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头部极为脆弱,李云秋一脚下去竟是直接将它的头骨踢碎,脑浆瞬间炸开,空气里涌出了股腥臭作呕的味道。
她跳到地上却没敢耽搁,举起手边的东西用力一掷,那是中午段涵放在屋里的几瓶水,咣当咣当地砸在了校长的头上。
可能从没见过能起来还能反击的学生,婴人连体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而李云秋等的就是这个停滞,她跨坐上窗框,心里感谢了下特意开窗户,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冻死自己的另一个李云秋。
宿舍在三楼,每层层高本来是会让人觉得很是压抑,举架极低,普通身高的人站在地上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但此时却方便了她的逃跑行为。
李云秋咬着片被口水泡到半湿的纸片,她冲歪歪斜斜跑过来的校长挑了挑眉,然后呸的一声吐到地上。
纸片打开,药片从纸包里滚了出来。
“拜拜。”李云秋抓着窗框的那只手一松,整个人转了九十度向下跳去,下方种着低矮的灌木,整个人扑通一声砸进了丛中。
流沙从楼上大敞的窗户中涌出,李云秋猛地起身向另一栋宿舍跑去,她的速度很快,流沙就在她的脚下,只要犹豫一瞬就会被沙子瞬间裹住。
那就真的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校长的身影从沙子中浮现出来,背后的婴儿操控着那副成年男子的躯体向她追来,李云秋闷头跑向树林的方向,手里紧紧握着什么。
“脑…脑…”婴儿啼哭着索要,它控制着校长的身体抬手去抓,“我要头!我要你的头!”
“有病!不给!”李云秋咒骂一声拐弯跑进树林中,脚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个踉跄,膝盖狠狠撞在地上瞬间变得通红。
她忙不迭地起身向前,头发却被人一把抓住,又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这副本里的人都什么毛病?为什么总拽头发?
李云秋在那一秒动了想剪头发的念头。
但校长却没有像对待那个半截身体的学生一样狠,他似乎很怕把李云秋拽伤,那就无法得到他想要的头颅了。
校长扯着李云秋的头发向后拽着,力气大的出奇。
“头…是给妈妈的头…”婴儿咿呀学语一般说着不明不白的话,它将李云秋拽到自己身前,然后控制着身体蹲下去。
李云秋吃痛地眯着眼睛看去,对上双没有白眼球的眼睛。
那小婴儿身上沾着粘稠的液体,像是从校长后背生出来的一样。
“妈妈?”李云秋反向拽着自己的头发,尽量让头皮不会那么痛,“你要妈妈?我就是你妈妈。”
“你不是我妈妈!”校长的声音再次出现,他没有婴儿那般手下留情,用力向后拽着李云秋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你会成为她!”
…那不还是我就是你妈妈吗?
李云秋沉默了下,手指轻轻动着。
“你杀光了整个学校的学生,每个学生都会拿走一个器官吗?”李云秋盯着他背后的婴儿,“就为了复活你那个死在水里的母亲?”
婴儿愣住,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
“可是她已经变成了水怪。”李云秋足够杀人诛心,她看着面前从疑惑变成愤怒,开始逐渐扭曲起来的脸轻声道,“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但她还是活不了。”
“人体有206块骨骼,639块肌肉,78个器官,于是你从每个学生身上都拿走了一块最完美的地方。”
“你想用所有人的命拼成妈妈,你从未想过他们能够活着从这个学校里出去,是吗?”
“但她一直没出现,所以你又放了把火作为仪式的收尾,可火光里并没有出现你妈妈。”
“你怎么不想想,一个变成水怪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惧怕火光?”
李云秋笑了下,继续激怒着它。
“你妈妈不要你咯。”她说。
正处于癫狂边缘的婴儿和校长猛然发出凄惨凌厉的尖叫声,校长高高抬手攥紧成拳,朝着李云秋的面部重重砸下!
李云秋突然拿出个东西挡在自己面前!
是火!
婴人连体鬼尖叫着后退,它们的脸狰狞着哭嚎惨叫,身上开始冒出细沙扑簌簌地往下流着,可却不敢再靠近李云秋。
小小的一簇微弱火苗,将这个差点杀了李云秋的东西吓到这种程度。
看起来也挺搞笑的。
李云秋把火苗放在自己面前,火光不安地跳跃着,李云秋的脸忽明忽暗,仔细看去,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显得人又狼狈又可怜。
“你妈妈,永远都回不来啦。”
而另一边,趁着夜色重新进入教学楼的三人也不算轻松。
陆北摸了摸手里黑色的枪身,眼前十八子构成的屏障已经隐隐有破碎的迹象,崔明的耳钉疯狂闪烁着,而段涵的长刃已经有缺口出现。
“三枪。”陆北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身如焦炭一样的东西沉声,“只能开三枪了,还有一发,现在不能用。”
“我知道。”段涵抬手擦去脸上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又活动了下脚腕,“没事,我可以。”
崔明从兜里找出条绷带跑到段涵身边,布条看起来很是粗制滥造,他草草地在段涵脚腕上系上,“别看我,系成什么样儿都不耽误效果,这玩意儿也没什么效果,只是让你感觉不到疼而已,治不了伤啊,千万要小心…”
段涵嘴角笑了笑,用刀柄拍拍崔明的头顶,“谢谢。”
“谢什么,不用谢,一会儿陆北开枪的时候我给你辅助,这个防御的你拿着,还有这个贴在鞋上,跑的快…”
“你没有武器吗?”段涵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人全是一些辅助道具,有的她都闻所未闻,可攻击性道具却不见一件…
仔细想来,崔明的衣服都是加防御和移速这类的属性,没有加攻击力的来着。
“…我还没得到过。”崔明本人也觉得很憋屈,说他点子不好吧,他又有很多很多防御治疗道具,说他点子好吧,他又没有一件具有攻击力的道具。
陆北瞧着两人都准备好了,心念一动,准备将已经在崩坏边缘的十八子收回。
砰!
就在他准备收起的时候变故突生。
面前变成焦炭的副校长在三人眼前被一双大手拍瘪,巨手从后面的门中伸出,由上而下地将副校长压下,它的身体就如同被压缩的生锈弹簧,肌肉骨骼叠在一起,再无法恢复原状。
巨手的下落在平地卷起一阵狂风,陆北面前的十八子离碎掉不远,几人对视一眼,由陆北起手。
十八子被尽数收回,陆北在那瞬间抬枪,砰地一声子弹脱膛而出,弹头刺破空气时竟也将袭来的飓风掀翻回去,巨手的动作随之短暂地停了一下。
这时机恰到好处,段涵已经借着鞋上的加速道具逼近巨手,刀尖在它停顿的下一秒就狠狠插入,刀刃还在不断延长着,巨手上瞬间涌出大片大片黑褐色的液体。
那液体带着一股腥臭令人作呕,甚至有些让人精神恍惚,崔明立即拿出喷雾在空中喷洒,臭味一时间竟减淡不少。
段涵趁着巨手吃痛放弃刀身从上面一跃而下,而后伏地身子的同时陆北再次开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打在长刃的刀柄上,力量大到足以将整个刀身掀起来,而段涵就等在下面,长刃翻转着落下,稳稳地掉进了段涵的手中。
而后段涵脚下用力,手握长剑冲向另一个方向,银刃刺入巨手中又瞬间划破,腥臭的液体瞬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陆北抓着段涵的手臂向后一扯,崔明在后面稳稳地接住失去平衡的段涵,而后前面的人果断开枪——
砰!
子弹呈爆炸状穿过巨手直冲屋内!
霎时间屋内传来好似野兽一般嘶哑凄厉的嚎叫,几人快速后退着躲到刚刚崔明铺开的薄毯上,屋内爆炸带来的气流翻滚绕过毯子所在的区域,其他地方就家具却无一幸免,顷刻间全变成了粉末。
“结束了?“段涵心有余悸地看向门里,阵阵黑色浓烟从门框中涌出,里面安安静静的,巨手也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北示意两人站在原地,他抽出把手臂长的短刀横在身前,脚步轻而缓慢地走向浓烟冒出的地方。
一切都好像结束般寂静,陆北走几步就停下来仔细听着,可这屋里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外确无其他声音,他皱起眉来,只觉得那个巨手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们刚到这个屋子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副校长,小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五官十分紧凑,在后面却变成了个浓眉大眼的焦炭人。
但他显然是替死鬼,陆北几人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副校长的桌子上摆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冲外的,好像在故意给外面进来的人看。
上面是一男一女,女性明显年龄要大很多,关系看起来似乎是母子。
陆北回忆起下午那个出现在教室里的巨手主人,面容虽然苍老怪异许多,但眉眼中和照片上的女人是有些相似的,他对这种事情一向敏锐。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只是这种存在,真的会这么简单就被他们了解吗?
崔明紧紧盯着陆北的背影,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开口大喊,“陆北小心!”
耳钉疯狂闪烁,崔明的耳垂被瞬间烫红,但他没工夫去管这些,因为陆北的面前突然以闪电之姿冲出一根极细的枝条!
那枝条尖锐无比,位置大约在肺部的高度,此时陆北身上只有那串在碎掉边缘的十八子防身,如果防不住…
如果防不住,枝条就会像跟铁丝一样穿破陆北的肺部器官,他将死于窒息!
陆北反应极快,短刃在手中利落地翻转,刀刃冲向外侧。
可想象中的“刀尖对麦芒”并未出现,枝条的尖端在距离刀刃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停下,陆北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树枝枝条,而是通体白透类似骨头一样的东西,尾部尖锐,表面上好像覆着层不断流动的液体。
陆北刀起刀落,直接砍掉一部分那东西,就像是砍骨头一样的触感,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却见剩下的那裂骨头和巨手飞快回缩,紧接着就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陆北快步追去,窗户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从上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快速移动的东西在黑夜中疾行,方向是——
远处着火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