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张寻穿好朝服,循着礼,一步步迈入曾经他议事的朝堂。这一切关于朝会的记忆的都回来了,都回来了。随着曹化淳尖锐地声音拉开序幕的的朝会,张寻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他已经知道礼部是由张凤翼主事,对于这个怯懦的投机者来说,这礼部算是他最合适的位子。再看其他几部尚书,工部尚书徐光启是告病在家,可能不日便要辞官回乡养老,而他的徒弟工部左侍郎宋应星显然是最好的接班人。兵部尚书是孙承宗,孙承宗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无疑是兵部最合适的掌门人,但孙阁老年纪也有些大了,虽然身体硬朗,但还是需要接班人。户部是温体仁,刑部是冯英,吏部这个李长庚倒是张寻第一次认识。
崇祯已经坐在龙椅之上,只是张寻眼尖地发现崇祯左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张寻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来拜访的柳公子嘛!他既然能站在崇祯边上,一身蟒袍的他无疑就是张寻此前一直听说的英王啊。原来张御这个小子认识的权贵公子就是当今天子胞弟英王朱由思,这浑小子竟然一直没发现还跟英王称兄道弟。只是还不等张寻收拾好震惊的情绪,崇祯帝开口了。
“诸位爱卿,又到了朕与诸卿共议天下的时候了。各位可有事要上奏?”崇祯笑着看看诸卿,崇祯五年的下半年真的是难得平静,相比上半年又是流民又是鞑子,实在是少了太多事情。
温体仁作为首辅又得带头说话,站在第一排的温体仁出列说道:“皇上,臣温体仁有事要奏。河南巡抚樊尚瞡送来折子称河南入冬救济灾民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急需筹银一百万两,然国库所得税银已有无多余。望皇上可从内库调拨。”这入冬事情十分繁多,这河南布政司开口就要一百万两银子,可是不少。崇祯的内库今年赖得商税增加不用划拨国库和毛文龙进贡是难得有增加,这又要要钱,你说这不是肉痛么。
崇祯听到要钱也是头疼,说道:“河南的税赋朝廷已从三七分变成起七三分了,还是不够用么?上半年的灾民还没安顿好,朕还记得周王还出了十万两白银救济灾民。这个多钱都用在哪了。告诉樊尚瞡要钱可以,朕会派钦差下去查河南的账,查清楚了,朕再让朝廷出钱。暂时不够去向福王要点,福王是朕的叔叔理应帮衬一点。”
说到这个福王从小深受万历帝的喜爱,赏得良田和金银财宝无数,是明末最有钱的藩王。传说中穷奢极欲而且横征暴敛肥胖的福王朱常询是在洛阳被李自成攻陷的时候被做了“福禄寿宴”。
听到这话,众臣都是明白这是让河南自己想办法,这福王如此吝啬的人哪愿意多出钱啊,能从他身上能敲到几千两银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皇兄,这黄河水患一直未有根治。臣弟以为既然河南巡抚樊尚瞡大人有意彻底解决水患,朝廷应当派专人前往指挥,必须得是懂水利之术的朝廷大员才是。”朱由思这话显然是抛砖引玉,的确天灾不断的明末再碰上隔几年就溃堤的黄河真的是不堪负重,趁着如今政局还算稳定,应该要做一次大的动作。
“由思所言极是,诸位爱卿朕与英王所想是一样的。农为天下本,水利之兴又为农耕之重。黄河常年黄泛,两岸百姓苦不堪言。既然要解决此等问题,当有愚公移山之心。不知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崇祯对于张寻的能耐当然也是清楚,他把张寻放出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寻是这朝廷中唯一有能力处理黄河的水患问题的官员。上一个能治水的人是左光斗,可惜做左光斗年届五十一就在狱中被魏忠贤折磨致死,不过也才七年前的事情。若是左光斗与张寻合作莫论河南段黄河,万里黄河无不可治。
还好崇祯还有一个张寻。
众朝臣心里都知道这个位置非张寻莫属,只是张寻刚刚官复原职。一些大臣都摸不准崇祯的态度不敢发言。对于整个事情一清二楚又再年轻时与张寻交好过的温体仁再一次表现出他的“深得君心”能力。
“皇上,臣以为张寻大人最为适宜。张大人在地方主政期间也是每到一地便兴修水利,治水履历颇丰。”温体仁直接举荐张寻。如果能送张寻出北京,对于温体仁来说最好不过。与张寻交好的钱龙锡则不想让刚刚出来的张寻又离开中枢,不然他就少个帮手对抗温体仁。
钱龙锡出列说话了。“皇上,臣以为如今张大人是刚刚官复原职,两年囹圄之中,尚且还不熟悉朝政时局,此时直接派遣对张大人去河南,是困难重重啊。”
张寻见着这些人一个要把自己送出京,一个要留自己在京城,但他们显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这朝里的官员自然也马上分成了支持与反对张寻去河南两派。看着又开始吵嘴的朝臣崇祯也是习惯了,不过他看着沉默不语屏气凝神的孙老,十分赞赏孙老镇定地气度。
“各位爱卿,此事自然是要问问张爱卿的意思了。君子不能强人所难,要成人之美。张爱卿你的意思呢?”崇祯点了张寻的名。张寻是持笏板出列,说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之指责,何况这黄河水患危及百姓当以百万计,洪水自古以猛兽无二,为百姓苦。张寻此次去河南无论是为皇上还是为百姓都是理所当然的,张寻愿意前往河南治水。”
大义凛然的张寻毫不犹豫地同意去河南,这一点让那些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志向的儒家大臣深为敬佩。
“如此甚好,张爱卿能有如此觉悟,朕十分欣慰。朕给爱卿三年时间平定黄河水患。若爱卿能让黄河为人所驯服,朕给爱卿加官进爵,朕一定让爱卿流芳百世,如李冰耳。”这张寻才上朝第一天就被派出去虽然有趣,但对于张寻来说厌倦政治斗争的他还真不如去治水。
“皇上,既然张大人本为礼部侍郎又是去治水的,该以何职呢。此外,臣以为治水之事事关重大。张大人此行前去必然要受地方掣肘,怕会处处受制啊。”督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建言道。
崇祯思考了一下,既然徐光启已经告老还乡,那宋应星升为尚书,张寻由礼部侍郎调为工部侍郎,总督全国河道即可。而后又在内阁大学士刘鸿训的建议下,赐张寻尚方宝剑。没错又是他,他带着尚方宝剑走来了。
这朝会再讨论其他事情就散了。这已经接近年底,离诸王进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朱由思倒也不怕面对诸王,只是他更担忧的是满人会不会在蝴蝶效应下提前入关破坏重新稳定的大明朝。
另外,对于张寻官职。崇祯六年正式前往河南的张寻,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职务——五省水利总督。崇祯批给了张寻一笔钱,要让他把以工代赈的流民在修完水利后整编成军队,没错这就是要搞一只大明版的“武警水利水电部队”。
此时的张献忠出击了,集结部队进攻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