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温柔撑着伞,缓步走入雨幕之中,层叠的素白裙裾,随着碎步摇拽,夹带着细雨的冷风吹过,吹起少女鸦青的丝发,在身后飘摇。
她缓步停在香草跟前,垂下眼帘。
借着檐下透着的灯火,能够依稀看清,香草的狼狈。
只见她整个人都被落下的雨水打湿,无波无澜的脸,透着纸一般的苍白。
雨水似是更大了些,小路边上积着水洼,随着豆大的雨滴落下,溅射在浅灰色的裙摆之上。
眼前悄然出现的银丝勾线牡丹待放的绣花鞋,盛着细碎水珠的眼睫,微颤,她仍旧低垂着眼帘,苍白的唇瓣轻启。
“香草,见过姑娘。”
沙哑虚弱的声音,几乎被敲打在油纸伞的声音盖过。
温柔目光落在香草的头顶之上,毫无感情的声音逐渐落下。
“香草,你可知错?”
空气,有那抹一瞬间冷凝,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
她们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宛若停滞的画卷。
不知道过了多久,香草这才开口。
“奴婢,知错。”
这一句话,她似乎用了莫大的勇气,说完之后,就连呼吸都轻了些。
温柔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盯着香草头顶的目光,也似是幽冷。
“那你说,你到底错在哪里?”
“奴婢错在不知本分,胡乱妄言主子的事情,姑娘恕罪。”
香草紧接着便答,这句话似是在脑海里盘旋了千百遍,却不知可曾过心的回答。
“不,香草,你错了。”
温柔突然蹲了下来,纯白的裙裾以她为中心铺陈开来,雨水打湿了裙摆。
她强硬的擭住香草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眼来。
“我来告诉你,你到底错在哪里。”
嫣红的唇瓣开合之际,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落在香草的耳边。
“你是我的人,我容许你心知肚明,我到底做了多少件坏事,但,你错就错在,从来,不曾帮过我。”
她一直都知道,香草足够聪明,可是香草却从不曾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她半点。
她不需要香草来告诉自己,那件事做了会有什么后果,她要的是香草告诉她,怎样做,才会更致命的打击敌人。
香草紧抿着唇瓣,眼睫微动,终是缓缓的抬起眼帘,目光所及的是温柔娇美的脸,高高挽起的鸦发,斜插着一支质地低劣的银簪。
她瞳孔微缩,唇瓣抿得发白。
冷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过来,本就手脚冰冷的她,似是连带着那颗心,也一起冷了下来。
她似是冷极,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无论她怎么控制,都无法停下来。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温柔。
温柔收起抵着她下巴的手,反而缓缓抬起,将她脸上凌乱的碎发梳理好,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轻柔,宛若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兰草死了,哥哥也死了,我母亲不知事,灵哥儿还小,你与我一同长大,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你可以依靠了,香草,你会帮我的,对吧?”
温柔说着,眼眶泛着红,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泪顺着眼眶,滑落。
周身弥漫着哀伤,似是被抛在荒野无家可归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