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风在动——瞒天过海

亮子沉默不语，手握酒杯，就那样一点点转着，沉默，沉默。

“亮子，好兄弟，”豪哥站起来，拍了拍亮子的肩膀：“我们这生意，那叫捞偏门，是需要多想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虽然，鸭子是你拉进来的，但这事情和你没关系，只是我们得查清楚，不仅仅是这笔钱，这影响到我们还能不能做下去，如果仅仅是他个人一时贪念，那事情还好处理，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一番话说完，亮子低着头，表现出很惭愧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亮子的表情，豪哥突然笑了起来，继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别这样啦，做生意嘛，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有这样那样的风险，这里不出事，别的地方也可能出事，捞偏门嘛，本来就是这样的，没设么大不了的啦。”

豪哥站直身子，很豪迈的说了一句：“毛毛雨啦，毛毛雨啦。”

我宽慰亮子道：“有一句话，叫‘有赌未为输’，只要你没离开牌桌，你就还有机会。”

“对，对，说的是，”

豪哥无奈的做出高兴的样子：“钱嘛，也不是大数目，放心，我还有些压箱底的钱，再想想路子，我们继续玩，现在大环境好，用不了半年，我们就可以翻身的。”

话是这样说，但半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两位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能找鸭子追回来吗？”我怯怯的问。

“很难，”豪哥接道：“我们没有证据，再说这个事情拿不到台面上，而鸭子一定做好了准备，他来个死不认账，我们也没办法，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豪哥，”亮子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都对，肯定是鸭子嫌疑最大，但有没有可能是香港那边的人做的手脚呢？他们是有能力组织货源而且完成跳频的，他们找个机会把货换了，例如在中国邮政的过程中？”

豪哥不假思索的说：

“你说的我也想过了，只能说有可能，但可能性极小，因为他们必须准确的知道我们的时间点和我们的数量，还要做通邮政内部人的工作，如果是这样，那消息的泄露，鸭子也脱不了嫌疑，而且，关键的是，虽然我们这条路影响了香港的生意，但毕竟我们和他们比起来，体量太小，他们兴师动众搞这一下，未免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豪哥接着说：“你说的并不能完全排除，我们只是猜，不能断定一定是鸭子搞的鬼，但毫无疑问，现在，他的嫌疑最大。”

一番推理下来，虽然一切走指向鸭子，但我们还是不能确定，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事情已经分析透彻，大家各怀心事的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员外也陷入了沉思，而只有我相对比较轻松，为了缓和压抑的气氛，频频的和这个那个喝着。

时间在沉闷中过去，感觉很长的样子。

“豪哥，”员外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字斟句酌的说道：

“豪哥，这件事情你觉得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呢？”

听到这句问话，精明的豪哥马上意识到员外可能有什么想法，就说道：

“当然是，一，查明真相，二，把货追回来。”

“如果，不能全都做到呢？”员外很慢的一字一顿的说。

“查明真相，这事儿得有个定论，我们也不能冤枉了鸭子，毕竟大家一起刀头舔血的过过来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这条路哪里出了问题，再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好，这样就好办了，”员外双手一举，舒展了一下身子，语速也快了起来：

“这样的话，我想可以办到，不过，真要这样做，货几乎是不可能追回来的。”

“哦？！”我们三个都睁大了眼睛，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一丝希望确实很让人振奋。

“员外哥你快点讲”豪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公安，海关。”只说了这几个字，员外就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看我们很诧异的样子，员外呵呵一笑，解释道：

“这边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我都是叫叔叔的，海关更是一帮兄弟，我的意思是，”

员外沉了一下：“征求三位意见，我们可以把人交给海关或者派出所，人只要一进去，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说出来，查是肯定可以查明白的，不过，这样一来，货肯定是拿不出来了，他们得拿这交差，也算是立一功。”

听完员外的意思，我们都看着豪哥，等他表态。

没想到豪哥毫不迟疑，只是问：“货，我是没打算拿出来了，这个思想准备早就有了，只是，”豪哥有点担心的问：“事情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哈哈，”员外爽朗的笑了起来：“豪哥，不用担心，说呢，鸭子肯定会把你们两位说出来，但如何采信、如何追查啊，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打包票，一定不会更深的挖下去。”

“好！”豪哥端起酒杯：“员外哥法力无边，我相信，那就拜托，拜托！”一饮之后，拱手致谢。

“好吧，那就查个清楚，说不得，是他自作自受。”亮子一脸痛苦的表态。

看大家没有异议，员外拿起大哥大，就要拨号码出去。

但是，我突然念头一闪，赶忙摁住员外的手，却慢慢的说了一句：“员外哥既然和警察这么好关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我这淡淡一说，但是，豪哥、亮子、员外都不由得眼光一亮，尤其是豪哥和亮子更是不约而同的问：“怎么拿回来？”

虽然豪哥说最重要的是要查清真相，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财帛动人心啊！

看他们紧张，我故作悠闲地端起酒杯，看着他们大瞪的六只眼睛，慢条斯理的说：“警察嘛，在公安局里审，还是在外面找个宾馆审，对鸭子还不一样？”

说完，一饮而尽。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恍然大悟。

员外一拍桌子，大喊：“对！，对！”

都是老中医，就不用说那么多了。

员外迅速的拿起电话，到房间外面去，也就是十几分钟就回到房间。

员外一回来，就兴奋地端起杯酒，一口喝干，说：“没问题，搞定了。”

然后，就叫来小五小六，如此如此。

我此时已经有些酒劲儿了，就那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布置，我知道，这真正行动跟我没关系了，我就是一狗头军师。

布置完毕，员外笑着说：“各位兄弟，咱先别喝了？，顺利的话，今天明天，我们再来个庆功酒！”

众人赞成，纷纷起身，端起酒杯一碰，站起身就准备出门。

我慢慢的说：“员外哥、豪哥，我就不去了吧？，我这会儿有点上头，撑不住了，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睡一觉。”

看我推辞，豪哥是明白的，一沉吟，就对亮子说：“是啊，这也不是大张旗鼓的事儿，要不，亮子，你陪小山就在这里先歇歇吧，有什么消息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我这是多了个心眼儿，毕竟，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以我的身份还是少掺和为妙。

就这样，员外、豪哥带着一干兄弟开始行动，我和亮子就在龙山宾馆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谁知道，第二天早晨，竟然波澜陡起，不仅把我们这些人全部置于危险之中。更使我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而为了这个人情，我竟然花费了二十年时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所以，有时候，事情看着很顺利，甚至是顺利成章的事情，但，你还真不知道他将向何处演绎，这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