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西随柳雪的马车回了客栈，告别了柳雪，她跑回后厨，正好遇到二虎和许阿婆。

“二虎，阿婆，今日中秋节！吃好午饭我们来做月饼吧！”

“好呀好呀，姐你还会做月饼呢！”二虎笑嘻嘻地凑过来，他手里还端着从前堂收下来的碗筷。

“其实我也没做过，只知道个大概，阿婆会的吧？实在不行，进宝哥肯定会啊！“

许阿婆点点头，笑得脸上褶子更加明显：“会，会。“

现在前堂客人还没结束午餐，赵进宝还在后厨忙。

乔西回忆起论坛里看到过的冰皮月饼自制步骤，和许阿婆一起准备材料。她们准备常规月饼和冰皮月饼各做一些，枣泥馅，芝麻馅和莲蓉蛋黄馅的都来点。

准备到一半，徐来福也来了，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把食材都准备好，该上锅蒸的蒸上，该炒制的下锅炒熟，磨粉，面团揉好放着醒发。

半个时辰后，前面客人也差不多用完了午餐，客栈大家伙都空了下来，全来参与做月饼了。

常规土月饼做法简单，面团搓条，分成大小一样的剂子，包入混好的不同馅心，压成一个个圆饼，平底煎锅下了油，圆饼放入，小火两面煎熟即可。

冰皮月饼主要步骤是制作冰皮，糯米粉加糖、牛奶、油搅拌均匀，过筛之后蒸熟，放凉后揉成面皮，切成一些小份剂子，然后放进全是冰块的盆里冷藏。冰皮完成后把馅儿包进去，再用模具压出不同的形状和图案即可。

月饼做好，午饭也上了桌，客栈工作人员全都坐了下来，为了庆祝过节，徐来福还特地叫耿护院搬来了私藏的女儿红。

“晚上客栈打烊，大家各回各家吃团圆饭赏月吧！中午大家过节，吃得尽兴，能喝酒的酒喝点儿，不用拘着！”

大家都高兴极了。

“太好了！”

“谢谢老板娘！”

“中秋快乐！”乔西尝了一口传说中的女儿红，有点甜甜的，不像白酒那么辣口。她吃着饭菜和月饼，听着大家聊着天，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爸妈今天怎么过的，中秋佳节，却不能团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她不知不觉中，几杯酒下了肚。

“姐，你是不是想家了？少喝点，可别醉了。”二虎悄悄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嗯，是有点。你呢？”乔西顺从地放下酒杯，晚上还要出去吃大餐，可不能醉了。

“我不想，你也别想了，我们既然被卖给了人牙子，之前的就不能称作家了，现在你就是我的家人，客栈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二虎笑着安慰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坚定。

乔西笑了，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对了，晚上跟我一块儿出去吃大餐过节去！”

“真的吗，太好了！”二虎很高兴。

“嗯，我和孙嘉合伙的百货店今日开张了，开门红，去庆祝一下！”

二虎楞了一秒，看起来有点别扭。

“怎么了？有什么话告诉我，我们之间不用考虑那么多。”

二虎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姐你好厉害啊，我们同时来的客栈，短短三个多月，你做成了这么多大事，但我还是这样……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说什么呢，我不可能觉得你是拖累，你不是说了我们是家人吗，家人怎么会计较这么多呢？我悄悄告诉你哦，我现在攒着钱呢，等攒够了，我就买一个二进的宅子，好好装修一下，到时候让你自己挑一间喜欢的房间！”乔西头开始晕乎起来，捂嘴偷偷笑。

“真的？我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二虎两眼亮汪汪地巴巴看着她。

乔西伸手一拍他肩膀：“废话，那就是我们的家啊！当然有你的房间！”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徐来福看了过来，她也喝了不少，脸上浮现出一点红霞。

“我姐在说以后买了二进的大宅子，让我自己挑一个房间呢！”二虎挺起了胸脯，很自豪地说。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以为乔西做白日梦呢！

“那你的大宅子有我的房间吗？”许阿婆打趣道。

“我呢，我有吗？”徐来福也笑道，她倒不觉得乔西说大话，这对她来说是迟早的事。

乔西也拍拍胸脯：“有，都有，到时候我多留几间客房，随时欢迎你们来住啊！”她朝赵进宝和宋招财看了看，摇摇头：“算了，男女有别，除了二虎，只有女子能来住哈！”

“嘁，还以为我稀罕呢，不住就不住！”赵进宝白了个眼。

“是啊，我们平时也没亏待过你呀，为什么还区别对待了。“宋招财方方正正的脸上笑意正浓。

“不是，进宝哥，招财哥，你们先别生气，等我买了大宅子，肯定欢迎你们来做客来玩啊，大家都能来玩，只是只有女子能留宿而已！”

“哈哈哈，那就等着参观你的大宅子咯！”赵进宝哈哈大笑，肚子上的肉也跟着抖动起来。

一桌人又恢复到嘻嘻哈哈的场面。

客栈的几个人，除了老板娘和二虎，都以为乔西只是在客栈以外又做了一份工，只是恰好跟个孙公子那个好老板，挣了不少，但是都还是觉得她提起买宅子，是开玩笑，至少也要三五年才能攒上这个钱吧。

谁也没想到，不到两个月之后，这话竟然成真了呢。

这顿午饭吃了一两个时辰才结束，大家都有了酒意，该回家的回家了，乔西把二虎扶进了他的房间，他后来也没禁得住劝，喝了点酒，结果很快就醉倒了。

“真是小孩儿，还学大人喝酒呢！”乔西费劲地把二虎放回大通铺，又给他脱了鞋子，盖了薄被，也回了自己的小屋午睡。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她感觉酒意还没完全代谢掉，这酒喝着的时候倒不觉得，没想到后劲还挺大。走到二虎房间，果不其然，这小孩儿还在睡。

乔西留了纸条，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赴宴了。

为了不落人口实，她换上了上次柳雪给的男装，把头发竖起来用木筷子当发簪固定住，又拿食盒装了几个月饼。夜色渐浓，没等多久，孙嘉的马车就来了客栈门口。

孙嘉掀开马车帘子，看见乔西作男子打扮，哈哈一笑，挥手叫她上来。

乔西坐上去，才发现原来孙嘉看起来也像是喝了点酒，本来不大的眼睛笑起来都眯成了两个弯弯月牙。

“你这是已经醉了吗？来，尝点我做的月饼。”乔西打开食盒。

“未醉，家宴上提前离场，被拉着灌了几杯而已。怎么就你一人，二虎呢？”孙嘉拿起一块冰皮月饼，尝了一口，点头称赞：“这个口味的月饼我还是第一次吃，真不错！”

“中午客栈团圆聚餐，二虎喝了一点点酒，结果醉到现在了……连我感觉头脑也还有点昏昏的呢！而且我中午吃得太撑了，到现在还不饿。”乔西回。

“那还去天香酒楼吗？”

乔西眼球一转，突发奇想：“不如……去点别的？我还没去过青楼呢，不如你带我去看看，长长见识？”

“咳咳！”孙嘉差点被噎住，赶紧喝一大口茶，震惊地看着乔西：“你说什么？！你要去青楼？！”

“别激动，我只是好奇而已……”乔西在兴头上，继续给他洗脑：“我也不打算做什么，你看这中秋佳节，夜晚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我就想去听听曲赏赏舞什么的，我看大哥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这么会享受生活，一定知道不少好地方吧？”

“瞎说，我也没去过几次那种地方，再说了，你一个女子，去那里干什么，只怕进了门就被赶出来了！”

“哈，你还真去过！回头我要告诉沐卿姐姐！”乔西两眼冒贼光。

孙嘉：“……”

他悔不当初，怎么嘴巴一快就给说出来了，一定是刚才多喝那几杯酒给害的：“别，千万别说，我之前也是好奇而已，去过一两次，什么都没做！”

“那我也一样，只是好奇而已，况且我一个女子，也没有作案工具，没什么可担心的啊，你带我去一次，让我见见世面，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也不会让沐卿姐姐知道什么的！而且我今天正好男子装扮，不会被发现的，放心吧！”乔西信誓旦旦。

孙嘉拧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你只是好奇，想去听听曲而已对吧？”

“对对对！保证不做出格的事情！”乔西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好吧。”孙嘉打开窗帘，对车夫道：“去留仙居。”

“多谢，你真是一个仗义的兄弟！”乔西抱拳笑道，留仙居，这名字听起来还挺飘渺和诗意的呢。

没一会儿，马车到了，孙嘉再三叮嘱她跟紧了，不要出声不要乱跑，乔西一再点头，跟着他进了门。

进门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古香古色的布局，跟乔西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见到暧昧灯光，红色纱帐，也没见到衣衫不整的貌美女子来招揽生意，更没有三三两两言行放荡的恩客。

乔西心下疑虑，脚步不停，跟随着孙嘉，在一个衣着简洁的小厮带领下上了二楼，进了包房。

房间里倒是装饰雅致，但是也是普普通通，一方软榻，两张小几。

“就这？！”乔西坐下来，一脸不可思议：“你确定没来错地方？这真的是青楼？”

孙嘉咧嘴一笑：“这当然不是青楼，我怎么可能带你去那种地方，你不是只想听听小曲儿吗，来这就对了！”

说完他拍拍手，包房门开了，袅袅婷婷走进来四位古装美女，各有千秋，羽衣飘飘，衣衫却整齐得不能再整齐了。

她们有的手捧琵琶，有的带了琴，面露微笑，在房间另一头坐了下来。

“……”乔西没想到居然被骗了，这真的只是一个听曲的雅间，面前的则是表演的清倌。

她翻了个白眼：“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骗了我……”

孙嘉手一挥，四位女子开始演奏起来，在婉转的乐曲声中，孙嘉倒了一杯清酒递给乔西：“想什么呢，带你去青楼？我怎么可能把更多的把柄往你手里递。”

乔西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要男的小倌儿来唱曲儿！”

孙嘉嘴角一抽，叫来小厮耳语几句，回头对乔西说：“行，就听曲儿，满足你的愿望。”

窗外是一轮明月，桌几上摆放了精美小菜，面前是美人弹唱，乔西端起酒杯，这是低度数的桃花酿，飘着幽香，再品一口，感觉这滋味还真不错！嘿！

几轮推杯换盏下去，乔西感觉头更晕了，还不忘吹捧一下孙嘉：“大哥，今日百货店如此盛状，其实都是你的功劳，再敬你一杯！怎么样，你开心吗？”

孙嘉也喝得眼神迷离起来，笑道：“开心！今日回家，父亲终于夸了我一句，太不容易了，哈哈哈，他们终于看到我的成就了，相信我也能做出一番业绩了吧！”

“那就太好了，如今你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再敬你一杯！恭喜恭喜！”乔西给他又倒满了酒。

“多谢，如果没有小妹，我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达成所愿，我也敬你一杯！”孙嘉也给她满上了酒。

两人一碰杯，乔西嘿嘿一笑，抬头看看窗外那轮满月，心有所感，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便哼唱道：“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好词，你也要唱一首曲儿吗？”孙嘉轻拍了一下大腿。

“好啊，来就来，谁怕谁！”乔西踉踉跄跄起身，挥手示意唱曲弹奏先暂停，然后走到了古琴前，歪嘴一笑：“小帅哥，我来唱，你来给我伴奏吧！来点节拍就行！”

一身红衣的小倌眉眼含春，莞尔一笑，轻轻点点头。

乔西转身找了找，从边桌上拿起一把折扇，并拢放在嘴前，当作麦克风，压低了声音，缓缓哼了会儿前奏，等古琴跟上了节拍，她开始唱了起来。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房间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浅笑倩兮窃窃私语的清倌女子们听着她的歌声，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沉浸在这朴实又深刻的歌词中。伴奏的红衣男子也收起了轻浮的表情，认真地随着节拍，轻轻和着音。

江晏风尘仆仆地赶到，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心里的焦急突然一下子平息了下来，不忍突然出声打断。

此时乔西已经完全自我沉醉在K歌的快乐中，她闭上了眼，继续唱道：“躁动不安的座上客，自以为是地表演着，伪装着，舞蹈着，疲惫着，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清醒的人最荒唐……”

一曲完毕，琴声也停了下来，一时四下无声，乔西觉得氛围有点奇怪，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的青衣美人正轻轻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顿时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美人怎么还哭了呢？”

弹琴伴奏的红衣男子叹了一口气，勉强拉起一个笑容，答道：“这位姑娘，你唱得太好了，唱到了姐妹们的心坎上，所以闻者落泪……请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

乔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这首歌很符合此情此景，没想到把人唱哭了，她倒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看穿了她的男扮女装，“这首曲名为消愁……是……不易大师所创！嗯，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旁边一个粉衫女子说道：“不知姑娘可否将曲谱和歌词留下？”

“歌词没问题，可是曲谱我不会写欸……”乔西有点为难。

“再唱一次，我来写曲谱。”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西回头一看，这不是去考试的那书生吗？

半个多月不见，他看上去似乎清减了一些，仍旧一身白衫，如玉面庞还是那样俊朗，双眸如星，在昏黄灯光下简直闪闪发光。但是他似乎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眉头并不舒展。

乔西倒是很开心见到他，冲他挥挥手：“江晏，你回来了啊！你考完试了？”

终于近距离看到这日思夜想的小姑娘，她虽然还是一身男子装扮，但是看起来却越来越好看了，白了许多，好像还长高了一些，抽条了似的。

如果此时不是在这寻欢之地，周围还这么多人，他早就忍不住想把人抱在怀里了。考完试后，家里念及他久不归家，一定要过完中秋吃完团圆饭再走，他今日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匆匆往回赶，想着尽早见到想念的人，这么多天不见，她的一颦一笑在他脑中反倒更加清晰，好不容易赶了回来，却听他派去暗中保护乔西的人回道，她扮成男子和孙公子去了留仙居，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生气，真是胡闹！

但是此时，听到小姑娘开心的语气，柔声跟他说着“回来了啊！”

他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刚刚又是那么惊艳的一首曲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她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谜题，但他突然不着急了，人就在眼前，跑不了，他大事已了，有的是时间细水长流。

“嗯，考完了。”江晏表情放松了一点。

“正好，我跟孙大哥正庆祝呢，今日百货店开张，生意特别好，开张大吉啊！快来跟我们一起喝一杯！”说着，拉着江晏往桌边走。

“欸，怎么已经睡着了……喝醉了吗？”

孙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不管他，来，我们喝一杯吧！中秋快乐！”乔西倒了一杯新的，递给江晏。

江晏接过，转身挥挥手，刚才唱曲的众人有眼力见地收拾了准备下去了。

“欸，怎么走了？别担心，等会儿我们把曲谱写下来了给你们留着啊！谢谢你们今晚的表演！特别棒！再见啦！”乔西笑眯眯地跟他们挥手。

“哎，对了，今天中秋节，你怎么不跟家人团圆呢？”乔西突然想到这一茬，疑惑道。

乐人们已经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江晏缓缓坐下，轻抬桃花眼，一手举着酒杯，轻轻喝了一口，幽幽道：“当然是为了见你才急着赶回来的……”

“真的吗？你也想我了？赶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来，吃点月饼，我亲手做的哦……对了，你考得怎么样呀？”乔西喋喋不休，又去桌边拿带来的食盒。

江晏笑了，也想他吗？

他心里瞬时又舒畅了不少，接过食盒，取了一个冰皮月饼尝了起来，点头道：“嗯，味道不错，你做的点心，一直都很好吃。考试么，等出了成绩就知道了。现在，再唱一次给我听，可好？”

“好呀！“乔西在旁边桌上找到了笔墨纸砚，摆开来，和上次一样，先念歌词，再唱一遍，等江晏记下音调。

曲毕笔停，江晏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道：“此曲听着让人清醒又难过，小西，你是不是想家了？”

乔西左手托腮，右手拿着空掉的酒杯，眼光潋滟，面若桃花，闻言有点发愣：“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呢……”江晏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乔西看着眼前的江晏慢慢变成了两个身影，头脑开始不太清晰了：“有一个你就够了，怎么有两个呢？你别晃来晃去的……我头晕……”

她又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江晏已经考完试了，她记起来之前等他考完，要告诉他一件事的，是什么事呢……答案好像就在眼前，但是她眼皮越来越重，已经睁不开了。

算了，睡醒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