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香见那宫女惨死在了自己面前, 双眼瞪得跟死鱼眼一般, 她吓得头皮发麻, 牙关不受控制的不停的上下打颤,似乎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见宗政衍森寒的视线扫过来, 她吓得连怕都忘记了, 整个人结了冰一般,僵得动弹不得。
完了, 她要完了。
宗政衍薄唇轻抬, “苏氏女诬陷王妃, 以下犯上,理应割去舌头。”
苏玲香呼吸一滞,下意识捂住了嘴, 直摇头,不,她不要被割了舌头。
崔琅要出声求情, 被宗政衍一个眼神打来,他背脊一冷,本能的住了嘴。
宗政衍再道:“但既然皇上已经罚她掌嘴, 本王也就不再割她舌头。”
苏玲香心头一松,大口大口的喘息, 幸好,幸好。
崔琅看着宗政衍却觉得他并非是这般轻易作罢的人。
果然,接下来宗政衍便道:“她既然诬陷王妃推她入水, 那便让她一直在水里待着吧!”
苏玲香双眼一瞪,瞳孔放大,脸色惨白,什么?
崔琅垂下头去,他就知道宗政衍不会善罢甘休。
“是,王爷。”冷风应下,走向前提起苏玲香的后领,像拎小鸡崽一样将她拎了起来,走到那破了一处的护栏边,伸手将她悬置在半空中,然后手指松开,哗啦一声,苏玲香掉进了水里。
苏玲香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喝了几口脏水,但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慌乱,然后慢慢稳住身子,拼命的掂起脚。先前她落水时就发现了,这水池的水并不深,才到她肩膀的位置,所以只要她不慌张,踩稳了,哪怕她不会水,也不会被淹死。
宗政衍见她耍起了小聪明,冷声命道:“不要让她浮出水面。”
冷风应了声是,转身去寻了根手腕粗的竹竿过来,按住苏玲香的头,将她按进了水里,但他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按太久就移开了竹竿,等苏玲香冒出头来呼吸了一会儿,他才又继续半她按下去。
如此反复,苏玲香已去了半条命。
苏玲香的父亲苏章和母亲孙氏闻声赶来的时候,苏玲香已经不用冷风用竹竿按进水里,便自己往下沉了,夫妻二人见女儿就快没命了,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求皇上开恩,求太后开恩,饶小女一命,苏家必定鞠躬尽瘁报效皇恩。”
太后扶了扶发上凤冠,淡淡道:“你们求错人了,她冒犯的是景亲王妃,惩治她的是景亲王。”
幼帝也道:“没错,此事由景亲王处理,朕和太后不会插手。”
“求景亲王开恩,小女粗鄙,冒犯王妃,请景亲王和王妃让臣将小女带回府去严惩,一定给王爷王妃一个交待。”苏章又带着孙氏转向宗政衍和郭盈袖求道。
宗政衍挑眉问:“苏大人认为你的惩罚要比本王的处置还要严重吗?”
“王爷,看在苏家一门忠烈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放小女一条生路吧!”苏章哀求道。
他儿子众多,却只这一个女儿,向来疼爱有加,哪怕知道她平日里任性妄为也不忍苛责,没成想这一纵就纵得她惹来杀身之祸,可哪怕是犯了错,也是他唯一的闺女,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宗政衍冷笑,“一门忠烈?苏大人,要是本王没记错的话,当初忠诚伯府向皇上递交的伪证是出自你苏大人之手。”
苏章僵住,脸色十分难看。
崔琅猛的看向宗政衍,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难怪,以她对郭盈袖的疼爱,在看到郭盈袖被诬陷时却没有急时出现,而是在一旁观看,等到郭盈袖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才走出来,介时能护郭盈袖周全,又能惩治苏家,一举两得。
他突然全身发寒,也总算信了那句宁得罪皇帝也不要得罪宗政衍的话,宗政衍其人心机深沉,睚眦必报,谁惹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当时不动你,往后也会找到机会动你。
崔琅面如土色,他几次三番纠缠郭盈袖,先前又在郭盈袖面前解了衣衫,以宗政衍的性子,他的下场怕是无比凄惨吧?
“王爷,她沉下去了。”冷风突然道。
众人皆朝池中看去,见水面上果然不见苏玲香的身影,顿时惊骇。
“香儿!”孙氏扑过去痛呼。
宗政钰见时机到了,朝宗政衍道:“皇叔,看在苏大人对朕向来忠心的份上,既然已经惩治过了,就算了吧。”
“那臣就听皇上的。”宗政衍点点头。
太后扫了叔侄二人一眼,嘴角微扬。
宗政钰便朝苏章道:“让人把苏姑娘捞上来,带回府中好生医治吧!”
“谢皇上恩典,谢景亲王开恩。”苏章连磕了三个头,才爬起来喊道:“来人,下去救人,快!”
苏家的下人立即扑通扑通跳下了水,不多时就将一身是泥的苏玲香从水里拖了出来,拉上岸,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腹部,苏玲香吐出一大口泥水来,缓缓睁开了眼。
孙氏扑在女儿身上痛苦不已,直喊总算没事总算没事。
宗政钰见苏玲香还活着,便道:“既然苏姑娘无恙,我们就赶紧去恩泽殿开宴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跟着宗政钰离去。
宗政衍揽住郭盈袖的肩膀,边走边道:“等会进去应付一下就出宫。”
“好。”郭盈袖乖巧点头。
宗政衍见她毫无向前的凌厉威严,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低笑一声。
“王爷笑什么?”郭盈袖奇怪问。
宗政衍看她一眼,轻道:“没什么。”
郭盈袖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总觉得宗政衍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情揭过去,搞不好回了府他就会找她算账了。
一行人到了恩泽殿,天已经黑了下来,殿内点了灯,甚是明亮,官眷们起身相迎,个个噤若寒蝉,宫中消息传得快,刚刚在温华园的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又是暗叹苏玲香胆大包天,又是惧怕宗政衍手段骇人。
而那些女眷在暗叹惧怕过后,又开始羡慕起郭迎袖来,当初宗政钰给命悬一线的宗政衍挑选命格相配的女子冲喜,她们都含着期待,可是最终让郭盈袖得了景亲王妃的身份去。
自郭盈袖嫁入景亲王府,宗政衍活了,郭家洗刷了污名,郭盈袖由先前的叛贼之女变成了风光无限的景亲王妃,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宗政衍也对她疼宠有加,能嫁给大兴最位高权重,最俊美的男子,便能让所有的女儿家羡慕,更何况郭盈袖还能得宗政衍的宠爱,岂不是让所有女子羡慕得要发疯?
景亲王妃的身份她们是没机会了,但侧妃待妾的位置还空着,只要能进景亲王府,哪怕是妾室也比嫁给普通勋贵强,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英俊华贵,权势滔天,攀附上他举族都能得以高升。
那些家中有未出阁的女儿的官员们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而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家也开始蠢蠢欲动。
宗政钰落了座,又让众人起身入座,宗政衍也带着郭盈袖坐了下来,等两人一坐下,殿中众人的视线便时不时扫过来,意思很明了,宗政衍一概不理会,在一旁给郭盈袖布菜,惊得众人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堂堂景亲王竟然给别人布菜,他的手拿过剑,杀过敌,拿过御笔,批过折子,应该从来没给人布过菜吧?
郭盈袖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宗政衍如此宠爱,殿中的女子都做起了美梦,幻想宗政衍身边坐着的是自己。
郭盈袖也有些受宠若惊,“王爷,妾自己来就好。”
“盈盈刚刚受了惊吓,怕是手抖拿不了筷子,还是本王帮你布菜吧。”宗政衍想了想,再道:“既然拿不了筷子,那还是本王喂你吃吧!”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郭盈袖哪敢让他喂,吓得直摇头,“妾,妾自己来。”她伸手去拿筷子,发现手真的在抖,顿时愣住。
“看吧,本王说什么?还是让本王喂你吧。”宗政衍道。
郭盈袖咬了咬唇,她哪是先前受了惊吓,明明是现在被他的举动吓着了,见殿中众人时不时看过来,她也不能不给宗政衍的面子,只好张嘴接了菜,然后低下头。
受着宗政衍这般宠爱,她心里却很是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异像,先前她与崔琅在温华园的事情,宗政衍不可能不在意,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心慌,她宁愿他不理她,她还好受些。
宗政衍勾嘴一笑,继续去夹别的菜喂她。
许多人都看呆了,宗政衍不但给郭盈袖布菜,还亲自喂郭盈袖用膳,天啦,这哪是不近女色冷情孤傲的男人,明明就是疼爱妻子入骨的十足好男人,啊啊啊,好羡慕嫉妒!
太后独自一人喝着酒,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宗政衍和郭盈袖,将他们的举动一点不漏的全看在了眼里,她心里酸涩万分,端着杯子的手也因太用力骨节显了白,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三更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