,几位富贵人家的小姐们又是好奇,又是羞恼。

薛齐妍最是眼底揉不得沙子,率先扬声质问:“是谁这般无礼乱闯后院?”

假山对面霎时一静,片刻后有一男子开口:“抱歉,并非故意冒犯诸位姑娘,只是事出有因,还望姑娘们见谅。”

“大哥?”

男子刚陪完不是,下一秒,陆雪柔便从假山后绕过来,她惊讶地看着熟悉的人:“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宣平侯世子看到自家三妹也在,明显松了口气,不过眼下却顾不得寒暄,连忙问道:“三妹,你们可看到柳家的小少爷?”

陆雪柔一愣:“可是柳尚书家的小少爷柳伯崇?”

宣平侯世子皱眉:“不,是他们家的二少爷柳仲让,更衣后始终没有回去,有小厮说看到他往后院这边过来了。”

“不可能。”对此陆雪柔想都没想,便摇头否认,“我虽晚了会儿,但二姐和齐妍她们一直在山水亭,若后院有男子出现,大家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这个男子只有七八岁。

宣平侯世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柳二小少爷失踪,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一来别院有护卫严格把守,外面的闲杂人无法进入,里面的客人同样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离开,所以宣平侯世子确信那位柳二小少爷仍在别院的某一处。

二来,柳家的大公少爷言之凿凿,是他那个庶弟自己嫌弃宴会无聊,才会偷偷离开:“我听到他向下人打听别院的情况,以为只是好奇,过一会儿就能回来,谁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往女客那边去!”

“哎,不过他一直都是这样刚愎自用,虽然我年长,但他却从来不听我这个哥哥的话。”

宣平侯世子:“……”

若真是有心,就应该做出点儿实际行动,而不是在人不见了之后,还站在这里说些轻飘飘的话。

宣平侯世子并非傻子,猜到里面或许有什么门道。不过无凭无据的事情不好说出口,只能在不惊动其他宾客的情况下,派人出去寻找。

别院建得宽敞,囊括前后五进的院落,免不得有许多湖流,柳二小少爷年纪小,若不小心落入水中就麻烦了。

思及此,宣平侯世子压低声音,嘱咐陆雪柔:“三妹,待会儿你先带诸位小姐离开,表情自然些,切记不要露出马脚。”

陆雪柔问:“这件事情母亲知道吗?”

“在找不到柳小公子前,暂时不要告诉母亲。”

“可……”

“没有可是!”宣平侯世子声音沉下来,“柳小少爷人还在别院,并非走丢,若引起那些夫人小姐们的恐慌,这次赏花宴恐怕会成为笑柄,你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吧!”

陆雪柔沉默。

这次的赏花宴,表面是由她和大姐陆雪枝一手操办,侯夫人在后方掌控总局。

实际上,大姐是外嫁女,此次过来多是为了帮她,而侯夫人从头到尾只简单提点了几句,摆明态度要考验女儿。

陆雪柔原本信心十足 。

这虽然是母亲第一次让她接触管家,但她多年来跟在母亲身边,对诸多事宜早已耳熟能详。

且为了这次赏花宴,她几乎每日都与别院的管事商谈,上到邀请帖子,下到别院所摆放出来的瓷器,都细细确认。

如果现在出现问题,她不敢想象旁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见陆雪柔明白过来,宣平侯世子放缓语气,安慰似的摸了摸妹妹的头:“好了,带各位小姐去看戏吧,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说完之后,又绕过假山,在几米外站定,朝着对面的女客们拱手道歉:“此次是在下失礼,等找到柳二小少爷,在下再去母亲那儿给各位好好赔礼。”

“世子客气了。”

“是啊,还是找到人要紧,小孩子活泼,或许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

人群中,陆雪柔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等到宣平侯世子带着人匆匆离开,女客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谈论刚才的事情。

当然,不是谈论柳小公子,而是谈论温和有礼的宣平侯世子。

能来赏花宴的,譬如王氏,譬如柳氏,大多是为了家中子女或者外家孩子相看。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父母为其打算,这部分人只能自己筹谋划策。之前她们或许没有什么想法,如今亲眼见了世子还算周正的长相,不少人都起了主意。

连一向直率的薛齐妍,在面对宣平侯世子时,脸颊都变红了。

可惜陆雪柔因着心中担忧,没有注意到好友的改变。

不仅如此,她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几个小孩子中,最受欢迎的云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出人群,独自落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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