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已经坐了一个灰色头发的男人,他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林克一进入酒馆就盯上了他,没有别的原因——在这个虚空终端泛滥的须弥还会有人阅读实体书籍,这人不是笨蛋就是天才。
而林克认为他是后者。
并非是什么天才相互吸引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特立独行的模样。
在须弥,特立独行的只有两种人:看不上别人孤立别人的,和被别人集体孤立的。
林克无意中瞥了一眼这人手里的书籍,是一本有关沙漠小部落的稀有文字和人文风俗的记录……看样子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且别的不说,单凭这人一身腱子肉,林克就敢说他绝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提纳里走到灰头发的人的桌前,坐在椅子上:“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师弟,林克。”
提纳里转头看着林克:“坐下吧,这位是我的朋友艾尔海森,是个非常优秀的学者,现在担任书记官一职,如果有什么明白的地方可以去咨询他。”
提纳里瞥了一眼艾尔海森,把头悄悄凑近林克小声地说道:“他虽然嘴巴很毒,但确实有真才实学,如果不是学术问题最好不要找他,他不太喜欢繁冗而没有意义的交际。”
林克点了点头,艾尔海森把手中的书“啪”地一下合上,抬头看了眼林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提纳里。
“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别那么无聊嘛,只是单纯聚会而已。给你们介绍一下林克,顺便庆祝林克取得了进入教令院后的第一个成绩。”
“哦?”艾尔海森挑了挑眉头,似乎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克:“出乎意料,另外,恭喜。”
人很冷淡,语气听不出一点点恭喜的意思在其中。
“很高兴提纳里的师弟不是教令院那群蠢货中的一员。”
“您……过奖。”林克真的不擅长和这种智慧系冷淡流相处,比如说: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老爷林克可以对他小小的捉弄一下,毕竟迪卢克出名的脾气好,但是艾尔海森……林克总有种在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
虽然我知道我没做坏事,但就是莫名心虚。
艾尔海森用鼻子哼出一个气音:“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样的谦逊,这样至少在你江郎才尽的时候还有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好的,明白了,告诉我“谦虚使人进步”,避免“伤仲永”,不要像教令院的人学习只能靠着名声镀金。
但问题是:大哥,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林克终于知道艾尔海森和卡维为什么总是吵架了,恐怕还是需要好好的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而不是简单的学习语言。
林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艾尔海森的天赋升级材料是“巧思”,主要是怕用“诤言”被打死。
毕竟是思想上的巨人,语言上的瘸子。
语言表达当年可以说是满分,但艺术性可以说是给个面子算及格。不用“诤言”说话都这么“只可意会”,再用“诤言”那就“不可言传”只能动手了。
不过……动手应该也打不过吧。
“你在看什么?”艾尔海森盯着林克:“我只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罢了。”
林克:你看我信不信?
这边几人正说着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卡维咋咋呼呼的声音:“艾尔海森!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把我的钥匙带走了!”
“卡维?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提纳里语气温和地问道。
卡维对着温柔的提纳里发不出脾气:“没有,我走到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艾尔海森这家伙……”
卡维一提起艾尔海森就火大,活像一直被气炸了毛的猫或者气鼓鼓的黄色小团雀。
“明明是你自己丢三落四,却总是怪到别人头上。”
艾尔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书,慢悠悠的翻着页。
“你们……认识?”林克看着卡维,满脸吃瓜的表情。
有瓜不吃不能算是一只合格的猹。
“不认识……好吧,我们认识。”卡维嘴硬到一半,看着林克一脸“我不信”的样子,无奈地改了口。
“我之前不是背了一笔债务嘛,多亏了你帮忙,生活还算过得去。但是因为不太好意思继续麻烦你,于是就想找个住处从头开始。”
“结果就一不小心找到了艾尔海森头上。”
“艾尔海森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找租客,只是想找个不花钱的保姆罢了。”
“我跟你说,”卡维开始和林克絮絮叨叨地抱怨:“他让我住进他家里,还把房租降了不少,我真的很感激。”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知恩图报的,结果这家伙挑挑捡捡的,生活得一点都不仔细。”
“他那个书,一堆一堆地放在书桌上,我帮他打扫卫生,劝他把不看的书收起来,放在那里落上灰、受了潮、长了虫哪个都不好。”
“可这家伙一点都不领情,还不让我碰。那我只能就那么打扫了,可他还说我打扫起来的灰尘惹得他打喷嚏,真是不识好人心!”
卡维说着狠狠地朝着艾尔海森的方向瞪了一眼。
“而且还要我给他做饭,结果我做了他又不吃,他做的东西黏黏糊糊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还有那个挂画……木雕……”
看样子卡维和艾尔海森之间的矛盾真的很多啊!生活的分歧也很大。
“卡维学长,不然你住我的房子吧。”林克出了个“好”主意。
“你的房子?”卡维被打断了对于艾尔海森的吐槽,茫然地看着林克。
“是呀,我在教令院附近有一个房子,是我为了试验租下来的,租期还有很久,但最近试验成功不需要继续住了。”
“所以卡维学长,你来把剩下的时间住完吧,还有大概两年呢。”
林克为了防止荧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到须弥,就把房子租期拉得很长,结果没想到,之后恐怕是用不上这个房子了。
不过给卡维住也是不错的选择,顺水人情而已。
“再说了,学长。你住了房子好好工作,说不定两年之后就可以自己付这座房子的租金了呢?”
卡维还是需要一点点鼓励的。
“难说。”艾尔海森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插了一嘴,语焉不详地说道。
“艾尔海森!你什么意思?!”果然,卡维就好像安装了艾尔海森雷达,一听见他的话就开始炸毛。
“学长!卡维学长!冷静!冷静!”林克拉着卡维,他是真的没想到,外表纤细美丽的卡维学长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的大剑不是他的工具箱拿着的吗?
金刚芭比什么的,这真的合理吗?
无论合不合理,卡维都要和艾尔海森撤头花。要林克说,这都怪艾尔海森,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好了,你们两个,林克还在这里呢。一点学长的样子都没有了。”提纳里主持大局,一下子就把怒火上头的卡维唤醒了。
“看在林克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卡维整理了一下被林克拉扯得凌乱的衣服,坐在了椅子上,把头撇向一边,不看艾尔海森。
“你能和我怎么计较?是踩我的脚还是像兔子一样在我面前蹦蹦跳跳大吼大叫?”
不是我说,艾尔海森,你这话真的有点找揍了。
林克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两只手蠢蠢欲动得想捂住卡维的耳朵。
卡维学长,咱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卡维似乎听到了林克的心声,把艾尔海森的话算当耳旁风,一心只和提纳里聊天。
聊着聊着,提纳里和卡维就喝起酒来。
卡维可能是因为艾尔海森的事情生气,一杯一杯地灌,可让林克没想到的是——提纳里也一杯一杯地喝。
卡维怎么也算身高马大大美人,喝大了就喝大了;小提师兄,你一杯又一杯真的不会醉吗?
事实是,林克小看了提纳里。就在林克眼皮子底下,提纳里干了五杯还是啥事没有,就好像只喝了五杯温水。
小提师兄,真厉害!
艾尔海森不知何时也喝起了酒,不过他很克制,只喝了一杯。
一桌四个人,三个在喝酒,这让林克想起了东北有名的:“能不能喝?不能喝去小孩那桌”。
林克:我要不要另外找个小孩桌?
林克放逐自己天马行空的思想,而另一边“人菜瘾还大”的卡维已经喝得不知天南海北,满口胡言了。
甚至还说要把艾尔海森从房子里赶出去,只有艾尔海森抱着他的大腿哭求才会允许他回家。
林克听得头皮发麻:学长,现在是你寄人篱下啊!
艾尔海森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由此可见,卡维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胡言乱语了。
不过艾尔海森竟然不生气……耐人寻味。
艾尔海森注意到林克盯着自己的脸,对视回去,淡淡地说道:“对于大脑像驮兽一样基本没有思想的人,和他生气是非常不值得的。”
直觉告诉林克,艾尔海森说的不是真的,但是林克并没有刨根问底的爱好,也就不再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断网断电,因为电线杆被刮倒了,网线电线都折了,所以下午才来网而且相当不稳定,没办法我睡了一下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