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大会,辰时开始,酉时结束。
太阳一下山,单日抽签就结束了。
此时最后一缕阳光已经在西方落下,会场人数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玄修,还在讨论着今日的战斗。
可不知道为什么。
帝申却觉得人影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地上的影子。
一道又一道。
宛若把他们覆盖了。
云苏音知道不能再逗留,只能带着他们离开比试会场,上了马车,云苏音当即道“马上离开这里,回客栈。” 𝙈.🆅🄾𝙙🆃🅆.🄻𝘼
云微生跟景闲不敢耽误,快马加鞭,直奔云水间。
比试会场。
扭曲的空间缓缓复原。
萤火虫跟在玄衣男子的身边,他掌间捻着一颗石子,但没有再扔出去,君无尘轻声叹道,“还是来了。”
萤火虫漫天飞舞着,“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玄衣男子望着开始从地上复活的东西,平静地一脚踩过去。
影子吓得缩回去。
“回宫。”
君无尘望了一眼云苏音离开的方向,与萤火虫说,“这世上哪种药膏接断腿效果最好。”
萤火虫同情地道“主人,不断最好。”
“……”君无尘慢步离开。
而在观战台等了九皇子一天的慕书,最后等人都走光了,也根本没等到人,她害怕地望着漆黑的地面。
明明有月光,可她的身影站在地上,却没有一道影子。
像是影子被吞噬了。
又像是……
地面全是影子。
慕书感觉不对,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可随着最后一缕阳光下山,家门口也全部被黑影覆盖,慕书站在大门口,突然一步步后退。
她跑向了与家相反的方向,奔走在一间间客栈,拼命地敲门。
“我要见云家大小姐。”
“我要见她!”
慕书一间间地问过去,哭着道“她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掌柜们面面相觑,可都不敢暴露云苏音的行踪。
纷纷都道“不知道。”
“不告诉我云苏音的下落,那告诉我云锦的,好不好。”
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她要怎么办。
有人看不下去,对她道“你怎么不去云水间看看,那可是燕京最贵的客栈,云家的公子小姐如果要住,肯定也是去哪里。”
慕书边擦眼泪边道谢,又哭着跑向了云水间的方向。
酒客轻叹,“这大半夜的在路上哭,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了,看她穿着也不差,应该哪家娇养的千金吧。”
“呵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什么好同情的,像这种人,高高在上时就瞧不起人,落难了才想起来求救,不值得同情。”
酒客唏嘘。
忽地。
雪白的冰雪之上,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滑溜而过。
酒客愣住,“那是什么?”
同伴瞳孔亦是一缩,“似乎是鬼魅。”
“追。”
两人放下银子,持剑追了出去,可刚转身出了酒肆,便骤然消失在了面前,小二正要喊道“二位还没找钱呢,呃,跑得这么快吗?”
小二摸不着头脑。
收拾碗盘,进了客栈。
黑影试图闯入客栈,可在接触到廊下,金光骤然闪出,把它们逼得后退。
黑影惊得跑掉。
继而消失在了远处。
而客栈屋顶,一道符咒,牢牢地挂在梁上,小二还在招呼着客人,可只觉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真是奇怪。”
……
云水间。
景闲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到客栈就会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林萧躺在床上,正在沉睡。
望着自己的师兄,景闲的眼眶当下就红了,他努力地擦去眼泪,边问,“什么时候救回来的。”
云苏音说,“就我去找你们之前。”
景闲想笑,又禁不住掉了眼泪,“谢,谢谢。”
云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都是兄弟。”
景闲也笑着拍了回去。
云苏音说,“他的情况不算太好。”
“伤很难治吗?”景闲紧张地问。
“外伤不难治,这些疮口我都能给他去掉,不会让他留疤,但他元神似乎受到了损伤,可能会有一些失常。”
景闲脸色一变。
林萧可是符师,可一个符师一旦元神受创,那可废了。 🅼.𝕍🅾𝙙𝙏𝙬.𝙇𝙖
眼看景闲脸色苍白,云微生拿手肘撞了一下他,“你忘记我姐是什么人了,这可是她的拿手伤。”
景闲期盼地望向了云苏音。
云苏音点头说,“问题不是很大,即便在燕城没得治,我们可以带他去九幽城,云琅族还有残留的碎魂石,我们可以去要。”
景闲点头,整个人松了口气。
云苏音把空间留给了师兄弟,出了景闲的房间,帝申就说,“小主人,云琅族明明没魂石了,你为什么要撒谎。”
云苏音拍了拍帝申,“因为我说实话,他会跑去抢紫金石。”
帝申闭嘴了。
“别说出去。”
帝申捂住嘴,等离远了,四周没人了,他才问,“那怎么办?”
“他的伤,是禁术反噬,他应该是与人斗法了,而且还输了。”云苏音说,“只有紫金石才能修补他的元神。”
“拿不到紫金石怎么办。”帝申问。
云苏音淡淡地看了一眼帝申。
帝申突然知道。
一定要拿到。
云苏音回到了湖心水榭,坐了下来,“先去信给玄天宗,让玄天宗宗主向若枫再借一下养魂灯,这养魂灯对他的元神安定也有好处,先就这样吧。”
帝申瞧着少女疲累的样子,他赶紧给云苏音捏捏背,“主人昨天画了一晚上的符咒,又让管家给每个客栈都贴上,那些有用吗?”
云苏音轻声说,“不管有没有用,尽心吧。”
她抽过一旁的黄符。
“小主人还画吗?”
“嗯。”云苏音认真地画了起来,“或许,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云苏音坐在桌前,笔未停歇。
而奔跑在云水间方向的慕书,正在一条街外
此时手里的符咒,越来越黯淡。
也更脆弱。
慕书都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东西快要碎裂,可她不敢放开,她紧紧地抓住,像是抓着最后的希望。
“不要过来!”
慕书大声喝道“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尖锐,划破虚空,响在了天际,慕书抓着符咒,又退了几步,一步又一步,她努力向云水间靠近。
差一点。
还差一点。
慕书眼泪掉个不停,因为恐惧,她的身子都在发抖,可她根本不敢放松下来,她一步步地后退。
还有二十步。
还有十步。
慕书哭着,眼泪朦胧眼泪,冷汗也浸湿了黄符,当汗渍一点点地在手上化开时,符咒上的朱砂也开始消散。
慕书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在流逝。
她望着眼前的黑影,它们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人一样,缓慢地站了起来,似乎是知道了她的大限将至。
这些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开始逼近慕书。
慕书一步步地后退,突然,脚跟抵在台阶上,猛然摔了一跤,黄符从手里滑了出去,她不顾一切地抢了回来。
她浑身狼狈,发丝凌乱,黑影席卷上来,抓住了她的头发,她没有犹豫地割断头发,割断发丝。
可下一刻,又一道黑影席卷上来。
把她一点点地拉向了地底。
拉向了地狱。
慕书朝着云水间的大门,大声地哭着,“对不起!”
“我错了!”
“对不起!”
慕书大声而惨厉的哭声响在云水间门前,她大声地哭道“救救我!”
“救救我!”
哭声响彻在大门前。
有侍卫诧异地打开门,“刚才有人在叫吗?”
没有吧。
没听到呢。
众人面面相觑,可什么都没有见到,只能把门关上,而地上,只剩下一道黯淡的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