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连忙松手，两只手举在半空中，很是无辜地看着寻声看过来的谢君莫。

“不关我的事，他自己打开了。”

谢君莫擦擦手，停止敲墙的动作。有时候，运气这种东西真是羡慕不来啊。

那暗格里杂七杂八的一堆，甚至还有...一大叠银票，谢君莫眼睛看都没看那些银票一眼，从里面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翻开看了眼，是那本账目没错。

甚至还有一些眼熟的名字，是他认识的官员名单，看起来有瓜葛的还不小。徐县令只是小小一个县令，就能有如此大的数目，自然不仅仅是依靠他自己的力量。

不过，这些就不是谢君莫要管的事情了。他要做的就是带走这本账目，交给该给的人。

“那这些银票……”苏煜打了歪主意。

谢君莫点点头：“你拿吧。反正账本已经丢失，这里遭到偷盗的事情就已经暴露了。”

“那我就拿走了。”苏煜直接把钱搂到自己怀里，“这些都是不义之财，我不会自己用的。”

“那你想用在哪里？”

“待会告诉……”哐当一声，桌上的摆件不小心被苏煜推到了地方。起初以为蜡烛亮着是因为徐县令自己点的，这会儿听见声音，却觉得很奇怪。门外巡逻正好听见声音，门口一下围了好几个人。

怕出差错，外人的人敲了敲门问：“大人？可有什么事？”

谢君莫见情势不对，正准备采取手段，被苏煜拉住。苏煜向他眨眨眼，让他别说话。谢君莫忽然想到一件事……

果然。

“没什么事。我起来倒杯水喝，碰倒了东西。”徐县令的声音从苏煜的嘴巴里传出来。

巡逻一听，没什么奇怪的，忙说：“那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等脚步声远，谢君莫才出声，见苏煜抬着下巴看着他，又得意又骄傲的表情，真是很想咬一口。

“煜煜真厉害。”谢君莫惯性夸奖。

“那是自然的啦。”苏煜咳咳两声。夸奖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也是会觉得很羞耻的。

即使羞耻，也不能没有夸奖。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想让谢君莫再给她多夸一夸。

“回去吧。”两人离开县衙。来来去去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应苏煜的要求，他们去了乞丐街。苏煜把从县衙搜刮的银票全部撒到了乞丐街，剩下的那些金器宝贝则放到了孤儿堂。

“这样没问题吧。”苏煜有点担忧地问。

“没问题。”谢君莫知道苏煜是怕自己做错事情，安抚她，“那狗官不是好东西。这些钱本来就应该属于群众。”

苏煜点点头，放心下来。

“账本拿到手要给谁？”苏煜不解。不过谢君莫做事总有他的道理，苏煜还是放心的。

“会有合适的人才接手。”他记得，京城会派一位钦差来到临安镇，那个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县令的恩师正是他的死敌，账目上第一个就是徐县令恩师的名字。

“我想，有人会很乐意接手这份礼物。”

王泽的马车停在桥头等他们。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院子里还挂着灯笼，?橘红色的光，?为夜色添了一束暖意。

听到外头有声音，还在院子里等的小一连忙打开门，?把人迎进去。

“您回来啦。快进去歇息，?我来牵马儿。”小一边拉马边说。

“宝宝呢，?睡了吗？”苏煜打着哈欠说。

小一笑着说睡了睡了。

“小少爷早就已经睡下了。水都备好了，我去打热水，您洗把脸。”小一说着连忙去打水，苏煜懒得等那么麻烦，直接从井里提了一桶水。

夜里的水很凉，?风一吹，浑身一激灵。凉飕飕的，汗毛倒竖。

胡乱洗漱一番，?苏煜就先去看宝宝。清荷趴在婴儿小床的床头，?小东西睡得呼噜呼噜的，?像头小猪崽。

清荷被惊醒：“小姐，?您回……”

“嘘，?别吵醒了。”苏煜竖起一根手指头，?比划着让清荷小声些，?“你去睡吧。这儿我们看着就行了。”

“哎……”清荷小声答应着，?轻手轻脚退出去。

许是感觉到苏煜回来，宝宝立刻就醒了，一双眼睛像两颗小葡萄，?啊啊地直叫唤。苏煜也听不太懂说什么。

自从宝宝出生后，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白宝宝说什么意思了。

“醒了？”苏煜把他抱起来，亲ll亲他的额头。宝宝就高兴地在苏煜怀里蹭l了蹭，又继续睡下了。把宝宝抱到床ll上拿小被子盖好，苏煜衣服没换地就躺了下去。

一头蒙进被子里，摇头晃脑的。

“好累，好困，不想动，想睡觉。”

“快起来。”谢君莫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掀开蒙在苏煜头上的被子，苏煜翻了个身，没精打采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走了那么多路，起来泡个脚。”

苏煜懒洋洋坐起来，和谢君莫一起泡脚。盆子够大，足够两个人使用了。苏煜时不时踩谢君莫一脚，然后自己哈哈笑起来。睡了一觉起来很精神的宝宝大约是觉得爹爹和娘亲的活动很好玩，张牙舞爪地也想一起来。

“你还小，不行。快睡觉。”苏煜拍拍他的小被子。

老实说，泡脚真舒服。

红尘凡世，尽数沉浸在温柔的夜中，清霜般的月光是时光的碎屑，簌簌的，沙沙的，连绵不绝，填充所有流年的嘑隙，却还未满足。

当氤氲的水汽模糊对面的谢君莫的脸颊，苏煜觉得或许此刻就叫做生活。

生活，多美好的一个词啊！真好啊。这是她以前从没有过的生活。什么叫滋润，滋润就是可以悠闲地泡脚。

擦干脚，滚上床，没一会儿困意就席卷了苏煜的意识。等谢君莫回来之后，苏煜已经彻底睡着，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被子则被踢到了一边，好歹他还有点意识，没波及到睡在里面的儿子。

谢君莫把被子盖好，对上儿子还清醒的一双眼睛。

“你娘亲是个小笨蛋。”

宝宝像是听懂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爪子在半空里挥来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