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晚风吹开额前的碎发，月亮在天，温柔如水，路上是两人被拉长的身影。

脱兔靠在肩膀上，魈身旁是执意要送他的日向翔阳，“谢谢你日向，钱的话我明天会还给你的。”

他们很幸运，那家甜品店还没有关门，女服务生看着去而复返的魈温柔的笑了，接着将打包好的甜品和一些未卖出的和果子一起递了过来。

“为了庆祝相遇。”

她是这么说的，魈推脱不过，只好接受。

日向翔阳摇了摇头，他手上也拿着赠送的和果子，在魈不解的目光下，他鼓起勇气，“就当是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虽然零用钱消去大半，但能够再次遇见，日向翔阳很开心。

手上的甜品突然变得有些烫手，如果只是钱财的来往，魈并不会犹豫，但当它变成蕴含着某人心意的礼物，受赠者就要仔细斟酌，也应当返予价值相等的礼物。

可眼下魈毫无头绪，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日向翔阳疑惑的转过头，“日向，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日向翔阳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那些回忆涌上心头，他闭上眼，最后选择一笑而过，“我想要的已经实现了。”

想和魈再打一次排球，想要再遇见他，想要再次成为朋友。

这些从一开始，魈就已经完成了。

魈不太能理解，但日向翔阳没有说谎，他甚至为此感到快乐，魈只能别过脸，不再发问。

人类的情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兔子毛茸茸的身体突然蹭过脸颊，也察觉到点什么的魈转过身向日向翔阳道别，“日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也该回去了。”

日向翔阳皱了皱眉，“这里离中心街还有很远。”

“说的很对，如果魈再迷路了又怎么办，”

难得正装的五条悟从暗处走了出来，肩膀上的脱兔恋恋不舍地跳了下来，远处的伏黑惠将它收回，一旁的三人对视一眼，继续老老实实充当背景板。

个子好高。

日向翔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他有些疑惑，“他是魈的朋友吗？”

肯定的话还没说出口，魈就感觉自己被人搂进怀里，滚烫的体温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眼前人身上的草木香让魈有些失神，他不知道为何生出困倦，挣扎的动作也失了力气，最后安稳睡去。

手疾眼快地接住快要掉落的甜品，五条悟搂紧了怀里人的腰身，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苍天之瞳满是笑意，“很可惜，不是朋友哦，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永远都是我的守护神。

握紧手掌，日向翔阳语气坚定，“是吗？魈对我来说也是珍视的存在。”我也是他唯一的队友。

两人视线相撞，谁也不肯退后。

钉崎野蔷薇搓了搓手臂，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魈前辈怎么这个时候睡过去了。”

抱紧青蛙玩偶的虎杖悠仁用力点了点头，这情况谁上谁都得凉凉，五条老师好可怕，那个少年真的好勇。

在另两人求救的目光下，靠谱未成年伏黑惠举了举手机，“五条老师，夜蛾校长说让你回去开会。”

五条悟只觉得扫兴，“夜蛾好烦，走个流程而已，根本用不着我过去的。”

他将魈抱起，十分友好地对日向翔阳点点头，“小朋友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看了许多爱情电影的虎杖悠仁捂住心口，他语气沉痛，“五条老师杀人诛心。”

伏黑惠不想多掺和这烂摊子，他压下满腹的吐槽，“那我和虎杖他们就和监督一起回去了。”

在看到五条悟怀里的魈时，他语气极其不自然，“五条老师，你不要趁人之危。”

其他两人也投来不放心的目光。

这让五条悟哑口无言，他长了一张很容易犯罪的脸吗？

“真失礼啊，老师我可是坚定的纯爱党。”

“是是是，记得不要吵醒魈前辈。”

三人走到日向翔阳身边，对远处的五条悟挥了挥手。

见日向翔阳一头雾水，伏黑惠十分艰难解释，“那家伙经常喜欢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日向翔阳笑了，他挠了挠脑袋，“原来是这样啊。”

本以为事情解决掉的伏黑惠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那口气刚松完，就又提了起来。

眼前的少年是笑着的，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离去的五条悟，他语气平静，“但我刚刚并没有开玩笑。”那个男人也是。

日向翔阳摊开手，对神情复杂的伏黑惠友好地挥手道别。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魈真的好受欢迎。”

五条悟悬浮在空中，他轻蹭着魈的手背，护手的甲胄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红痕，可五条悟并不在乎，那双眼睛里倒映过很多人的身影，但谁都没有留下。

谁都被风轻抚过，谁都抓不住风。

他喃喃自语：“我会是独一无二的吗？”

可魈不会给他回应，他安静睡着。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昏了头，与烂橘子打交道向来让人觉得可笑，夜蛾正道所说的会议，五条悟去不去都是一个结果，他看向天空中的月亮，今天难得是满月，和那天一样。

“五条悟太过失礼了。”面脸皱纹的老妇拄着拐杖一脸不满，一旁的人也连连附和。

对面的夜蛾正道也懒得再打太极拳，他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没问题的话，还请签字。”

脸上有可怖疤痕的男人哼了一声，“星浆体下落不明的事情至今都还没给我们一个交代，之后就是夏油杰叛逃，他五条悟今天又逼着让我们接受束缚，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夜蛾正道也不惯着他，他视线扫过那群在暗地里搞动作的人，“从事实来说，他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结果收获一群敢怒不敢言的瞪视，高层就是这样，他之前居然会相信这群人会有所改变，因他们而死的年轻血液太多了，如果不是那个人，星浆体的事件，夜蛾正道会失去两个学生。

夜蛾正道抬起头，他陈述着，“希望你们认清现实，也别把手伸得太长。因为悟，向来不听我的话。”

时钟发出嘀嗒声，魈撑着身下柔软的床铺起了身，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间，地上散落着许多小鸟形状的玩偶，墙上贴着魈没见过的乐队海报。

他看向柜子上的照片，没见过的女孩站在海边笑得开怀。

断片的记忆在脑海浮现，魈不太理解，但屋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活泼的女声谴责着，“明明是魈大人买来的，五条悟你不要太过分。”

五条悟的声音紧随其后，“是天内太过分，毛豆奶油喜久福一看就是给我的。”

黑发的女孩与五条悟用手互相推着对方的脑袋，一旁的女仆见怪不怪，对站在门口的魈询问，“大人要喝茶吗？”

天内理子直接一个发力将五条悟推倒，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半响，才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魈大人。”

倒在地上的五条悟没有出声打断，明亮的灯光让他闭上了眼。

魈则是错开天内理子炽热的目光，“抱歉，我不记得你。”

对于这个回答，天内理子并不感到伤心，反而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没关系，我是天内理子，很高兴见到魈大人。”

见魈沉默，她直接把目光投向装哑巴的五条悟，甚至毫不留情地抬起脚，恶狠狠道：“喂，五条悟，别装死啊。”

五条悟灵巧翻身，然后一手支着头吐槽，“天内你好暴躁，提前进入更年期就要承认。”

天内理子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一旁的黑井美里制止，经过长久的相处，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最后轻哼一声，与五条悟对视一眼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客厅。

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五条悟也有点不在状态，他看着魈向他走来，于是强撑着挤出笑意。

“两千日元。”

以为自己听错的五条悟瞪大了眼睛，他歪了歪头，像一只在风里飘摇的小猫咪，可怜无助让人心软。

但魈无动于衷，“伴手礼，两千日元。”

五条悟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他指着桌上被打开的伴手礼，“可是这是魈带给我的伴手礼哎，为什么要花钱。”

“因为你在生气，我也是。”魈抱起手，神色十分平静。

赠送礼物的初衷是希望对方快乐，受赠者的欣喜也会反馈给自身，但五条悟并不快乐，魈也因此有些困扰，而且他还因为甜品欠下了债务。

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哑口无言，他整个人宛若霜打茄子，无精打采地回复：“抱歉，魈。”

可惜魈是个固执的，他依旧没放弃，“两千日元。”

五条悟无奈笑了笑，他有些头痛，“黑卡行吗？”

即使天上掉馅饼，魈也丝毫不心动，他坐到了沙发上，“下不为例。”

凝滞的空气开始流通，茶杯上有氤氲的水雾漂浮，魈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不向我解释一下吗？”

无论是天内理子，还是他昏睡的原因，五条悟都欠他一个解释。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他轻声道：“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