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怦然一跳。
小七仰头仔细望那人,那人眉眼脉脉缱绻,就似这广袤草甸上的惠风,就似这七月脚畔的辟芷。
她也在那人眼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脸颊微红,看见自己眼里亦闪着动人的光亮,看见满满一大束兰草在她的肩头脑后招摇。
她微微喘着,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要娶你了。
这四个字重比千斤。
最开始听到娶她的话,还是在庄王十六年的小刑。(《尔雅·释天》说“五月为皋。”农历五月也叫炎月、天中幕月、郁蒸、小刑、鸣蜩)
她记得那人曾在一个个雨夜立在木兰树下,他曾在雨里揽住她,问她,“小七,你想要什么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𝙤𝙙𝕋𝓦.𝙇𝘼
公子当真是个守信的人呐,她要的,他没有不给的。她没有要过的,他也都给了。
什么都给了。
甚至带她进宫见他的母亲,他说,“母亲问,你愿意娶,她可愿嫁?”
依稀记得他问起这句话的时候,恍恍然失着神。“如今我也问你,我愿意娶,你可愿嫁?”
正因了他从来也没有轻易地说“嫁娶”,因而当他每一次说起来的时候,她都记得格外分明。
记得他说这话时的神情,记得他说这话时簪着什么样的金冠,穿了什么样的衣袍,束了什么样的博带,小七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晃,竟已过去这么久了啊。
那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她几要散乱的青丝,开口时浓浓的情意几乎要化出水来,顿然便叫她溺了进去,“魏宫的嫁妆就要送过来了,探马来报,如今已到雁门了。”
雁门呐,若是日夜兼程,从雁门到蓟城也不过是半个月的脚程。
她竟毫不知情,半点儿风声都不曾听到。
那人夙夜在公,日不暇给,竟还要偷闲命人去魏宫提亲。
是了,他从来都把她的事放在心上,也总把她的事想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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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小七愿意(2/2)
折千回,姚小七也总算等到了这句话。
愿意呀,她怎会不愿意呢?怎么会不想正名定分,堂堂正正地待在他身边呢?
不是豢宠,不做姬妾,做公子许瞻堂堂正正的夫人。
小七眉眼弯弯,她鼓起脸颊,吹起了那籽粒饱满的青豆荚。
哨声说,“我——愿——意——” 𝓜.𝙑🄾𝓓𝕋𝙒.𝙡𝓐
那人垂眉望着她笑,似仍想要一句万分肯定的答复,因而又道,“说话。”
一个惯是强取豪夺的人,却总想要最心甘情愿的嫁娶,也正是因了想要一个“心甘情愿”,这才苦哈哈等到了如今。
好在一切都不晚。
一时想起郑国的情歌来,你听。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出自《国风·郑风·山有扶苏》,山上有茂盛的扶苏,池里有美艳的荷花,没见到子都美男子啊,偏遇见你这个小狂徒。山上有挺拔的青松,池里有丛生的水荭,没见到子充好男儿啊,偏遇见你这个小狡童。)
她的当路君不正如这郑地的狡童狂徒吗?
但“公子愿娶,小七愿嫁”这样的话,她到底说不出口来,她亦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因而便用哨音来答他。
豌豆荚的声音多好听呀,她用这最好听的声音吹响了自己的心意,哨声说,“小——七——愿——意——”
她吹起来的时候望着公子许瞻,望着这小山重叠,望着这地阔天长,也望着千千万万里的燕国大地。
她用哨声告诉远处的马,告诉马,小七愿意。
她用哨声告诉旷野的风,告诉风,小七愿意。
她用哨声告诉每一株兰草,告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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