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峤接住药剂, 搓着手,有点紧张。www.jiujiuzuowen.com
“我看物品简介里说, 喝下药剂后的晋升过程会很折磨, 需要一位老猎魔人监护。”
“我就这样直接喝, 不会出问题么?”
“别怕, 我在这里。”裴安翘起拇指,指了指自己, 并对他的谨慎表示赞许。
杨峤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所以,裴哥你除了是保险推销员、心理学大师、巴蜀某五A级风景区业主、外科医生外,还是一位老猎魔人?”
“你多想了, 我可不是他们中的一员。”面罩外, 狭眸微微眯起,裴安轻嗤一声,“我跟他们最大的关系,就是曾被他们当做恶魔信徒组织的首领追猎过。”
“那结果呢?”杨峤好奇追问。
裴安淡淡道:“看我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 就该猜到结局?”
“行了, 废话少说, 让我们说回正事。”
裴安一拍巴掌,吸引杨峤注意, 开始解释既然自己不是老猎魔人, 为何仍有底气接下这一揽子活儿。
“猎魔人学徒进阶失败的主要原因,是身为人类的躯体与药剂催生的超凡器官产生排异,导致癌变。”
“我的手术功底, 你见识过。”
“可以随时帮你摘除癌变器官,再从外边生物身上找点儿合适的器官植入,保住你的性命。”
他用温情脉脉的口吻劝诱,并给了人一个甜蜜蜜的wink~。
“基于你我之间的牢不可破的合同关系,只要你愿意价钱,我可以给你植入一些‘特别定制款’。”
杨峤打了个激灵,死死抱紧羽绒抱枕,满脸沉痛。
“不,谢谢,我想我能够熬过去。”
药剂入口,口味酸甜独特,仿佛是鲜榨的猕猴汁。
杨峤舔了舔嘴唇,有点儿想再来一瓶。
药效产生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两人开始安静等待。
舱室内,灯光柔和而催眠,让二人安静独处的时刻染上丝丝暧昧。
裴安的侧脸近在咫尺,杨峤能很轻易地数清那些蜷曲细长的睫毛,算出对方胸膛随着和缓的呼吸徐徐起伏的幅度。
白日里横亘心头的疑问翻涌至咽喉,令他喉管发痒,坐立不安。
话多的小子忽然安静得像幅画,让人很难不注意他的古怪。
裴安瞥了他一眼:“有事?”
“没、没有。”杨峤拼命否认。
但在人邃然的目光里,小崽子就像是从来不加抵抗BUFF似的,很快败下阵来。
他垂头丧气,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裴哥,在我们跳完舞后,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一句?”
裴安目光烁了烁,抬头望灯:“哪一句?”
杨峤绞着手指,红着脸,支吾道:“让、让我亲你。”
裴安:……
裴安深吸了一口气,耐心指出:“别偷换概念,我的原话是‘下次,你可以试着亲下去’。”
小崽子迷茫了:“有什么区别么?”
裴安闭着眼睛,懒洋洋道:“从逻辑上分析,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尝试,但我是否接受,那另当别论。而从语境上解读,你想要进行这种尝试,需要等到一个气氛恰当、情绪到位的时间……”
话语未尽,视野猛地旋转,他毫无防备地被按倒。
裴安实在没有想到杨峤会攻击他,身躯受激紧绷,手指条件反射按在人脖颈上。
他有一百种办法反制袭击者,或是直截了当拧断对方咽喉。
但眼一抬,却撞入一对泛红湿润的眸子里。
握住对方脖颈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转移到柔软的耳廓,安慰地摸了摸。
……怎么就开哭了?
还不是被裴哥你欺负的!
杨峤好委屈。
虽然他看起来好拿捏好糊弄,但那是因为他脾气实在很好,情绪笑笑就过,不愿与人计较。
但是,裴哥你也不能逮着傻兔子就使劲儿薅啊!
他不想听什么逻辑解读,理性分析,他就想知道当时裴哥是否与自己有一样的冲动,是否会在肢体摩擦间心旌摇曳,是否会于十指交缠中心口既欢喜又酸痛。
杨峤抿着唇,死死盯着身下之人,表情既凶狠又无助。
看起上去,竟很可怜。
舱室是密闭的,空气中满是裴安的味道,就像是他在与裴安共舞时嗅到的那样像烟,像酒,就像是枪口尚未散去的硝烟……还有一种从没有闻过的味道悄然渗出。
那股味道随着空气被他吸入肺腔,浸染脏腑,血液顿时如滴入冷水的热油沸腾,冲上耳膜,撞得他耳鸣目眩。
发汗的双手死死按住裴安的肩膀,试图贴近的下身却被抵在腹部的膝盖阻挡。
杨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像只猫儿一般在人身上蹭动。
嗓子喑哑发沉,带着撒娇似的鼻音。
“现在,我就很想,我能不能?”
裴安被人拢在阴影里,目光滑过对方好看的眉目、剧烈起伏的胸腹与阴影里的隆起。
杨峤所有心思,好的、不好的,如同被放在显微镜下,无影遁形。
裴安表情总是很淡,排除隐藏在面罩下部分,杨峤所能得见的最大变化,是他眉梢微挑的弧度。
而这一回,杨峤直觉,裴哥在笑,而且笑得十分微妙。
杨峤不免更加心慌与委屈,都已经这样了,怎么是这种反应啊?
他像是得了一种名为饥荒的病,腹肌因饥饿而蜷曲,喉结因干渴而发痒。
带着一股子热切与鲁莽,他瞄准裴安的喉结,低头想要叼住。
但被人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
湛蓝的眼睛在手掌外无辜眨动,湿滑的唇舌却在掌心间一啄一啄亲吻。
裴安另一只空闲的手,攀上人的后背,顺着肩胛滑至腰部,往上一托。
热度透过轻薄的背心传递过来,感受着那紧绷如岩石的肌肉在酝酿怎样的爆发。
膝盖下移,抵在人胯/间鼓起,令人低喘一声,抬头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点没有将要被/干的自觉,发丝散在床单上,令他宛如一团寂静燃烧的黑焰。
“不,你不能。”裴安回答他。
杨峤立刻流露出受伤的眼神。
裴安解释说:“因为药效时间到了。”
“什么……唔!”
杨峤陡然睁大眼睛,瞳孔骤缩成一点。
他像是触摸了高压电般,整个人抖如筛糠,缩成一团。
猎魔人药剂发出效用,在他体内催生出成千上万把手术刀,切割他的血肉,拆分他的骨骼,将一些陌生的,诡异的,与人类毫不相关的东西注入脊髓,硬生生地塞入精密排列的基因链。
尾椎处像是有电钻在转孔,眼睛烫得仿佛被人按上烧红的铁烙,后颈仿佛将要融化似的发烫。
全身的肌肉痛得卷了起来,令他不得不抱紧自己,才不会做出薅秃头发或是将皮肤抓烂的行为。
裴安施施然地将人掀开。
哐当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手铐取出,一头拷在床头,一头套住杨峤手腕。
伸手去摸男孩的头发,对方奋力挣扎,沉闷低吼着,张口去咬裴安的手掌。
然后被裴哥抓住脑袋,用力按进枕头里。
痛到失去理智了么?
看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里面满是暴虐、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令杨峤俊朗的面孔变得如刀锋般暴戾锋锐。
闷在枕头的杨峤,挣扎无果后,在痛苦与窒息中发出一声濒临死亡的哀鸣。
刹那间,一股宛如风暴般的味道席卷整间舱室。
混乱,粗野,狂暴。
在这强烈的冲刷下,裴安的身体不由摇晃了下。
反应迅速地扯来一条毛巾,打碎水瓶,用水将其浸湿,然后死死捂住口鼻。
然而……用处不大,那股味道实在太浓,在密闭的舱室中几近凝结成液体,循着人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野蛮入侵。
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裴安从没有这般狼狈过,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警报。
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是杨峤信息素的味道!
由于玩家使用的身体,是副本世界的产物。所以在该世界规则的诱导下,玩家们的身体特征会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
所以,杨峤分化成一个alpha,裴安不会对此感到奇怪。
令他惊愕的是,这个黏黏糊糊,撒娇卖萌如饮水般自然的大男孩信息素的味道不是阳光、橙汁或者甜牛奶,而是——如一片草原或者森林焚烧的味道。
裴安眉头深皱,不对,这很不对。
据他了解,信息素的味道并非随机,往往与其本人性格、经历等相关。
譬如杰洛斯,他曾是一位渔民的儿子,年幼时在海边长大,他最为快乐与悲伤的时光都在大海上,而他的性情也如大海般阴晴不定。
所以他的信息素是海潮的味道。
又譬如约修亚,他的家族章纹中存在郁金香的图案,郁金香代表的高贵优雅与他本人的地位品貌相符。
所以约修亚的信息素是郁金香。
那么,火焰代表愤怒与暴力。
杨峤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味道?
他在伪装、在掩饰、在表演?他有人格分裂?躁郁症?
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作为心理学大师的自己,竟毫无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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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心情很少有这么糟糕的时候。
那感觉,就像是你突然发现,你好不容易选中的拉布拉多寻回犬,突然变了一个你不怎么喜欢的品种。
就像是你养的乖巧可爱毛绒绒的小崽子,除了毛绒绒外,其他部分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裴安的神情很冷,在陷入混乱痛苦的杨峤那通红双目的注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咽喉。
抽出第四根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燃,他记得自己的规矩。
另一边,杨峤像只精力过于充沛的二哈,在床上挣扎打滚。
手铐在腕间刮擦出血痕,但他毫无所觉。
万般挣扎无果后,他只好跪在床头,屁股高高翘起,拿牙齿去磨手铐,试图将牢固的钢铁嚼断。
裴安盯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翘臀,面无表情。
不太像是演技,毕竟云练也做不到毫无破绽地欺瞒住自己。
没有展现过攻击性,没有切换人格的痕迹,且本人也似乎毫无所查,他记得人格缝合可以做到这一点……该死,你屁股能别摇了么!
裴安知道自己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情绪有些失控。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杨峤身上有什么情况以后再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解决。
他得帮那只小崽子把过盛的精力发泄出来。
裴安走向床头,解开手铐,并一把攥住对方挥来的重拳。
丢开披在身上的毯子,露出底下黑色的紧身背心。他在发热、发汗,裸露在外的皮肉在柔和的灯光下水光淋漓。
杨峤呼吸粗重了几分,这充满视觉冲击的场面对他现下的情况没有分毫益处。
裴安仰头,呼出一口热气。
复又咬住那根没有点燃的烟。
左手背在身后,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前伸,挑逗意味十足向人勾了勾。
嗓音沙哑而懒倦。
“让你一只手,乔乔。”
一个致命的邀请。
像是一粒火星落入干草,仿佛一滴冷水滴入热油。
刹那间,所有的一切杨峤视野中炸裂。
作者有话要说:裴安【叼着烟】:不乖,打一顿就好了。
久违的【可公开情报】:杨峤患有某种人格方面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