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脑子不好的景佳人怀里抱着头骨,肩头趴着绯红色的花枝,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齐河。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客厅里还有一群真假玩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老老实实的待着,她可是最烦来做客的客人在主人家乱翻乱动了。
比如她表弟。
可能在她妈妈心中她才是那个“客人”。
十四个玩家,她已经有一个真玩家了,也排除掉了一个假玩家,看起来游戏任务也不是那么难。
要不是她灵觉没了,她现在早就分清真假玩家了。
灵觉在这种判断题和选择题上可是作弊神器。
可惜在她死那天失灵后,一直到系统给她重塑身体到现在,灵觉就是没有反应,跟死了似的。
希望只是被暂时屏蔽“信号”,要是她的灵觉真的没了,她真的会哭死的。
客厅里,玩家们安分的呆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远处走廊boss走动的身影,他们才松了口气。
实在是怪物女仆比boss还可怕,boss还能好言好语的说几句话,怪物女仆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他们试图和她交谈,她装聋作哑无视他们的第一句话,然后在他们硬着头皮说第二句时直接对他们挥刀动手。
直到boss走近了,他们才发现自己松口气松早了。
只见红裙白肤的boss怀着抱着一个血淋淋睁着眼睛冲他们笑的女性头颅,头颅和boss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和boss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血泪落到boss惨白的手腕间,红白相衬,诡异的好看……不对,是令人背后发寒。
玩家们尽量忽略boss怀里头颅,齐刷刷看向boss身后跟着回来的齐河,大家同为玩家,期待着对方能给点有用的提示。
齐河垂着头,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景佳人看了一圈玩家们,没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她直接走向众人之中的黑长直。
从她回来起就一直躲在眼镜男背后的黑长直低垂着头,收敛自己的存在感。
眼镜男顶在她前面,直面boss。
直视boss?他不敢。
低头看?目光正好和boss怀里的女人头留着血泪的眼睛对上。
他只好把目光死死落在地板,打扫的纤尘不染的白色瓷砖倒映着他的身影。
“让开。”
boss冷冰冰的嗓音吓得眼镜男一个激灵,忙不迭的退让到三米开外,丝毫不顾念和黑长直的临时队友情。
boss的冷酷在黑长直面前犹如春风化雪,她微微一笑,柔软了嗓音:“小房,好久不见,能再见到平安无事的你真是太好了。”
黑长直显然也不想直面boss,她后退一步,表情紧张,眼珠子四处乱瞟,心理素质极差,“小房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演的很假。
景佳人上前一步,一手握住黑长直的手,“小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想当初,我们可是睡在一个房间的关系,多少天的感情啊,你怎么能说忘就忘呢?真是太令我伤心了。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失忆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回忆一下我们分别时的场面,帮助你想起来?”
分别时,副本规则差点把它搞死,要不是景佳人踢了它一脚,她四肢扭曲的爬着离开,现在还真不能站在仇人面前。
“不用,”黑长直慌忙改口,干巴巴的道:“我都想起来了。”
它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不能再糟蹋在这小变态手里。
“真是太好了,”boss将头颅扔到黑长直怀里,双手握住了对方的双手,一脸感动的笑着道:“小房,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上次她需要验证图鉴的能力,以及试探副本规则,小房完美解决了她的问题。
虽然小房最后狼狈爬走,但她相信,小房一定不会介意再“帮忙”的。
小房皮笑肉不笑,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她这副身体穿着短袖,女人头的血泪流到了她□□的双臂,冰凉滑腻的触觉使得小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景佳人无视她僵硬的表情,继续道:“虽然甜甜比你厉害,比你贴心,比你全能,虽然你们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但我还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这个虽然和但是,前后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在场的其他人听的稀里糊涂。
小房却听明白了。
她竟然拿一个低贱的混种和它比,还处处说它不如一个混种?
“你想要我做什么?”
景佳人对小房的识时务很满意,她指了指一旁的其他玩家:“甜甜再厉害,也只有一个,精力有限,小房你就不一样了,这方面你可比甜甜强多啦。我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帮我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打扰到我,以及不要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们相处了这么多的时间,我相信小房你一定很了解我,肯定不会让他们惹我生气的,对吗?”
小房满口答应。
景佳人满意的从小房怀里接回头颅,回到二楼卧室休息,留下客厅面面相觑的众人。
怪物女仆指着客厅的花瓶,让众人先挑选花枝选一个房间。
小房在其他玩家还在迟疑的时候,先一步上前,纤纤细指拂过花瓶中的每一朵花,游移不定,最后拿了一枝白百合,百合睁开了一只眼睛,见是熟“人”,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睡觉,倒是不像先前那枝被挑选走的白玫瑰破口大骂。
眼镜男见她选了,便也跟着选了,不过花瓶里没有白百合了,他只好拿了一枝白郁金香。
如此,花瓶里剩下的花里再无白色花。
有脑子转的快一些的,已经感觉到不妙,对着花瓶里剩下的颜色艳丽的花枝愁眉苦脸。
小房才懒得管他们,等所有人拿到花枝,甜甜让他们跟着花枝指路找到客房,最好是安静待在房间,直到晚六点到客厅吃饭。
白百合懒懒的用叶子给小房指路,小房先行离开,眼镜男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几声惨叫,眼镜男匆匆往后一瞥,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他快步紧跟在小房背后,语气里全是不安:“他们,他们是触发什么规则了吗?”
小房想着他还有用,挪出一点耐心提醒他:“保存好你手里的花,别让其他人坑骗了,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在副本里的安全。”
眼镜男忙不迭的点头,对于大佬的指示奉如圭臬。他用双手将白郁金香护在身前,低着头紧紧看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小房背影。
更幸运的是,白郁金香给他指的房间就在小房隔壁,门口挂着一幅白郁金香花海的油画。
小房进入有白百合油画的房间,她随手将白百合的花枝往房间内细长口的花瓶一扔,白百合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花枝瞬间长出好几条触须,自己扒拉着进入到花瓶中。
小房见它又准备闭眼装死,伸手掐住它柔嫩的花瓣,威胁道:“别装死,把那个混种对你们的安排都告诉我。”
白百合叹了一口气,花瓣尖尖垂落,“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你看你现在,是打得过甜甜呢?还是以为自己能挑战家主?”
它口中的家主正是副本玩家口中的boss。
说到这小房就来气,要不是那该死的穿越者,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是想要有一个身体不错,可她也不想要一个柔弱无力的人类身体。
不,这副身体还不能称之为人类身体,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和人类的垃圾体质,但它并没有人类的血肉,就像是一个塑料娃娃。
她被束缚在这具假人身体中,无法脱离。
尽管死不了,但她还是很不爽。
从前的异族朋友们都在嘲笑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被一个普通人类坑骗,甚至有些没脑子的异族看到她的人类外表,张口就准备吃掉她,害的她事后费劲缝补身体。
那该死的人类还成为了家主?
前家主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被个冒牌货顶替了还不回来,真是没用。
小房按捺下自己的烦躁,冷着口气对白百合说:“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家主,你们都被欺骗了,你们还要为她做事?”
白百合黄澄澄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随后发出一声怪异的笑:“你还不知道?家主早就换人了。原先那个女人类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装模作样的,那两个怪物帮她杀了那么多和她长得相似的女人类,她昨天偷偷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她收一收怪物的骨头。”
“那两个怪物死了?”小房一惊,她在这个家里待了很多年,很清楚景父风母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一般人类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规则保护他们的存在。
“死了。”白百合倒是觉得死得好,要是让那两个怪物继续杀人埋头,花园迟早被女人头长出来的怪异花占据,它们可不想自己的地盘被抢走。
“怎么死的?”
“自然是新家主杀死的,我劝你老实听家主的话,不要搞小动作。”
“不可能,规则不是不允许‘家人’互相残杀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家主已经是家主了。”
小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白百合重新闭眼休息。
良言难劝该死的诡,反正它该提醒的都说完了。
房门被敲响,小房猛地看向门口,这个时候会来敲门的,除了那些玩家不做他想。
对了,还有玩家。
小房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即使是诡异怪物也逃不开拼演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