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人都要吓傻了。
不是,白泽瑞他是怎么想到的……?
自己直播时的落幕如此完美,不可能猜想到这点啊。
还有他怎么把那个碎片收集起来了?
难道他是通过碎片——认出剑——认出unknown使用过——再……
靠,大意了!
陆泽决定“旁敲侧击”一下,看一看他到底联想到了哪里去。
“他为什么要躲你啊,他曾经得罪过你吗?”陆泽微仰头颅,轻歪脑袋,澄澈的双眼如一汪清泉,此时做出的疑惑模样更是乖顺地不行。
“不,”白泽瑞凝滞眸光,薄如蝉翼的眼睫轻扇,启唇的力度极轻道,
“他救过我。”
陆泽其中的一个想法被印证,但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让大脑摘离上帝视角,迅速捋清思路,仰着脖颈继续问道:
“他救了你的话……不算是做了好事吗?那为什么要躲你呢?”
白泽瑞终于勾唇,半阖着的眼眸微睁,只是道一句:
“我那时在副本里面,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他。
“你是觉得他是掌握某种特殊方式,可以中途进入副本;还是抱有某种目的,一直潜藏着呢?”
陆泽听着,心脏僵滞一瞬。
他的确没有想过白泽瑞会联想到这里。
而且白泽瑞配合得要命。
这件事具有一定的隐秘性,自己刚才的问题他分明可以含糊带过,却依旧认真地回答自己。
心脏鼓噪着不安,陆泽那双看似兜不住情绪的浅色眼眸潜藏着复杂情绪。
却等来一句——
“他很危险,离他远点。”
“啊?”陆泽茫然抬眸,却看见他有些不自然地瞥过眼眸,食指曲起抵在下颌。
这是他偶然会出现的思考姿势,只是出现在这里时,更像是为了掩饰某种情绪。
“能起来吗?”
白泽瑞似乎想快速揭过这个话题,甚至还没等对方回答,就已经伸出右手。
动作看起来居然有些生涩。
陆泽自然不会拒绝,快乐地将手放在上面,想着难得可以触碰主角受软乎乎的娇嫩小手,结果被一把拉起时,他感觉到白泽瑞下意识松了下掌心。
像是生怕用力后捏伤自己。
陆泽:……
“对了,”陆泽想起什么,望向白泽瑞道,“队长,我的血液好像有点古怪。”
“嗯?”
陆泽忙道:“是这样的,先前威曼彻厄斐斯他们发现……我的血液有短时间内使属性增益至少两倍的作用。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白泽瑞听后,眼神移到他的身躯,目光变得专注,寸寸扫过他的身体。
仿佛执着冰冷手术刀的医生在研究患者的身体。
琥珀般漂亮的眸子注入细致的认真,眼睛的主人又稠丽异常,会让人内心涌起难以抑制的难耐情绪。
陆泽被看得不自在,故意退后了半步,低垂着眼睫,一副无辜可怜的神态。
白泽瑞凝视半晌,才靠近半步道:
“介意我试试吗?”
只是他的话语虽是问询,语气却是笃定而逼近的。
陆泽刚想点头,却看见白泽瑞已经俯身——侵略性的气息逼近,清冷和诱惑两种气息诡异地糅杂,如同吸取血肉于骸骨上绽放的玫瑰,冷艳动人。
那人的呼吸逐渐氤氲喷洒,似乎可以嗅到身上那一点幽冷的诡谲气息,几乎让人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念头;但陆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抬起双臂抵在胸前,慌忙推开道:
“等等,不、不要咬这……”
被推开的白泽瑞很快稳住平衡,眼里难得露出几分诧异,眉头轻轻拧起。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开。他只是觉得使用道具麻烦,所以才想着直接咬去。
他很介意这点吗……?
白泽瑞细眉皱得更紧。
可——
“威曼彻厄斐斯他咬过这里……所以……”
少年低垂着脑袋,结结巴巴地说道,脸颊像是薰了热气,粉嫩得好看;纤长睫毛缓眨着,像是乌鸦的毛茸尾羽,凌乱的碎发隐约遮掩的耳垂里,透着一抹玛瑙似的殷红。
他的语气磕磕绊绊的,但白泽瑞只抓住了关键词。
他拒绝了自己。
——因为别的男人。
无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再次去审视刚刚自己“挑中”的那块地方——
莹白细腻的脖颈肤肉,透着诱人的微粉,可见精致突出的锁骨,仿佛上帝雕刻的最精细完美的线条。
那个角度咬上去,无论地贪恋地舔舐颈窝,还是恶劣地咬上锁骨,都能窃得不少软香。
于是他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古怪语气道:
“他咬了我就不能咬吗?”
陆泽懵了。
啥啊。
这不是怕你个矜贵的主角受嫌弃间接接吻吗?
“如果我偏要呢。”白泽瑞敛眸,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以前从不莫名执着这种“没必要”的事。
陆泽只能把衣服扯开了点,委委屈屈道:
“那你咬呗……”
结果白泽瑞下一句便是:
“他咬哪了?”
陆泽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什么嘛,还是在意被咬脏的地方嘛……
但陆泽哪能记清啊,况且被咬过的不止一个地方,只能大概指一个地方;看着白泽瑞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以为不够明确,又默默在脖颈处打了个圈。
结果他看见白泽瑞从装备栏取出药剂,再寻出医用棉布,慢条斯理将药水倒在棉布之上,而后低眸细细擦拭。
像是修复师抚摸隔着千年岁月的文物,正通过上面的肌理与它们对话;又像是对待自己爱惜至极的珍宝,点点拭去上面垢着的污泥。
陆泽也意识到他的待遇升级了。
以前都只是倾倒药剂,现在居然可以擦拭了。
看来他在白泽瑞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有——
“呜……”
白泽瑞倾身压来,陆泽忍不住轻呼出声。
他——
咬得太疼了……
陆泽第一次在有人咬他时用上“凶残”这词。
牙齿衔着软肉恶狠狠地研磨,几秒后才刺入肌肤。
他的身体不仅娇气,还很容易受伤;每次被咬完脸都苍白失血,咬得狠了血还很难止住。
所以其他人都是轻着舔舐的。
不像白泽瑞,仿佛血液不是他的第一目标,折腾这块细嫩肤肉才是。
陆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也只是乖软着忍耐。
白泽瑞的喘息声比任何人都要诱人。
艳丽无害的外表,漠然又偏执的矛盾内心。
他将自己酿成了最蛊惑的毒药。
任何人却连品尝的资格都没有,就已经在瓶外化成枯骨。
陆泽敛眸。
但如果得到那人的垂怜与特殊对待,会令所有人陷入癫狂。
最后,白泽瑞松开嘴,薄唇留下一抹殷红的艳色,如同旖旎冷冽的白玫瑰上被刺破的一滴血珠。
“怎么样,队长?”陆泽轻抬起脸。
忍得太疼,他的眼角和眼尾都溢出生理性泪水,晕出淡淡绯红痕迹。
白泽瑞伸出半截软舌,轻舐过唇瓣残留的一点血迹,而后抿唇,眸光闪动,似在思索。
即便陆泽知道他这是研究自己的血液,但这幅模样实在让人燥热难耐;被他咬过的肌肤里,似乎每一缕神经末梢都在酥麻颤栗着。
“没有感觉。”白泽瑞道。
“啊?”这次轮到陆泽茫然了。
“真的。”白泽瑞点点头。
“可是,我没有说谎啊……”陆泽似乎手足无措,一副想让别人信任他,又不知怎么办的无辜模样。
“我知道。”白泽瑞道。
陆泽听罢一阵感动。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他在白泽瑞心里的地位还是有一点点上升的。
“你没那个脑子。”
陆泽:……
-
白泽瑞带着他去与德莱·克曼巫斯汇合。
白泽瑞说他或许可以检测出什么。
陆泽迷迷糊糊,但也只能跟着白泽瑞。
德莱·克曼巫斯先是取了些许血液,与某些药剂进行混合,凝眸研究半晌后,又寻出几个灵摆晶石模样的东西……
最后德莱·克曼巫斯得出结论:
“作用的确存在,但原因未知。”
他的眉头凝重。
在目前为止遇到的事物中,他没有遇见过无法推测出任何线索的。
但这次的确没有任何消息。
而且,之前队长无缘无故地将他救回来,也应该是有这个原因吧。
但无法把控的事物,是机遇,也可能是危机。
“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白泽瑞说道。
尽管他知道德莱·克曼巫斯会保密,但最好还是提醒一句。
“对了,帮我找个人。”
德莱·克曼巫斯听罢疑惑抬头:“找谁?”
“一名玩家。”白泽瑞淡淡道。
陆泽预感不妙,结果下一秒,便看见白泽瑞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残剑碎片。
陆泽:?!!
“好的,队长。”德莱·克曼巫斯接过碎片,很利落地答应了。
陆泽在风中凌乱。
等等——
不是,
啊?!
陆泽意识到什么,忙在心里唤道:
“系统系统,在吗?”
【在的在的。】系统应得殷勤。
“德莱·克曼巫斯他应该没有能力探索出我在哪里吧?”
陆泽尚存几分侥幸地问。
系统沉默了几秒,
陆泽就跟着心惊肉跳了几秒。
【宿主……】系统颤颤巍巍道【其实吧……】
【这只是我的推测哈——】
【应该会有危险。】
陆泽心脏像是遭到重击,鼓点霎时奏响,脑中迅速思索。
万一白泽瑞他们要探查unknown的气息,结果发现unknown竟就在身边,自己该如何狡辩?!
他的冷汗点点滴落,眼看着碎片被递到德莱·克曼巫斯手中;他举着碎片观察了片刻,而后轻扶眼前那架透明眼镜,最后轻轻点头。
陆泽更慌了。
如果白泽瑞得知自己是unknown,一旦起疑心,以他的敏锐度,估计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
“系统,你什么有办法吗?”陆泽不住焦急。
系统显然也是在忙乱中,声音断续且急切道:
【应、应该……我试试……】
“你最好可以——”陆泽哀嚎。
德莱·克曼巫斯已经拿出魔法球,沉吟一会儿,将碎片放在阵法中间,缓慢启阵。
几秒后,阵法中间腾升起浓浓黑雾。
许久,黑雾逐渐散去。
像是浓重诡秘的黑布被缓缓揭开,内里隐藏的某些神秘事物也被展露出来。
陆泽躲在白泽瑞身后,悄悄探出半个头。
他的心也随之提起。
魔法球内显现的景象逐渐清晰——
黯淡的天空,旷远深邃的氛围,偶尔可以看到几十米巨兽的半截骸骨,或是狰狞血肉;倒塌的排排巨树,显出凌乱痕迹的深坑,扭曲的断崖,难以让人想象这里到底经历过了何种混战……
但白泽瑞的眼睛几乎是瞬间锁定了上面的场景,顿时焕发出惊人的光亮,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景象。
潜藏在血肉中的执念顿时激活。
陆泽一开始看见这幅场景,先是松了口气。
毕竟那看起来像是某个副本,没有直接怼在他现在的脸上。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上面的景象,似乎有些太眼熟了些。
但他还是没有怎么在意,直到看到一座巨大墨色的建筑露出了隐约一角。
那闪过的景象中,可以模糊窥见那栋建筑神秘邪异、尊贵非凡,似是某座巨型宫殿一般。
陆泽愣了愣,即刻反应过来。
靠,这不是他的城堡吗?
那这个地方就是——
这时,他听见白泽瑞不可思议般喃喃道:
“unknown他在……混乱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