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瞧我肚子都饿的咕噜咕噜叫。”

小墨见没有人开始说话，自顾自的打了一声哈哈，他挠着脑袋，小声的嘀咕一句，“真奇怪，明明在上一个副本肚子都不会饿的。”

“那是因为副本与副本之间的区别。”

关于这一点，叶寄北眼神一亮，加入了闲聊，“副本和副本之间是不一样的，有的副本里主人所产生的怨念更偏向于人，有的副本因为时间太久被消磨了属于人的习惯。”

“前者往往是来到执念世界没多久的执念的人死后所化成的怨念，后者是不知道在执念世界存在多久的老人了，两者不能一概而论，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在执念世界待久了还喜欢干活人时期的事情。”

至于什么叫做活人时期，那就是在还没来到执念界之前的事了。

顾槐听到这里陷入沉思。

那头的叶寄北还在继续说道：“不过一般来说新手副本用的都是新人形成的怨念所产生的副本来通关，因为这样不会让玩家死太多了，这样一看你们第一关运气也不是很好啊，你说对吧，大佬？”

这里的新人指的不是在前三个副本玩家，依照之前南绾所言，前三个副本就相当于是免死金牌，在前三个副本死的玩家死后只会掉入第四个副本，并从第四个副本开始才会真正的死玩家。

是以顾槐沉默表示无言。

谢谢，那个运气不是很好的人里有我一份。

毛毛的眼中带着一抹羡慕，她看了看身旁古里怪气的大瓜，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朝着顾槐身边凑了凑。

“那个……百大佬。”

毛毛瑟瑟发抖的靠着顾槐，声音细声细气的，“我有话要说。”

她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有些焦虑不安：“不过大佬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嗯，总之，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她的目光很隐晦的扫了一眼大瓜，再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聊天的叶寄北二人。

顾槐确认了一下在毛毛旁边没有感受到什么恐惧感，她点了点头，跟随对方走到一处大厅的一角。

小墨和叶寄北看见顾槐起身，刚想要跟过去看看，就被顾槐那摇头皱眉的神色制止了，他们停顿下来，开始面面相觑。

反倒是坐在沙发上的大瓜直勾勾的盯向起身的顾槐和毛毛，像是想要跟着一同起身。

他看了一眼起身又重新坐下的叶寄北二人，停顿一下，开始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顾槐。

顾槐被毛毛牵着走，没有回头都能感受到来自大瓜的强烈注视感。

“好了，再这里说吧。”

来到的地方是厕所，没有人很安全，毛毛顺手把门一关，脸色苍白，眼里含着水雾并看向顾槐：

“大佬……我觉得大瓜不对劲。”

她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但又害怕顾槐质疑她在挑拨离间团队和谐，于是又开始说道，“我坐在他的旁边感觉到了凉意，今天早上他是第一个到负一楼的，我是第二个，但是，但是……”

她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口。

顾槐也没有催促她，静静的等待她恢复心情。

“但是我一进来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脖子不是正常人的那样，是歪的，是往后拧的！”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间更是激动，就连唇间也白了几分，说的话语无伦次。

“就像是猫头鹰一样，360度旋转过来看我，大佬你别不信我啊，我说的是真的，但是他表现的又是很平常，看到我还若无其事的给我打招呼，让我怀疑是看错了。”

“那他在做些什么？”

顾槐再次问道，她的眼神严肃起来，但转瞬看到毛毛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是安慰道，“没事，你慢慢想，我们可以慢慢来。”

毛毛咬着嘴唇，平复心情后才开口回答：“我一进去看到他的时候，他当时好像在跪着擦墙壁，不过没有用布擦，而是用皮肤紧紧的依附在墙面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我就是想开玩笑一下，然后他看到我进来有点惊讶，就……脖子后拧过来跟我打招呼。”

“跪着擦墙壁？”

顾槐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墙壁是高的，但是人是跪着的……

她脑补出这样一副场景，人像是面做的一样，一下子拉的老长，腿却是跪着的，脖子还会往后拧。

“是的。”

毛毛沉重的点点头，她不知道顾槐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找个大佬把自己知道的线索说出来就好。

她再次描述了一遍那个场景：“一开始就是跪在地上，就像在面壁思过，头靠着墙一动不动，手上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开始一下下的挥，跟机器人一样。”

原来是这么一个擦墙壁法。

毛毛话语间的恐惧感太过强烈，就连话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顾槐又开始问道：“再之后呢？”

“再之后?”毛毛打了个寒颤，“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不对劲，人跟着头一起转过来，那个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就那样奇怪的看着我，幸好后面叶哥下来了，他就恢复了正常。”

“大佬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毛毛交代完一切，开始满怀期待的看向顾槐，妄图从她那里拿到一点点的慰藉。

“我现在在想一件事情。”

她听着顾槐突然说的话，看向对方那副低着头似是在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大佬你说吧，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扛得住。”

“小心玩家，因为我们也在租房，也算是邻居的一部分。”

顾槐一字一句，“最好晚上不要出门，不要去拜佛像，不要靠近任何第六感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三个不要显示出了顾槐所说的严肃。

她现在琢磨出来了，那个恐惧感可能就是她们看到非人但是又像人的东西产生的恐怖谷效应。

“而且那个打扮成大瓜的东西正在向正常人靠近。”

她忽然意识到了大瓜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从一开始的说不清楚到跟人对话之后越来越像人了——他在学着我们！”

“原来如此吗？”

毛毛瑟瑟发抖，双臂紧紧相拥，“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好像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出过一开始的头歪事情了，脸部也控制的很好。”

“所以……”

顾槐从这里联想到了其他地方，一个另她毛骨悚然的地方，“这里的邻居还有没有这种怪物的地方吗？”

她所联想到的地方是那一条规则，看电视机后获得的规则——画皮。

或者这句话可以换个角度想：他喜欢披着人皮。

“那外面的另外两个大佬岂不是有危险？”

毛毛大惊，“万一那个东西对外面两个大佬下手，我们不是会很危险？”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相信了外面就只有大瓜一个是假人，她似乎忘记了，一开始所跟顾槐说的是怀疑外面有其他披着玩家皮的怪物。

“不会。”

顾槐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的态度笃定，给毛毛带来了信心以及些许暖意。

“开局的三条规则说过了，自己租的房里只能存在一个人，而负一楼可以容纳好多人，所以这也就代表了这里的规则会更宽松些。”

虽然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顾槐也没有公布自己的破解思路，但是毛毛却对于自己答案有着莫名的信任感。

“大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毛毛的脸色一松，开始笑嘻嘻的跟顾槐勾肩搭背起来。

她推开门，牵着顾槐的手以示友好。

“上个厕所怎么要这么慢？”

大瓜站在门口，看上去想要偷听，面对二人突然出来的情况他也没有结巴，反倒是面容古怪的开始发难。

“你懂什么，这叫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对吧对吧大佬。”

毛毛看了一眼顾槐，鼓起勇气站在了对方的身前，开口的那一刹那，她只感觉到背后有人当靠山的安逸感。

这份安逸冲淡了几分那抹未知的恐惧，虽然仍抵不过从心底涌上来的害怕冲动，但是那恐惧夹带着安逸却给她带来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知道了大佬如此可靠，仅凭一点点信息就推测出来这么多东西，甚至是知道这里不怎么危险……毛毛的小脸通红，眼神兴奋，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般，“要不你猜猜看我们说了什么？”

大瓜没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厕所的方向。

“……厕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脸上的皮肉间扭曲一瞬，但是下一秒就恢复正常。

顾槐耳朵尖，隐约间听到了他所说的那句微不可察的话。

——小心410。

所以其实大瓜还有自身的意识？

这种状况让顾槐想起了刚进来看到的那个406的老太太，那个强调好几遍自己儿子的人。

或许那也是一个线索呢？毕竟新手副本一向是很简单的，这也是南绾说过的话。

顾槐想的出神，她没有发现，现在她的思维有越来越像老玩家的趋势，相较于第一个副本，在这个副本里她适应的差不多了。

“我跟你们说啊，410的厕所是真的不错？”

大瓜开始画大饼，“我进去看那叫一个豪华，里面的马桶还是全自动的。”

“你不是没进去过吗？还有这个负一楼的马桶也是全自动的，有什么好新奇的？”

仗着背后有大佬支援，毛毛嚣张的讥讽道，“呦，现在不装了？”

大瓜闭上了嘴，眼尾泛着红意，眼睛一眨不眨，就那样一直看着毛毛。

“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已经不装了，阴恻恻的话语让顾槐倏然抬头。

“没有人相信你，下一个就是你了。”

这句被顾槐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语从大瓜口中吐出，吓得毛毛心慌慌的，小脸从红到白。

也就在这一愣怔之际，大瓜转过身去，很自然的离开。

一直到看着他远离大厅，上了那个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从－1到1的往上爬行，毛毛才从那呆滞的神色变化下来，仿佛如梦初醒般的开始懊悔刚刚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大佬……”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顾槐，“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害怕的瑟瑟发抖，“会不会是什么诅咒，还是其实下一个真是我了，您刚刚也听到了，他说……他说没有人会相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