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死,战场上见的多了,大抵是麻木了,只是等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此时不知怎地他的心下却是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肚子里有几斤墨汁就好了,临了临了,连拿得出手的两句话都留不下。
罢了,不提了
耳边兄弟们编排京城那些大老爷的话也听腻了,今日怕是等不来京城的回信了,明日少不了一场苦战
校尉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就要走下城头,虽然结果难以更改但挣扎还是要挣扎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就在他要带着失望离开时夕阳下一面旗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𝙫𝕆𝙙🅃🆆.🅻𝘼
好像是汉家的旗帜?!
“是援军,是援军是朝廷的援军”
不等校尉说什么,不远处的斥候已经叫出了声,声音中难掩激动,而这一声传话就好像一颗掉进干草垛里的火星一般,直接将定襄城的城头点燃
“刘怂,你个怂货,你看清楚了再说,小心老子砍了你的狗头以正军法那是我大宁的旗帜么?”
校尉扯开略带嘶哑的声音破口大骂,不是他不激动,而是他知道如果是空欢喜一场对士气的打击有多大,说是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这种事怎能不谨慎
“吴兵头,是真的,俺刘老四怂是怂了些,但是这双招子还是得劲的很,要不然您早就劈了俺不是狼族旗还是咱大宁的旗俺还是分得清,瞧,那么大一个苏字咧”
斥候小兵也是不恼,一脸嬉笑的看着自家长官,一边说一边笑,两行泪不争气的顺着沾着血污的脸划了下去
终于可以不用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老刘家兄弟都折在了战场上,他家这一支还指着自己传宗接代呢,当什么英雄,他只想活着回乡里找个婆娘好生过日子。
军功什么的,自己那几个死战场的兄长早就给他
“苏字?没听过这几年朝廷有个苏姓的将军,不管了,你们打起精神来,我去找将军汇报,干他娘,终于是来了”
校尉独自嘟囔一声后冲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嗓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城头。
在狼族大军的默许和定襄城守城大军的掩护下,苏宇一行人好说歹说算是顺利的进了定襄城
定襄城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而且这股血腥气并不新鲜,很显然这样的状况存在了有段时间了
和守城边军的狼狈不同,苏宇带来的两千人可谓算得上光鲜亮丽了
苏宇甚至能看得出守城士卒看向他们时眼中逐渐暗淡的名叫希望的光芒,两千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老程,你去和守城将军接触一二,我去安顿狼族使节团的人,若是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问题可就要命了”
苏宇吩咐了程铁牛一声,他能看得出来定襄城的士卒和百姓对狼族那发自内心,仇深入骨的恨意
“末将遵命”
程铁牛不敢有半点耽搁应了下来,定襄城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难的多,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苏宇身边的人马怕是留的有点少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是忍住了
等苏宇找到李旬李冉等人时,两人已然换上了狼族独有的服饰回到了狼族使节团中,看着消失了不少人的使节团,苏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是时候谈一谈赔偿的事情了,这一次的亏大宁吃的有点冤啊诸位尊贵
第三百零六章 撕破脸皮(2/2)
的客人”
苏宇笑了笑对着为首的李旬说道
“苏大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定襄城如此,想来狼族也没有好到哪去”
李旬摇了摇头,他能感觉的到自己和苏宇之间骤然产生的那抹疏离感,当他的身份发了转化,或许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饶是他的心下不免有些可惜
“你猜我要是拿着诸位待价而沽,定襄城外你们那位王又会出一个什么样的价码呢?”
苏宇并没有就这么被糊弄过去的打算,而是仿佛在看一群绵羊一般盯着狼族使节团上上下下的人
但凡听明白苏宇话的狼族人,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男人这一番话中的内容。 𝙈.𝓥𝕆𝙙𝙏𝙬.𝕃🄰
别人或许做不出这种事,但眼前这个大宁年轻人可就不一定了
而已那鲁为首的狼族使节团不少暴脾气此时此刻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对苏宇怒目而视了
李旬无奈压了压手。
这个时候动手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反倒会给事情本身添不少麻烦,从何苏宇谈交易就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苏大人经商绝对是把好手,当然论起敲竹杠来也不会让人失望。
最正确的做法就是不给苏宇这个机会
“苏大人应该知道我们之前就谈好了,而且在大宁的疆域内大宁有义务保护使节团的人身安全无论是人还是国还是要以诚为本的。”
“那是自然不过大宁人素来好客,讲究一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在大宁疆域我们自是有义务保证使节团的人身安全和各种安全,但出了大宁疆域,诸位的安全问题可就不得不考虑一二了,狼族来使当有个心理准备,安保费可不
“如此强买强卖真的好么?”
“相信我,破财消灾对你对我都好”
苏宇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既然是都是狼族的人,他自是没有什么情面可以讲的,该坑坑,该使坏使坏就是了。
“如果这就是苏大人的意思,那么老朽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旬眼底闪过一抹苦笑,他倒是愿意和大宁讲道理,但很显然代表大宁的苏宇并不想和他还有他背后的狼族讲道理
“还请狼族不要太小气,太小气了我会很不高兴,其实吧,我并不介意有人和我耍些手段,入了棋局皆为棋子,胜负个凭手段,但若有人骗我,玩弄我的感情,这个梁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揭过去的”
苏宇说的很慢,很认真,神色平静的看着李旬,虽然他一早就对李旬的底细猜到了一个七七八八,他也愿意承认这是李旬的手段,但敢在他面前玩这种手段,本身就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老朽可不记得自己曾玩弄过苏大人的感情”
李旬有些不解,他在苏宇的这一番话中感知到了一种杀意,这莫名其妙的杀意又是怎般?还有什么叫玩弄感情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苏宇只见还有感情可言?
“老爷子还记得你们到大宁之后的身份么?若是汉人两位便是汉奸,我自会用一些对付叛徒的手段和老爷子较量,若从一开始就不是汉人,那么不算玩弄感情又是什么?还是说只是手段?”
苏宇的视线在李旬和李冉身上移动,他不是来讲道理的,二十来算账的,或者说是来撕破脸皮的,他是有所温情,但这种温情只针对自己人
很显然如今眼前的两人并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