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耳膜鼓噪入白泽瑞清冷中带着微哑的嗓音,身体僵硬一瞬。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被白泽瑞当场抓包unknown的马甲。
问题是他已经很谨慎地换了全套装扮,但还是被他认了出来。
可恶,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认出来的。
但陆泽知道自己不能慌,于是酝酿情绪,努力故弄玄虚,轻按下脸上戴着的半截墨色金边面具,殷红的薄唇带着无奈得近乎宠溺的笑道: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修长的身躯拽动着身侧的墨色衣摆,翩翩间如黑鸦扇翅,神秘莫测;旋脚转身之间,他的头颅微仰,目光望去,精准判断出白泽瑞的所在。
白泽瑞站在一棵巨树横斜的树枝之上,斜靠着树干;层叠的茂密树叶洒落些许阴翳,映在他白得透光的面庞,阴暗微凉的光线半笼在他的身旁,过于稠丽的面容匿在其中,衬得他整个人如仙似魔。
他的浅色眸子依旧淡漠地睥睨,双臂随意抱胸,一副散漫冷漠模样;只是陆泽捕捉到在他细微呼吸中些许紊乱的喘息,以及被汗液浸湿的鬓角碎发……
抱胸的双臂,也若有似无地掩饰住胸膛过于激烈的起伏。
他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只是陆泽没有选择继续探究,毕竟目光过于有侵略性很容易引起他人警惕。
“哎呀呀,不愧是瑞神,我还真没想到能被你认出来。”
他虽是敬佩意外的语言,可语气间的轻松和悠闲,给这句话涂抹了些许不确定的意味。
就仿佛运筹帷幄的并不是白泽瑞,而是他。
白泽瑞显然也被他的表现唬到了,眼眸幽深一瞬,但又很快想起了某些事情,冷声道:
“你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副本过,所以,你这次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陆泽挽起的唇角笑意愈发灿烂:
“又?白泽瑞先生,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白泽瑞冷哼一声。
陆泽故作恍然大悟状:
“哦哦哦,我忘记了,上次我还救过你来着。”
白泽瑞望着他,看着他略显浮夸的演技,抿唇不言。
“怎么了?我每次都在你危机关头出现,出手救你,不感动吗?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吧?”陆泽笑眯眯道。
白泽瑞淡淡道:
“对,每次都能在我紧要关头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设计让我陷入危机。”
陆泽嘴角一僵,轻咳两声化去尴尬:
“话不能这么说嘛,我这么做图你什么,总不能图你身子吧……”
白泽瑞听罢,沉默不语。
“而且,”陆泽道,“这次又是游荡者联盟的手笔吧,”
他眼眸一弯,
“当然,还有上次。”
白泽瑞神色终于有点变化。
的确如他所说,自己在两个副本中遇到危机,都是游荡者联盟在其中作祟。
陆泽举起手发誓道:“起码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如果你现在想要活着出去,和我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我就算对你有其他企图,最起码会先帮助你活着离开这里。
“毕竟,如果我想要害你,上次就不会救你了。”
陆泽这次说完,对面沉默了很久。
陆泽是真的怕白泽瑞犟着犟着,甚至到时候要和他开打。
如果开打,不仅会两败俱伤,以白泽瑞现在的状态,强行动用力量也会十分危险。
许久,白泽瑞才像是终于妥协一般,卸下最外层的盔甲;他轻喘口息,松开抿着的薄唇,虚软着身躯倚在树干上,紧绷的侧颈青筋缓缓起伏,汗液如同浑浊的酒液,缓缓划过羊脂玉般的细腻肌肤,流入更隐秘的地方。
绯红的脸颊似乎给每一次吐息都氤氲上暧昧意味,肌肤泛粉得漂亮,弧形好看的唇微张,眼瞳因为失神融去了平日的冰冷……
勾魂摄魄,引人采撷。
他还似乎有些呼吸困难,抬手随意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肌肤和精致锁骨;细腻肌肤和锁骨都已变为花瓣般的粉,像是被人恶劣地用粗糙指腹碾磨过,颜色漂亮得均匀。
仿佛诱惑隐秘地敞开,明目张胆地惑人。
陆泽咽口唾沫,极力让自己不要去看白泽瑞。
他还依稀记得上次不小心看到白泽瑞病症发作,结果差点被他威胁掉性命。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
“unknown,”
白泽瑞的声音同以往不同,少年的清脆感还残着些许,低哑逐渐侵上,如同蛊惑的熏香沿着躯体萦绕而上,环绕腰间。
“帮我。”
那两个字,应该是祈求的语气。
但骨子里的高傲,似乎把它渲染成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但是这种情况下的命令,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服从。
只会想把他玩弄得眼尾更加凌乱。
但陆泽被实打实蛊住了,下意识被勾着就要上前,而后脚步一顿,陡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想:
啊?!
啊??!
啊?!!!
等等,
凭什么?!!!
陆泽心里不平衡了,极度地不平衡。
他咬牙切齿。
他愤怒难耐。
他以头抢地。
凭什么?!
白泽瑞他居然让unknown帮他?!
他居然让unknown帮他?!
让一个来历不明,古古怪怪,遮遮掩掩,只见过两面的男人帮他?!
自己披祁鹿马甲时,可是被他用匕首抵着脖颈,仿佛自己再多看一眼都玷污了他高贵神圣的躯体似的。
现在就这么随意吗?!
系统莫名其妙地看着愤恨不平的宿主。
他……是在吃自己的醋?
人类的情感真是奇怪。
没想到陆泽的犹豫反倒让白泽瑞误会了。
白泽瑞依旧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薄唇轻启,扯出抹冷笑道:
“你还要继续装吗?”
当unknown看见他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unknown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而且并不是无意识发现的,而像是一开始便锁定着什么,扫视过自己的身体。
当然,他也只是怀疑的地步,没有确定他是否真的知晓什么。
所以那句话也是试探。
陆泽闪身,虚影晃过,脚尖稳立树干之上;数片摇晃的叶片纷纷扬扬坠落,轻扬洒落,仿佛自由又随性,如同那人的气质一般。
他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松弛与随性,同时还萦绕着股隐藏得很好的侵略感。
他站定在白泽瑞面前,还没等他开声,就俯身凑近,右手扯过他的衣领,将自己的身躯拉近;吐息有些烦乱地喷洒在他的肩窝。
白泽瑞紧盯着他,发现那人的眉眼透着些许烦躁,露出的下半张脸有些过于苍白,但还是难掩冷峻的气质。
只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陆泽磨磨后槽牙,尽管告诉自己,白泽瑞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虚弱期的被动状态,所以把unknown当工具人用的。
但他还是很不爽。
只是他想刚直接使用气息侵过去,便堪堪想起什么,停了动作。
他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不要将自己的气息泄露太多。
增加掉马危机的事情还是要少做。
果不其然,白泽瑞接收到他的气息后,长睫微垂,敛了敛眸中神色。
果然,他身上的气息总让自己的神经忍不住放松。
包括上次也是,即便是昏迷状态,如果陌生气息接近,自己也不可能依旧昏迷。
但是,自己的潜意识却没有任何警惕。
这人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但白泽瑞没有质问他关于混乱死地的事情。
毕竟自己并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得知他在混乱死地,既然准备合作,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曾经调查过他,以免出变故。
不过,仅限现在。
“这个副本我不是很了解,现在进行到哪里了?”陆泽缓缓松开他的衣领,盯着他的脖颈,看见他的气息逐渐平复。
“有点糟糕,”白泽瑞勾唇浅笑,似乎不甚在意,
“这个副本的背景,是星际中某个庞大组织为了实现自己的阴谋,在各个星球投放感染病毒。
“被感染的人会出现类似丧尸的特征,身体变得极其强悍,失去理智,没有痛觉,唯有杀戮本能……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被感染病毒的原始星;任务是抹杀全部感染病毒的人员,并且找到病毒源头,将它消除。”
“那那些在森林里的怪物……?”陆泽问道。
“那些怪物是原始星的生物,病毒只会感染人类,并不会感染它们。我们只需要注意躲避他们就行了。”
陆泽松口气,毕竟来的路上他见过那些怪物,数量繁多,实力强大,以现在的实力和它们争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行,那是先抹杀被感染的人类吗?”
“嗯。”白泽瑞点头。
“数量有多少?”
“粗略估计,上万;而且每名至少有50级玩家以上的实力。”
陆泽差点一口水呛死。
“就我们两个人?”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本来我有军队的,”白泽瑞的嗓音很是无奈,
“我的身份是星际联邦上将,带着舰队来到原始星。”
“军队呢?”
“舰队带的抗感染药剂被游荡者联盟的成员破坏了,所以现在军队也感染了。”
陆泽懵了。
那现在岂不是难度double?
“那游荡者联盟他们……?”
白泽瑞的声音终于不是那么平淡了,嗓音略上了些讥讽道:
“大半被我杀了,其他的漏网之鱼被外面那些怪物解决了。”
陆泽听罢有点头疼了。
单凭他们两个要解决那些感染者,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泽瑞继续道:
“我有一个道具,可以在副本未完成的状态下强行打开副本出口。但这是个概率性的道具,副本完成度越高,触发几率越高。
“而且副本完成度至少要到百分之六十,才能开启这个道具。”
陆泽沉默了。
百分之六十才能开启,开启后还要当一波赌徒。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过,他忽然想起前不久由他亲爱的榜一给他触发的一个头衔。
当时情况紧急,自己只能尽快开溜;但后来和系统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
“这里死的人多吗?”他忽然问道。
白泽瑞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疑惑住,但还是回答:
“很多,感染者并非是不死的,相反,它们寿命极短,而且会有同类相残的状况。”
陆泽眼睛一亮,但还是强行按耐住情绪道:
“是死的多还是活的多?”
白泽瑞虽然仍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思索几秒后道:
“死的多。”
陆泽又不说话了,只是唇角微微抽搐。
白泽瑞见他迟迟不回答,不住道:
“怎么?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泽此时不由得埋怨自己当初为了装逼,挑选了张半截的面具。
不然他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猥琐的笑容了。
“嗯……?”陆泽陡然轻笑,歪着脑袋,勾起眼尾,一点肆意渐渐晕染开来道,
“没有军队,我们可以创造军队嘛。”
白泽瑞一怔:
“什么意思?”
陆泽笑了笑,笑容肆意而灿烂:
“我的意思是——
“我一人,即一个军队。”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
(凌晨还有一更,是昨天的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