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18日阴
我们去参观了工厂,还发了一套工服给我,太好了!
这点苦算什么,我和小娟都笑开了花,我们都是光荣的劳动者。
有熟练的老师傅给我展示该怎么用那些机器,我们都看得津津有味,等到人家下工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没事的,反正我们明天就会和这些工人一起,也摸到这些机器了。
我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天气也冷了下来。我们相约着去找李姐再要一床被子,去的时候那儿却被人挤满了。
李姐笑着劝她们,等结婚了就好了,现在实在是没有被子了。
是啊,来到这的都是年轻女孩子,估计很有一大波人会和现在的那些男人们结婚。
但是李姐这是什么意思?不结婚就让我们挨冻吗?
我才不会在这里结婚,家里还有九微和梅栖等着我呢。
理所当然的无功而返,不过每个人都没有沮丧,我们见到了工厂,见到了机器,心里燃起了熊熊火焰,仿佛感受不到冷意。
今天我们每个人都睡得很晚,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
大家都睡不着,却又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没有人再说话,我们都想用最饱满的精神去迎接明天的学习。
我也要去睡觉了,真期待明天呀。
某年某月20日阴
工厂里的老工人都夸我聪明,我有点骄傲,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如果九微和梅栖在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让他们知道我有多么的了不起。
现在那间房子只有我和小娟两个人在住了,其余两个女孩儿都已经结婚了。
我感到不可思议,我们才来这里几天呀,她们居然就结婚了!
我握着小娟的手,跟她说,我是不会在这里结婚的。
小娟也坚定的望着我,说她也不会在这里结婚。
幸好,我还有一个可以信赖的“战友”!
某年某月26日雨
骗子,都是骗子,我们都被骗了!
墨山需要的根本不是女工,墨山是在为他们找老婆!
他们招人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和小娟难道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吗?凭什么把我们当做贡献!
他们已经不让我们俩在工厂做下去了,我和小娟失魂落魄的回去,房子上却缺了个大大的囍字。
是红纸剪的,比我们来那天带的大红花还要红。
这为什么要贴在我们的房子上!
我拉住门口看热闹的人,忍不住颤抖,“今天是谁结婚?”
李大姐是个三四十的妇女,她不笑的时候像是三十多,一笑就像朵绽放的菊花,看不出来真实年纪。
这朵菊花跟我们说:“今天结婚的是小娟。”
怎么可能,我和小娟对视一眼,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小娟急急忙忙的和李大姐说,她不结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她是不可能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的。
我也上前帮腔,我不能置身事外,不光是我们是好朋友,我就是下一个小娟,小娟就是前一个我。
李大姐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冷下来,她淡淡看着我们,像是在看地主老财。
她说哪有女人不嫁人的?反正嫁谁不是嫁,还不如做贡献。
我气愤极了,我和小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她们口中的贡献!
李大姐烦了,硬要去拉小娟,往日的好姐妹都变成了她们的帮凶,有的在好言好语的劝我们,有的已经很不耐烦的骂人,女人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就我们俩这么特殊。
传宗接代?她们都像是被洗脑了,在这么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我传的是宗,接的是谁的代?
为什么我要来这个地方?
为什么我没有和九微梅栖学一点小本领?
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谁也救不了了?
小娟一直都在哭,可我的力气太小了,我抓不住她的手,她们人太多了,和小娟两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
这里和猪圈,我们和猪,有什么区别?
我要跑,我要带着小娟一起跑。
我得回家,九微和梅栖还在家里等我。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回家。
这是最后一篇,笔记已经很潦草了,可以看出笔者在写这一篇的时候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周应淮给阮遵发了个消息:【没了?】
阮遵回的飞快:【没了。】
周应淮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打出了几个字:【顾莹莹还挺惨的。】
她的结局已经被书写好了,墨山这种地方,她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跑得出来,不是被那些人抓住,就是被困死在山里。
她逃不出来的。
周应淮心里沉重,为了社会稳定,墨山招女工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那些当事人的想法又有谁知道呢?
她们都是历史这棵大树的养料罢了。
唏嘘归唏嘘,周应淮对顾莹莹还是一想起来就打冷战,这个人真是强大的过分,又实在是莫名其妙,总是缠着他不放。
如果之前九微和梅栖直接教她术法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父母之爱子女者,为之计之深远,九微和梅栖恐怕就是带入了父母的角色,觉得自己能把一切都为顾莹莹料理好,没想到反而折了她的羽翼。
周应淮心里微微一惊,周父周母对周霜霜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让自己肩上挑上重担,却又让周霜霜生活在天真的温室里。
为什么呢?因为他是长子吗?周应淮没有深想,他们对远了一层的表弟路丞都不是这样的,愿意给他锻炼的机会,却只把周霜霜拘在温室里做一朵娇花。
周应淮摇摇头,不愿再想,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都驱逐出脑海里。
*
马上就是三八妇女节,在各大商家的运营下,这俨然成了又一个电视购物狂欢。
人事部的同事在发妇女节福利的时候,有男同事嬉笑,“哎呦真羡慕你们女人,天天这个节那个节的,羡慕死了。”
马上就有女同事反击:“你那么羡慕变个性不就行了?”
那个男同事讪笑了一下,很快又重整旗鼓,“现在女人地位都那么高了,网上还有那么多打拳的真是受不了。幸好我们公司里没有这种人,否则我直接线下单杀哈哈哈。”
他们本来是在茶水间日常闲聊,先前怼他的女同事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就是你所说的这种打拳的,怎么?你刚才是在人身威胁我吗?我一拳打飞你。”
她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说完就挤出了茶水间。
男同事憋红了脸。
另一个女员工笑着说:“人家打不打拳的关你什么事?我听说你不是要娶老婆吗?彩礼五金都准备好了吗?你本来条件是不怎么样,在钱上课别抠门了。”
他却好像找到了个宣泄口子,开始大吐口水,“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了,我哪天不给她点外卖?他们家居然问我要六万八的彩礼,这不是要了我爸妈的命吗?如果这么多彩礼,我还不如回家相亲。”
女员工接完了咖啡,嗤笑了一声,“是你爸妈娶老婆还是你娶老婆啊?咱们公司一个月工资也得有个小一万吧,就半年的功夫不都攒下来了?”
她不再和这个挑梁小丑说话,扭头回到自己工位上。
男同事被接连呛声两次,犹不死心,又继续跟莫又菡搭话。这小姑娘刚毕业一年,脸皮薄,肯定不会和那些老油条一样脸皮厚。
“小莫,你是不是年前刚结的婚?居然婚礼都没请我们,好歹之前也是一个办公室的。”
莫又菡没理他,她们之前是在一个办公室没错,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自己的婚礼当然不会请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莫又菡的沉默好像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听说你老公挺有钱的,真羡慕你,要是我是你啊,肯定就不出来工作了。”如果他也能找个富婆入赘就好了。
莫又菡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忍无可忍,“你要是羡慕,你也去找个男人嫁了就是,没人拦着你。”
她和郁洋从小就认识,家庭条件本来就相差无几。郁洋现在创业有了点好苗头,但她也不差啊,周氏可是大公司,她一毕业就入职周氏,也算是不少人羡慕的对象了。
怎么到了其他人嘴里,就变成了她高攀郁洋了?她不再去看男同事的脸色,径直离开了茶水间。
周霜霜一门心思地都扑在新开的娱乐公司,她还和总裁提过意见,说要把莫又菡也带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被批准。
周应淮也没闲着,妇女节的礼品只是些小事,根本不用要他操心,周氏的员工福利是出名的好。
他虽然是资本家,但也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今天是3月7号,周应淮准备回周宅给周母说一声节日快乐。
他天天躲周母,已经快一个月没看到过周家人了,因为不愿意再去相亲,周母生了他好大的气。
趁着这次节日,周应淮寻思着买个金项链什么的哄哄老妈,毕竟一家人,老是生闷气像什么样子。
他在金店特意挑了一个分量足的款式,周母年纪大了,对别的珠宝都兴趣平平,只爱金子。
拿好东西,周应淮回到地下车库想开车回家,车子却怎么也挪不动一二。
真是怪事,周应淮第一反应就是又有小鬼作乱。
他先拿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不知道是因为地下停车场本来就信号差,还是其他的缘故。
他想先下车跑路的,手放在车把手上,却怎么都开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完结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