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不是吃素的,看向谢则天,嘴角微微勾起,“自然是关心百姓,减少征税,得民心者得天下。”
众人循声望去,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说话。
只不过,但凡是明眼人,便可以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谢韵不由得皱起眉头,眼神微微带了一点冷漠之色,张口想再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谢韵发话,季疏影便将一只手覆在谢韵的手背上,轻拍两下示意,淡然地开口:“百姓的安危是整个朝廷乃至整个国家的事情,王爷最近惹到什么人了,感觉都在针对你!”
谢韵笑了笑,注视着谢则天,“本王的仇人可多了。”
在众大臣中,有人又接着说:“但近日所有人都在传摄政王与民争利,闹得人心惶惶,百姓多有抱怨。”
“晋王也说是在传,这是否属实晋王都不知道,那本王妃是不是可以告你诬陷,故意传播有损皇家颜面的消息!”
季疏影的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犀利,眼神极为冷淡地看着那位大臣。
众人没想到摄政王妃居然有如此魄力,皆是一惊。
之前季疏影下意识想要救他,如今又毫无畏惧地当众护短,谢韵心里也对眼前的小女人有了许多莫名的感觉。
谢则天听着季疏影这一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波澜不惊地笑着,眼眸闪出一丝狡猾的光芒,“若按王妃这般歪理来讲,那么物价又该作何解释?”
季疏影闻言,轻笑一声,顺着皇上的方向行了个礼,恭敬道:“这便要问当地管理的官员了,百姓的物价上涨,难道不是地方官员的责任吗?”
她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云里雾里,但皇上却听得很清楚明了,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那王妃有何想法?”皇上突然开口。
谢韵立刻站了起来,扯了一下她的衣服,自古女子不能从政,如今这般,有些不悦道:“王妃僭越了,请皇上恕罪。”
季疏影心里一惊,微微低下了头。
皇上哈哈大笑,“无妨,让王妃继续说!”
季疏影见状看向谢韵,谢韵表情严肃,可皇帝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抗旨,于是点了点头,季疏影这才继续阔阔而谈。
“可以先衍生出一些周边商品,降低物价,让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长,其一是为了赚取相应的钱财,这是经商之人应有的本质。”
最后一句话,她格外放了重音,眼中的那一抹坚定,通通被皇上收入眼底。
在一旁的谢韵瞳孔微缩,这瞬间,他对这个勇于担当的女子多了一丝赞叹。
见众人都呆愣着,季疏影便接着讲了下去。
“其二,此事不仅拉动了经济,还推进了事业,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讲,对朝廷都是有好处的,赚得越多,上缴的税便多,如此国库丰盈,百信安居乐业,我朝便会更加繁荣昌盛!”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过了没一会儿,所有大臣们才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这真的是一个女子能说出来的话吗?如此大的格局和目光,再加上那样强大的能力,真可谓是绝世无双之人啊……”
“前些日子,臣听闻摄政王妃机智过人,如今一见,还真不是谣言……”
这个时候,就连皇上也惊叹不已,那瞬间他的瞳孔微缩,心中感慨万分,虽心中不太明白细节的操作,可仅凭这长远的目光,他认为这番理论确实言之有理。
“好!王妃能有如此大的格局,值得受人赞叹,重赏。”
“谢陛下!”
季疏影微微垂下头,再次行了一个深礼,抬起眼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谢韵,笑意如同秋水般在脸上荡漾开来。
美得与众不同,不可方物。
谢韵一怔,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没过一会儿,他下意识回以一抹笑容,同时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神看向远处的谢则天。
原以为谢则天会因此而吃瘪,却没有想到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反而风轻云淡。
谢韵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对于谢则天的各种猜测也逐渐变得深刻。
谢则天假做一脸欣慰的模样,笑着啧啧赞叹:“……真不愧是摄政王妃,果真是冰雪聪明。”
“晋王夸赞实在是不敢当。”
季疏影看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不屑,可表面还是和和气气的,官长如商场,讲究的就是斗!
“……”
谢则天见季疏影不语又补充道:“刚才确实是本王的话语唐突了,还望摄政王不要因一时的误会,而造就了我们一家人之间的误会。”
谢韵看着他那幅虚伪的样子,十分不爽,眼神充满了冷漠。
“自然不会,只要晋王殿下能澄清此事便可。”
这些客套话说下来,谢则天便又顺水推舟,指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动作略显阴柔。
“王妃如此聪慧过人,本王倒还有一事想询问……关于先前的修堤款项的难题,不知王妃有何看法?”
“……”
谢韵这时已然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用手将季疏影护在身后,神情极为严肃,“晋王殿下,此乃朝堂之事,王妃仅是一位女子,出这种难题,怕是不大好吧。”
可他这番话还没等谢则天回应,皇上便先饶有兴趣地开口了。
“朕倒是觉得晋王此言可行,如果可以想出解决办法,自然是好;若是不当,只要不用便可。”
谢韵沉默了两秒,这才皱着眉隐忍了下来,“臣……遵旨。”
谢则天看着谢韵欲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能做的样子,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一时之间,所有大臣都在等候着季疏影的回应。
“妾身……”
皇帝虽这么一说,可是毕竟是国家大事,她一个女子,说得不对,落人平庸不配摄政王的口舌。
可若是说对了,就凭着自己是摄政王府的人,到时候若是再有什么功高盖主或者是其他篡位夺权的流言蜚语出来,对摄政王府真的是有弊无利。
季疏影颇有些懊恼地叹息,还未开口说下去,一双温热的大手便附在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