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微和李大婶面面相觑,两人都一头雾水。
直到鲤微的视线撇过面目狰狞的王大妈,才察觉出现在的状况。
感情王大妈想让她鲤微付药费当借口,忽悠李大婶吃药看病啊。
“神医不敢当,只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鲤微从善如流。这又不算说谎,为了这一百钱,她可以避重就轻。
可这话落到李大婶耳朵里,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她一时间竟没忍住,又哭了出来,边哭还边上前抱住鲤微,嘴里还忏悔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小李。我就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王今天找她说带她来看病,她还有些犹豫,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让鲤微看看她病情如何。反正乡里乡亲的,把个脉也不用花钱。
可谁知天上掉下一个馅饼呢?
李大婶这边埋头痛哭,鲤微浑身不自在,悄悄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李大婶就把她抱得更紧了。
鲤微连忙向王大妈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大妈见李大婶如此激动,再看鲤微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她轻轻拍了拍李大婶的后背,安抚道:“你看吧,我就跟你说,小李是个好人,而且医术还很高明呢。”
“镇上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小李十天就能治好,还分文不取,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说的对。”李大婶松开了抱着鲤微的手,鲤微刚喘口气,就听李大婶啜泣道:“小李是一等一的神医,我一定让全村人都来找小李看病。”
李大婶紧紧握住鲤微的手,语气诚恳:“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都来治病。一定满足小李你的愿望。”
“说的没错。”王大妈捂着嘴,肩膀颤抖。
鲤微:“我……”
鲤微无法忍受这么大的诱惑,她无措的揪着衣角:“我,我真的能吗?”
“真的!”李大婶认真点头。
李大婶完全不知道她给鲤微吃的这口大饼有多么诱人。鲤微自幼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代神医,为此她做出了许多努力,包括但不限于,为了摄取知识,吃掉一整本黄帝内经。
虽然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并不能让她神医附体,只能让她吃一顿师傅的竹板炒肉。
鲤微的热情一直持续而饱满。自从她四处游历开始,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有许多人排队找她看病。可事实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年纪小,不敢让她看病。
鲤微这边兴奋的搓手,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真的吗?全村都让我看病?”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王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拍了拍鲤微的肩膀:“我马上就给你拉个人过来看病!你就好好等着就行。”
“这年头,谁没个小病呢?何况咱们村里缺大夫,肯定没问题。”
鲤微兴奋的难以自持,她握紧了李大婶的手,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请李大婶一定多给我宣传宣传!”
“没问题!”李大婶热情的回应鲤微。
方才两人之间还气氛怪异,现在却好的宛如一家人。王大妈实在没眼继续看两人腻歪,她轻咳一声:“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先去找人去了哈。”
她这一声唤醒了兴奋的李大婶,李大婶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应和一声,依依不舍的和鲤微告别:“小李,我回头找你。”
鲤微使出吃奶的力气朝李大婶挥手告别,一边大声的喊着:“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李大婶的身影越来越远,鲤微不舍的擦干眼角因兴奋留下的泪水:“李大婶真是个好人。”
“嘎!”
【可惜这么好的人遇到了你这么个怪胎!】
喜鹊大爷蹲在树梢上,冲着地上的鲤微摇头晃脑。
鲤微还没忘记绝交这件事,对喜鹊大爷的话置若罔闻,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就要回屋洗漱。
“嘎!”
【真的不理我了吗?】
喜鹊大爷又大叫一声,鲤微啪的一声合上房门,一边收拾着,一边梦想着大家叫她神医的场景,不由兴奋的唱起了小曲。
鲤微这边的心情别提多滋润,她感叹着否极泰来,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第二天村民的到来。
与之相比。喜鹊大爷的日子就别提多苦了,和鲤微闹翻之后,鲤微再也没搭理过它一下,不仅如此,因为鲤微也断了对它的投喂,它现在被迫荒郊野岭到处找吃的,可此时天寒地冻,哪有什么好吃的。
喜鹊大爷又鸣叫几声,见鲤微自顾自的收拾草药,没有半点想要和好的意思,人模鸟样的叹了口气,扑腾着翅膀飞到村口,试图从村口唠嗑的人手里抢点瓜子。
“我跟你说,小李她真的是不得了……”刚到村口,喜鹊大爷就见李大婶拉着王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
李大婶:“小李可神了,那手搭在手腕上,就知道我有没有病!”
村口的大爷表示不服:“得了吧,就小李那样的,她能治好什么病呀。”
大爷翘着二郎腿,轻蔑的瞟了一眼:“她要是会治病,先治治自己的脑子吧。”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小李的脑子的确不正常。李大婶一噎,不想王大妈率先抢答:“你这老家伙,怎么说话的?对小李尊重点,大夫多少脑子都不正常,你不知道吗?”
李大婶:……
大爷:……
偷听的喜鹊大爷都忍不住大自言自语:“嘎!”
【又是一个和鲤微一样不正常的家伙。】
李大婶不好拆王大妈的台,尽可能的对这番话进行解释:“老王她是说,大夫多少都有点怪癖。”
大爷看王大妈一脸不好惹的模样,也不愿过多争执:“这话倒是不假。”
王大妈自以为说服了大爷,骄傲的抬起下巴:“小李她的确是个好人,她给老李看病,都不收钱!”
王大妈丝毫没有说谎的痕迹:“那可是好几两银子呢!”
说起银子,大爷瞬间眼里发光,他收回翘着的二郎腿,坐直身体,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银子?”
王大妈一幅大惊小怪的模样:“对啊,银子,小李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的药呢!全给我们老李免了!”
“不,不是……”李大婶到底是诚实,她慌忙扯了扯王大妈的衣角。
这明明是一两银子,怎么到王大妈嘴里,就变成了十两?
王大妈给了李大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转身对着大爷吹牛:“本来呀,这钱是不会给我们免的,可是……”
“哎呀,你可是什么可是!不要卖关子了!”大爷急得直跺脚:“这么多银子,这可是件大事,你怎么能憋着不说呢!”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轻视小李!”
大爷低头示好,王大妈这才满意的点头:“小李说啊,我们治病诚恳,是有缘人,有慧根哟!这才给我们免了。”
大爷:“你有草根?什么样的草根?我也去找!”
大爷他一辈子没读过半点书,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慧根,只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草。
王大妈就不同了,她至少还接触过读书人,闻言十分不悦:“什么草根!你这莽汉,是慧根!就是聪明!”
“聪明?你聪明?小李莫不是糊弄你吧。”大爷不屑一顾,区区聪明有什么用,村里聪明人多了去了。
“你……不仅仅是聪明哟!是……是……”王大妈见他这幅反应,想要接着解释,可她知一不知二,已然词穷,可此时她已骑虎难下,不仅是大爷,李大婶也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两个人都听说过慧根这种东西,抱着好奇的心,竖起耳朵等着王大妈解释,生怕漏掉一个字。
王大妈紧张的擦了把汗:“就是……”
“就是什么呀?”大爷急得忍不住催促。
“就是,子孙能考上功名!”王大妈急中生智,一拍脑门,吼了出来。
“这,这……”大爷听见功名二字,激动的无以言表,他神情若醉若痴,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你,你,你说,你们子孙能当大官!”
慧根等于聪明,等于子孙有功名,等于能当大官。
王大妈用她那不怎么有慧根的脑子,迅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想罢,她自己竟也愣在了原地。
“我的子孙能当大官!”王大妈嘴里呢喃着,神情从呆愣,逐渐变成狂喜,瞪大双眼牢牢的盯着大爷,恍然大悟般:“我婆子我有福了!”
大爷急忙拉过王大妈的手:“小李她还看病吗?”
王大妈这才从自导自演的兴奋中平静下来。她最懂坐地起价,瞥了一眼大爷,阴阳怪气道:“哎哟,那可不一定哟,小李她只愿意给有慧根的免药钱,你这万一没有慧根,免不了药钱,这……”
“不会怪别人吧?”王大妈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怎么可能!”大爷立马反驳:“我怎么可能怪别……”话到一半,他立马改口:“你这子孙都能当大官,我的子孙肯定也行!怎么可能免不了药钱!”
你肯定是免不了药钱的,因为老李的钱是我付的。
王大妈很想说出实话,吓吓这老头,可转念一想,还要让他鼓动大家都去找小李看病,于是话锋一转:“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哪里比得过你,你那儿子,那聪明劲,肯定是有功名的哟!”
大爷顿时飘飘欲仙:“那是,我儿子,真不是我吹……”
王大妈见火候已到,立马下了一剂猛药:“村里就属咱们两个关系最好,这事我就和你一个人说。小李她脑子笨,你儿子又肯定能当大官,她定会给你免了银钱。”
“这既能看病,又能免钱的便宜,可不多呀。”
王大妈吹捧这招用的极好,大爷立马被猪油糊了心,他当即拎起自己的板凳,就往鲤微家走。
“你这,这不是撒谎吗?”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王大妈怎么知道慧根这个词有一个小番外,抽空会写出来给大家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