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小哥哥小姑娘
他怎么会想起遇见沐辰枫之前的那些陈年旧事，想起那个小姑娘。
他一定是被殷樱给气疯了，脑子不好使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奇怪想法。
桃花沉溺于温暖的抱抱之中，丝毫没察觉到岳明有什么不对劲，而是一阵扭动，最后寻了一个舒适位置，安心窝着，小眼睛眨呀眨。
这一刻，她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难忘又陌生已久的老地方。
岳明虽心虚，猝然伸手，将桃花往外推，下意识选择回避，眸光却幽幽偷瞥。
不知为何有这样小动作，完全下意识为之，他觉得面前的桃花好像是记忆中已经遗忘的那个小女孩。
可那个地方早已被别的势力踏平，早已没了生机，不可能还有活口。
“小哥哥，能不能不要走，我……我……把桃子分你一半。”桃花脱口而出，满脑子都是那时的画面，跟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正抱团取暖。
哪怕时隔已久，再次回去，找回遗忘的感觉，还是无比的珍视，万分留恋，不舍分离。
当时她跟那个小哥哥已经保持着默契，从来没有说过话，来不及问一个名字，却又一切皆在不言中，岁月静好。
那时她并没有多说一个字，却有千言万语都深藏于心底，遗憾满满，一直期盼着能够有下次机会，能有所改变，或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也回不去，岳明目光太过灼热，她没办法假装看不见，继续沉溺其中。
梦再美再好，醒来都是如烟似幻，终究一场空。
“刚刚叫我什么，说什么桃子？”岳明倾身上前，眸光凌厉灼灼，眸底满满审视。
他自认为隐藏得极好，哪怕是沐辰枫也是一点不知，更没主动问过，不应该被外人知晓，除非桃花见过那个小姑娘，或者听过那个故事……
“我刚刚有说话？”他为何这样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那场大火，那场可怕的事故真正的始作俑者的就是面前的岳明，否则怎么会那么清楚，又好像不太对。
她好像猜错了，好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却又感觉不太对。
“不要回避，看着我。”岳明一把攥住殷樱手腕，“你到底是谁？”可是那个我要找的那个小姑娘。
“岳大人你弄疼奴婢了。”桃花怯懦懦地低垂下脑袋，浑身抗拒，“奴婢桃花，还能是谁，岳大人这是怎么了？”
“你……”果然跟殷樱一个德性的讨厌，嘴里没有半句实话，满口敷衍，谎话连篇。
殷樱就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惯会蛊惑人心，带坏人。
他主子多么精明的一个人，行事做事，向来都有自己主张，可遇到殷樱，眼睛好像被迷了，再也寻不回曾经熟悉的模样。
桃花一个小婢子又如何能逃得过，能守得住本心，不会被荼毒。
不会有生人，不会有另外，他不是舍不得那个地方。
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也没什么好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孤儿，为了填饱肚子，为了不挨饿，彼此相斗，不曾手下留情，不曾给他人留过半分活路。
他虽然倔强，也曾为了几口吃食，跟那些比自己大很多的人拼死拼活，赔上一切，依然举步维艰，时常挨饿，啃树皮嚼草根，只为了活着。
他甚至记不得如何脱离了犹如可怕炼狱的囚笼，却还记得那个比他小很多，才刚刚到他肩膀处的小姑娘，眼睛纯粹干净，虽爱哭，经常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却很努力地配合着他的笨拙安慰。
他曾经时时想着，若有一个妹妹，一定跟这个小姑娘一样可爱。
几番思量之后，他斟酌言辞，小心询问，“你为何取名桃花？”
“小姐赐名。”桃花为了证明，丝毫留意到岳明眸光瞬间黯然，自顾自，“小姐太晨殿四宫女分别为了桃花、荷花、梅花、兰花。”我都是大实话，没有骗人。
她难道把好运都消耗殆尽了，怎么跟岳明也变得如此尴尬。
或许离开的时候到了，她或许就不该回来，就不该天真地以为跟岳明会有什么不一样，会有什么希望。
“你入宫前又是怎么回事？”岳明还是忍不住抱根问到底。
哪怕知道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还是忍不住，哪怕很失礼，很吓人。
“奴婢身份卑微，能有什么传奇经历，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被牙婆子倒来买去，跟一个物件没什么区别。”桃花倔强仰首，泪珠不争气地滚落。
虽然不知岳明这是怎么了，可这模样，一副审问犯人的口吻真的很可怕。
她整个人抖若筛糠，脑袋轰轰作响，依然坚持着站稳。
从前，她更多时候都是故意示弱，故意扮可怜，故意搞事情，骗取信任。
如今，在岳明面前，她真的害怕，真的撑不住，真的不想这样怂，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知为何，她在岳明面前，就好像任人宰割的无助羊羔，哪怕害怕极了，哪怕很想撒开脚丫逃之夭夭，却一步也迈不动。
岳明扒着桃花胳膊，迫使其面对自己，“你可见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有两颗虎牙，爱吃桃子，又怂又怪，眼睛漂亮纯粹干净的？”
“你在找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桃花眸光闪躲，心里却惊涛骇浪，心情激动。
难道面前的岳明就是她心心念念，一直很想再见的小哥哥，那个时常安慰，照顾她的小哥哥。
“你有没有见过？”换言之，你是不是就是她。
岳明还是忍不住开口，很想得到答案，哪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却感觉万分强烈。
不知为何这样确定，却有强烈的奇怪感觉。
尘封的记忆一下被打开，忍不住挂念，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更敏感，更在意，更渴望找到那个小姑娘。
若一路走过来都是苦，都是无比地狱和挣扎，那个小姑娘就是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