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星把钥匙递给庞理时,庞理还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这送给我?送个房子给我?!”
“对啊,生辰贺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是,兄弟你这贺礼也太贵重了,哪有直接送房子的……”
庞理此刻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想法,送房子,那难道是要金屋藏娇,言兄居然喜欢自己这类型的吗?
所以牧将军收买自己打听言泽星的消息,到现在人都还没追到的原因,是因为言泽星其实喜欢的是自己这款?
可是,可是这要是被牧将军知道了,不得宰了他。
庞理纠结万分:“兄弟,我一直把你当作好兄弟,这不合适……”
“你这瞎想什么呢?”言泽星看庞理这一脸为难的样子,脑电波突然对上反应过来庞理脑补了什么,合着这人是以为自己送房子是要包养他吗?
“啊?”庞理见言泽星一脸嫌弃的表情,也觉得自己这猜测确实有点离谱,“那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贺礼,言兄你的俸禄还没我高,哪里来这么多银子?难道你那个聚贤馆这么赚钱吗?可你不是说你不算老板只是论坛的‘板主’吗?”
看庞理这个反应,估摸着自己不说清楚庞理是不会安心收下这房子了,于是斟酌片刻,还是把之前话本的事情告诉了庞理。
庞理听得也是目瞪口呆:“你居然认识‘白水真人’,我说当初那个话本怎么感觉剧情这么熟悉,原来是这样?!”
“呵呵,这银子当时就打算要分给你的,当时没告诉你,主要是怕你这保不住秘密的性子三两句就把我给卖了。”
“我绝对不说,但是我顶多就跟你提了两句我的猜测,居然分这么多给我,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庞理一副感动得要落泪的表情。
“行了,再说也就只有这些了,之后你也知道,大家都知道牧将军和宸王‘分道扬镳’了,那话本之后就没什么人买了。”
“我知道啊,牧将军不是在追你吗——”
“?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顺口说出了什么,庞理即刻住嘴,但显然为时已晚,言泽星显然已经听见他说了什么了。
庞理有些丧气地摆摆头,终于道:“我实话给你说吧,你之前是不是老是在宫外和牧将军遇见?”
“对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牧将军老找我打听你的去向,我就……”
“你就把我买了?”言泽星心想,难怪牧苍明跟自己表白之后三天两头的偶遇,聚贤馆过去牧苍明就没去过,就说怎么突然就变常客了。
“我可没收银子……”庞理说到此处,也回想起来,那日在宫中撞见牧将军之后,他就时常和自己打听,但是牧将军一没出钱收买,二没言语威胁,自己咋就怕得分分钟什么都说了,果然还是牧将军的气场太恐怖了。
言泽星这时也想起来前一阵庞理老是不太对劲:“你之前就是因为这件事魂不守舍的?”
“对啊,终于说出来了,真是憋死我了。”庞理好歹借此机会把这事坦白了,此刻也整个人轻松不少。
此刻想起来,甚至觉得还有点委屈,眼巴巴望着言泽星,可怜兮兮地说:“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嘤嘤嘤。”
言泽星本以为庞理是因为胳膊肘往外拐,瞒着自己帮牧苍明,觉得对不住自己才觉得委屈,谁知道庞理下一刻便道:
“我知道这么个惊天大秘密,结果谁都不能说,我真是要憋出内伤了啊,嘤嘤嘤。”
“……”
现在把送出去的房子再收回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所以,你和牧将军……”
“我和他没什么啊,你可别乱说乱想。”
“哦,是吗。”庞理一脸不相信,“现在谁不知道牧将军大老远地帮你去找军书。”
“什么叫帮我啊?这是为了揭露傅兴言的真面目,这是为了真相,为了正义。”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庞理也懒得和言泽星再分辩,现在可还有其他的正事,“嘿嘿,这屋子在城西是吧,我这就过去瞧瞧。”
说完庞理便只留了一个背影给言泽星,三步并两步奔着自己未来的新居去了。
这日上午,言泽星正在聚贤馆楼上翻看孔方整理的最新帖子汇编合集。
“再有一月不到就到今年春闱了,最近我看楼下留言板上关于策论的讨论比先前都多了不少。”
孔方在一边看账本的间隙抽出精力回言泽星:“对啊,先前策论大多还是往些年各地的策论试题,现在还有不少举子们自己想的题目呢。”
“是吗?”言泽星闻言抬起头,“你说这万一被人押中题目,那明年咱们这聚贤馆是不是得扩建了。”
“算了吧,就咱们现在这树大招风的架势,别被人污蔑泄题就好,而且近几年春闱科举除了策论,还加入了算学,这要押中的概率可太低了。”
“还有算学?”这言泽星倒是真不知道。
“对,从弘武三年才开始的,是国子监特意出来选拔擅长算学的人才的,若科举中真有能做出的,只要策论还过得去,就算不是三甲,也能在工部谋个职位,不过这算学题目一般都颇有些难度,也就弘武四年有人做出来了,就是现在工部的屯田司主事。”
“那不就跟附加题差不多?感觉像是给偏科的人准备的啊?”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若是真能解出这科举里的算学题,那也得真有本事,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也没几个不是。”
“倒也是。”不过言泽星觉得主要还是现在用到算学的地方确实不多。
此刻楼下突然传来一些争吵的声响。
言泽星往楼下的方向看了看:“我下去看看。”
言泽星走到楼下,便看见楼下一对衣着朴素,看着像是夫妻的中年人在和伙计争执着什么,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出什么事了?”
见言泽星下来,伙计赶忙道:“言公子,这两位客人拿着张诉状,非要贴在这论坛上,我都说了这上面的帖子得专人审过才可张贴,他们非不听。”
那男人见言泽星过来,道:“这位可是管事的?我们就是听说这聚贤馆有个什么聚贤论坛可以为百姓伸张正义,这才特意从岭南赶来的,这怎么大老远过来却说不能随便贴,这难不成贴个帖子还要分三六九等不成?”
一听到岭南,言泽星即刻想起之前牧苍明提醒他的事,难不成就是这两人?看来来者不善啊。
还不等言泽星做出反应,那女人便大声嚷嚷起来:“我看他们也都跟那姓楚的臭小子是一伙的,说什么为民请命,还不是官官相护!”
这儿的动静着实不小,孔方也从楼上下来。
眼看就要在大堂闹起来,言泽星赶紧对孔方道:“今天先关门。”
接着转身对两人道:“二位不要着急,有什么先到楼上坐下,让人弄些出得喝的,咱们慢慢说。”
见言泽星态度这么好,两人态度也有所缓和,男人给女人使了使眼色,道:“既然这位主事这么说,那咱们就上去坐下细说。”
言泽星领着两人先上楼,孔方则在下面招呼:“各位,今日本店有些事,需闭门谢客半日,招待不周了,今日大家的费用聚贤馆全免,还请各位明日再来吧。”
眼看着没热闹看了,人群也便散去了,孔方让伙计收拾好便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
孔方差伙计去弄了些酒菜送到房里,便跟着去了楼上房间。
言泽星自进门便小心仔细打量着两人的言行,这两人身着朴素,看着家境应该不怎么样,一来便不听伙计好言好语地劝说,像是生怕事情不闹大似的,言泽星不由便多了几个心眼,眼神示意孔方有人要搞事,得小心着些。
“二位先坐。”言泽星客气的为两人添上茶水,“刚听二位说从岭南过来,想来一路奔波劳累,先坐下休息,再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对。”孔方也附和道,“已经差人去安排酒菜去了,两位坐下慢慢说。”
“哼,还是管事的知道待客之道,刚那伙计是什么态度。”女人不满地说。
男人坐下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开口道:“我叫李振邦,这是我媳妇,”说着指了指一边的女人,“我俩是从岭南梓州专程上京来的,为的就是这事儿。”
李振邦说着,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诉状递给言泽星。
言泽星接过仔细看了看,便也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李振邦与李氏是如今大理寺少卿楚寻英的叔叔婶婶,楚寻英幼时因家乡疫病,父母去世,只留下了年纪尚幼的楚寻英和妹妹楚寻芳两人相依为命,因担心兄妹俩无人照料,家族中的长辈们便商量着由两兄妹的叔叔,也就是他们母亲的哥哥收养了他们。
后来楚寻英过了乡试,便决定到京城准备会试,走时只带上了妹妹楚寻芳,之后便与家中再无联系,如今算来,已有五年左右了,而他们这次前来,显然就是来讨说法的,按诉状所写,是要状告楚寻英不遵孝道,不赡养家中长辈。
言泽星看完将诉状递给一边的孔方,而后对两人道:“按着诉状上写的,从楚少卿离开岭南上京这么久,为何二位现在才找来?”
不等李振邦说话,一边的李氏便道:“咱们在梓州这么个小地方,根本都不知道那臭小子如今竟然已经在京城做了大官,还是前一阵子听人说起,才知道这事儿,你说说,他带着妹妹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们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吃苦,这眼瞅着我们儿子要娶媳妇了,老家得重新盖新房才行,所以这才——”
李氏话没说完便被李振邦打断道:“你提这些做什么。”转而有些尴尬地对言泽星笑笑,“其实我们也没想来找麻烦,当年他兄妹俩孤苦伶仃的实在可怜,我们那时虽然也很困难,但也没短了他们吃喝,怎么着也视如己出的养了这么些年,总不能如今自己平步青云了,便忘了当初的恩情,家里如今也困难,不说别的,怎么着也该出点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下言泽星也是听明白了,敢情就是家里现在缺钱了想找楚寻英要钱来的,虽说这诉状中倒是言之凿凿,痛斥楚寻英不忠不孝,但显然事情的真相定不会是这两人所说,要真是跟李振邦说的视如己出,怎么可能兄妹俩杳无音讯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现在缺钱了才找过来。
“事情我大概是了解了,但我还有些疑问想问下二位,”言泽星没有表露多余的情绪,“二位既是刚到京城不久,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按说要状告朝廷命官,怎么这也该是去御史台不是?我们这里只是个茶楼客栈,可没有替人断案的权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