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俩都赶出去之后，就舒服很多。
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冬冬叫的厉害，我看见人还在外面，几个小时，那么大的雪，这个小区之前还有郊狼，会咬比自己体型小的动物，兔子小狗猫咪，它都咬，之前带小孩在小院子遛狗，冬冬突然就咬的很厉害，我又看不见，就赶紧带孩子回屋，后来邻居听我描述一拍断定就是郊狼，绘声绘色的描述它的凶残。
给我一种当时祥林嫂儿子的即视感，我一周都没出门，医生朋友也让我赶紧找护工保姆之类，我才妥协。
我拿出盲杖，冬冬带我看他，他反倒慢慢朝我走过来，我摸到他一身雪，拍拍他脸颊，烫的不行，赶紧带他进屋，麻烦我医生朋友过来看看他，描述病情。
他就捏住我手，我对他不是像何砺一样的恶心，他太小，在水瓶最后一天，可能性格靠近双鱼一些，我又怕他烧死，就这样胡乱的想着，关我什么事，别死我这里。我去给他打湿了毛巾擦脸，这个爱豆呢喃自语，可能难受吧，我在旁边嗑椒盐瓜子。
要不是狼的缘故，我真的不需要多余人类接触我的生活。
两个小孩儿都睡了，冬冬在我脚边，我睡衣是熊猫，有黑短尾巴，就是熊猫先生十八岁买给我的那一件，冬冬趴着给我暖我脚，医生朋友到了，给他看过，39.6度，喂了药，留了一些就走了，我给他扔了被子，又抓我衣服，我踩一脚手，他很高，四肢也是，手垂到地上，我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也没那想法。
这纯纯一小孩找乐子，我管他什么情感。
上野华春在国内也很火，阳光，热情……忘了，不重要。
随后他就一直赖脸住我家，他住一楼，少爷还愤愤不平，拉了很多行李，衣服，菜谱，松果，向日葵，日记本，积木，瓷器，古画。
我看他一车一车拉那些破铜烂铁，他又在我身后贴着提议，让我直接不用请保姆了，我不懂，要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照顾瞎子和小孩，洗衣做饭衣食住行他一个都不行，我好心给他讲其中利害，这个人反而扑向我，我支撑着起来又怕摔了，眼看我要发火。
“唉，打不着。”
“放手。”
“我放手你会摔倒，很危险。”
“摔死我又怎么了呢？”
“哇，你眼睛坏了战斗力减一半。”
“放！”
“你竟然真的有想过把任务交给我，我没问题的。”
“你怎么不上班？”
“不上班又死不了。”
他现在二十四，真的是黄金年龄，关我什么事，人家家底厚。
我请了保姆，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是医生朋友介绍的，我一周四次会去医院看眼睛，上野华春不走，也就和两个小孩儿混熟了，我明显感觉槑槑特别喜欢他，真是颜值胜利，我给上野华春的经纪人打电话，才知道他和公司没续约。
他突然靠近我：“槑槑很喜欢我怎么办？要不给我养吧？”
我鄙夷：“我姑娘这么小交给你，她爸爸会打断你的腿。”
“柳回东脾气不是很好吗？我看着也挺温和，不卑不亢，你别在人背后讲坏话啊，你们感情淡了啊。”
“别会个成语乱用，哼，他脾气好……熊猫本质是食肉动物，牙还没退化呢。”
槑槑越来越黏他，会让他帮忙刷牙，会叫上野叔叔，冬冬也很欢迎他，我和柳丞岁玩，拉帮结派我看的透彻。
她只是不知道爸爸更好，这个神经病也只是有趣而已，又年轻，傻里傻气像孩子，我只能说他俩就是好朋友，槑槑想和上野华春挨着睡，一晚上我没同意，狗皮膏药又不能让他滚出去，我只能和槑槑讲道理，我是不会打她，我很爱她，但我不会惯孩子，我也和她是朋友，睡觉要么她自己睡，要么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连吃饭都是很私密的事，要不是眼睛看不见，我不会让上野华春上桌。
狮子真的就是活泼开朗外向的花猫，水瓶狡猾的多，冷一些。
狮子和水瓶的孽缘，我一想到她以后一定会接触水瓶男，我就呲牙咧嘴。
春天，我们去看花，湖里划船，讲烂梗，我看不见他的脸，总是暖暖和和的，夏天我们夜晚同行，也遇到治安不好的地方，我们游泳，我不知道他。秋天我们去森林遛狗，做蜜饯，这个人也喜欢吃糖，冬天铲门前雪，松针林很好看，我们圣诞节去一户人家送去礼物。
屋主没见过我们，还是诚意致谢，上野华春出来，我们在街上闲逛，二十岁之前大雪从来不曾聆听我心跳，他突然拍我肩膀，问我。
“为什么是他们？”
我回答不了，望向雪，还是工作忙好啊，眼睛看不见就会在黑暗里想很多。
“哦，照片上的人是他们。”
沉默太久感受雪寒意。
“上野华春。”
“嗯。”
“朋友，我爱他。”
“我知道。”
“我爱他超过生命，但我不需要和他在一起，他永远盛开在我生命里，无论什么年纪的梦境轮回，他永远是主角。”
“他不爱你。”
“是啊，我知道，他不爱我，我就离开了，但我会一直想念他，每天都想，每天三百遍，我会想他的头发，想他的声音，他的手指，皮肤，胸膛，我很想他。”
我摸雪，好静，聋掉吧。
“你不去见他？”
“今年不去。”
“那明年呢？”
“我，不知道。”
我们回家，有他就会方便很多，槑槑也很少去医院挂水了，我把给他的爱分给小朋友了。
深夜，上野华春抱着枕头上楼，把我拍醒，我看他有什么事，就迷迷糊糊被他拉到二楼梯口，到客房，示意我躺下，下雪声音很清脆，雪下整夜，他睡不着，我想现在国内应该在放烟花。
“曹泉。”
“嗯？”我有点困，打几个哈欠。
“我喜欢你。”
“嗯。”
“我也爱你。”
“嗯。”
“你和我在一起。”
“……”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公司见的时候？”
“……”
“你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脸都青了，你这样矮，怎么跳起来打到我，我当时都懵了。”
“国语说的不错，可以考级了。”
“国语好难，我背拼音和老师上课，枯燥又喜欢。”我们平躺在床上，本来离的蛮远，他突然靠近，牵住我一只手。
一小片燥温的唇到我指节。
“如果是我。”
“不可能是你。”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
他亲眼看见我包孩子的礼物，一个礼盒里装着我以前的画册绘本，版画我自己的小楷，我自己拍的国内风景贺卡。
我眼睛看不见就一点点摸索着写单词，又打印原文在贺卡的左下角。
礼盒里装着柳回东之前小学六年级和寄宿家庭的合照。
上野华春一直在旁边，他突然哭了，槑槑就在他身边，柳丞岁帮我拿剪刀裁丝带。
我能听到他的抽泣。
他慢慢拥抱住我，压在我散开的头发上。
“让我陪你。”
“不用。”
“让我留下，曹泉，让我留下。”
“你走吧。”
“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那你亲亲我吧。”
他抓我手掌，亲到岛纹上，我感受他脸颊湿漉漉，雪里夹带空气里眼泪湿气，我戴上耳机，有点吵，安静睡去，像在云里睡觉，温暖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