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祈安心思扑在了少女身上，心中莫名有些温暖和期待。在一个无事的下午，他去买书。在买完书之后，他在茶馆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慢悠悠地喝茶，顺便看着窗外的景致。他躲在角落中，听着人们谈论的话题，突然，他停下喝茶的动作，认真听起来。

“你可知那范家的小姐？不是那个知书达理的，是那个妾室生下的那个女孩。”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范招娣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妾不是希望生个男孩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那个女人真是好笑到发疯。”

“对啊。她的母亲只想要一个儿子，而她却想着像男子一样站在朝廷，指点江山！这这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哈！一个妾的孩子，还是女子！真是可笑。”

“怕是范老爷很后悔，一夜春宵，得另一个这种东西。这是范家的耻辱。”

“可那美人很是漂亮，听闻有玉般的肌肤还有那浓艳的美貌，在台上跳一曲，无数人迷了眼，啧啧啧，那时想和她睡一觉，没万把黄金是下不来的。”

“啊？那为什么要去当妾？”

“女人不都喜欢这种吗."

“达官贵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

柳祈安听着那些穿着华贵的读书人，扯着嘴大笑着有关其它人的生活中的悲剧，其中夹杂着自己的至高评价，毕竟只有在议论时，在嘴巴一张一合吐出这般恶臭的东西他们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从小看过太多太多了，一字不认的大伯要求他考北大，小嘴说着北大的好；班上的混混告诉他，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从未出过国的叔叔告诉他国外的美丽。

他只觉得好笑。

他站起身，真要去辩解时，只见从窗前来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那双大眼尤其动人，看似含欲其中情丝缠绵，但是在一眼，眼中只有纯真，还有漫不经心。女子身姿动人，走进了茶楼，特地在男人前掉下来手帕。那三个男人眼中泛着精光，着急忙慌地捡起，其它的人嫉妒地看他。男人红着脸，认真地看着少女，轻声地说：

“那个姑娘...你的帕子。”

“谢谢。”

少女从他手中轻轻拿起，眉眼弯弯道谢。男人的脸更红了，眼神开始迷离，他摸了摸袖子，好半晌，在少女的目光中，开口问：

“敢问少女芳名？”

少女眼中的笑意更浓烈了，像一摊烈酒，让人沉醉，她笑了好一会，眉一挑，将手绢一挥，娇俏地回答：

“在下乃赵府的赵招娣。”

男人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还微微紧张，他悄悄地打量着少女，而剩下的男人想在美人前，表现自己，开始夸奖她心怀天下，以及说范小姐目光长远什么会成为像孔子那样伟大的人之类的夸赞。少女娇笑，像一朵在盛春的粉花。

“谢谢你们的夸奖，但是我还有事。”

她慢慢地要了一间包间，在慢吞吞地上去了。柳祈安一看，把茶喝完，就立刻上楼，还叫一壶上好的铁观音和点甜点。他轻轻打开门，看到少女抱臂倚在墙上，看着窗外。他有点紧张，刚要开口。就见少女沉着脸说：

“坐下说。”

说完，少女懒散地靠在一旁的榻上，看着地板。柳祈安看着她，想了一下，问：

“没事吧？”

“没事。”

“也许，你可以......”

“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应该要正义地大喊，为自己争取一切！”

“我告诉你！这里是男性社会！”

柳祈安闭上了嘴巴，开始有点局促，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学校只教他怎么读书，怎么学习，怎么拿高分。他在家里也是在学习，见到长辈，长辈也只会要求他考一个好大学。赵招娣她看了一会，眼睛一亮，问：

“你可以告诉我关于21世纪的事情吗？”

“可以，但先让我想了想。”

柳祈安心中咆哮：我要说什么？衡水教育？校园霸凌？娱乐爆发？还是区域鄙视链，还是人群越发的自私精致，以及注重面子？我该说什么，才会让她觉得21世纪对得起那个年代的英雄？

“21世纪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我们吃的饱，可以一直呆在学校，在不同国家的社会福利不同，但还是可以的。但是1，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太好的地方。”

“这种事不能急，越急给未来的人留下的弊端越多，因为，它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掩盖。”

“还有读书，我们那没考上大学高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们会在学校读上快10小时书。”

“怪！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怪！人们依旧追求那些该死但有用的权力，依旧眷恋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真是好笑。权力，金钱，是这个世界合法的毒品，人们会对它们上瘾。”

“嗯。”

“那你们那个年代？”

“其实，不管在什么时代，不管多糟糕，过得好的，依旧是那些有钱人，真正被影响的永远是平民百姓。”

“我好讨厌这样。”

“这些是社会规律，亲爱的。”

他们开始慢慢地聊着这个世界不会聊的话题，但是当柳祈安问道关于她的事情，她会轻轻地越过这些话题。赵招娣的话很有趣，她有很多想法和见识比21世纪的更加先进，她拥有着女性的知性和大气，但又想领导者一样审视着观察着世界，有带着冷静和清醒。

“这个世界本身就破破烂烂的，我们在填坑的时候，也该思考，是否留下更大的坑。”

“我不想一天读那么多书，我想坐在窗边，一边享受，一边看书。”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读书的，有些人一辈子连书都摸不到。”

范招娣眉眼扬起来，她苦笑着，看着柳祈安。心中也是高兴，有着亲切感。她喝了一会茶，突然，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几个月前，呃呃，我是读书太多，猝死的。”

“什么是猝死？你说读书太多是不是为了你刚才说的高考？”

“对。猝死，就类似于你觉得自己有点累，休息一下，结果心脏停了。”

“嗯。感觉你也不容易。”

“你呢？”

“哈哈哈哈。我大概是在好几年前了吧。我死得不太好，哈哈哈，在海里，被活活冻死的。哈哈哈。”

柳祈安立刻安静，大抵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安静地喝着茶。范招娣一看，大笑，嘴里说着：

“没什么的。早已过去了，对于我而言，似窗前的灰尘，又像笔掉到地板，早已没有什么的。”

柳祈安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有些乏味，但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好一会，也没憋出什么。他心中不禁想，要是范穆清在就好了，他那么会说话。自己就是这样无趣，从小大家就说他闷，同学会暗地里骂他书呆子也不是没道理。想着想着，情绪有点失落。

范招娣一看，悄悄走去，拍了拍柳祈安的肩，轻声地说：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厌弃这个范招娣名字，你可唤我无忧。”

柳祈安轻轻地点点头，认真注视着范招娣，说：

“吾字子铭。”

“望来日相见！”

范招娣在墙上腿一蹬，轻轻地飞出窗外，就像春风般魅人，令人心中荡漾。她早已离开，但是柳祈安觉得自己依旧听得见少女似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灵动，声音轻小，但又不会忽视。他呆看着窗，当窗外的树随清风荡起，拨起沙沙的树音，天空阴沉，黑云压下，人群中越发吵杂，参杂着“要下雨了”等话语。快要入冬了，寒中带风，令人发抖。

“哦，要下雨了。”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最令人讨厌的是，他的钱本来带得不多，还花完了。他看着窗外的雨越发的大，雨中杂着细碎的雪花，不碰也知其冷。茶楼中，只剩寥寥无几的人，略有细碎的风声。他找来小二把茶热了热，顺便讨要了一本书，品着风雪，细细地读，着实风雅。

他心中觉得，自己身子还行，不会病。

赵招娣回到自己的屋中，换下这身衣服，穿上了平日里的装扮。抬头只见风雨交加，看了好一会，嘴中念咒，手中画符，手指一挑，那华光一闪，消失在蒙蒙雨中。隐在市中的女人瞧见，她便派人去范府，通知范穆清身边的仆从，柳少爷没备伞，被困在茶楼。范穆清一听此消息，披上大衣，带上雨伞，一上马车，立刻前往。

马在雨中行，人在楼中坐，唰唰的雨声中只有淡淡的马蹄声，楼中品热茶，瞧雅景，万事似浮萍。

范穆清下了马，撑起伞，让人在这侯着，自己独自进楼，他往仆从嘴里讲到包厢里走，轻轻推开门，便瞧见：少年身形瘦弱，但放松，一手托腮，垂眉，认真地瞧着手中的书。他脸颊微红，发丝稍乱，睫毛扑闪，嘴角轻抿，好一个爱读书的娇美人，真是令人想要揉搓。

好像上。

范穆清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这是又和抬头的柳祁安对上眼。少年的眼眸干净水灵，温温柔柔的。他轻轻一笑，说到：

“子羁，可真是巧了。”

范穆清的脸已经红了，他强压下心头火，佯装镇定，但脑海中不禁想起往那话本上的男子寻欢，图中的男子交缠，似水蛇。他笑了一下，回嘴道：

“子羁，吾是来寻你的，何来巧之一说。”

柳祈安轻轻一笑，用手撑起桌子，朝门口走去。范穆清脑子一热，伸手扎住少年的手，心中暗骂自己。他一摸不得了，发现少年的手极凉。他立刻脱下外袍，披在其身上，才察觉少年的身子略缰。他只好笑笑说：

“弟弟的手着实冻人，穿的单薄，又不关窗，生病了，怕是范家柳家都要急了。”

“还是子羁细心，我确实觉得冷。但是，子羁的脸为何这般红，怕不是染上风寒，这样也令人急。”

“我这是冻的。我平日练剑，身子骨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