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明,湖心似梦,白衣胜雪,依偎成双。
顾子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宁符笙,一字一句地道:“笙笙,谢谢你。”
宁符笙在顾子规凉薄的生命中踏光而来,让他知道能安稳的活在世间是多么的幸运。
无趣的心,也因为她变得生动。
宁符笙笑若桃花,灿烂了顾子规的心田,“没事,想着你应该喜欢美景,所以布置了这些,你喜欢就好。”
顾子规又想抱宁符笙了,但最终只是轻微地揉了揉宁符笙的脑袋,“今日真的好开心啊,希望笙笙的每一天也要像我今日这般开心。”
“一定。”
两人又坐了下来,品着果酒,看月与湖华丽的碰撞。
回去的途中路过顾府,宁符笙让顾子规直接回去,不用送她,但是顾子规不同意,他就是想送宁符笙回家。
快到宁府时,一条小道上,顾长訚和宁禺桑站在那里说话。
顾子规心情好,喊人也欢喜,隔着小段距离,就道:“哥,禺桑哥。”
那两人本来没注意这边,被他这么一喊还吓了一跳。
四人聚在一起,宁符笙才道:“哥哥,长訚哥哥。”
“嗯。”
顾长訚应下宁符笙之后,对着顾子规道:“有何好事发生,这么高兴。”
作为顾子规的哥哥,顾长訚还是能看出来顾子规的不一样。
顾子规才不会说,自己的小秘密要保守好。“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顾长訚懒得理他,转头对宁符笙道:“笙儿,下次他生辰别给他搞东搞西的,送他一块破布就好。”
宁符笙但笑不语。
宁禺桑也笑了会,随即道:“子规,生辰快乐。”
顾子规:“谢谢禺桑哥。”
路边柳絮轻飞,天色渐晚,再不回家怕是要被宁承尚抓到了。
顾长訚为宁禺桑拍掉肩上的一片柳叶,“禺桑,先送你们回家,不然宁伯父要知道了。”
“你不用送了,我和笙儿回去就好,她身边带了很多侍卫。”
宁禺桑今晚是和顾长訚到外面,也没有带人,所以顾长訚执意要送他归家。
顾长訚和顾子规同时道:“没事。”
这同步的一声没事把宁家兄妹弄懵了,宁家这条路有这么好?每次顾家兄弟都是又接又送的。
顾长訚道:“都到这了,送你们回去吧。”
宁禺桑嗯了一声。
四人又朝宁府走去。
次日,风声绵绵,万里无云。
辰时刚至,兰逢钦已经到了京城门口,鸿胪寺卿带着手底下的人在城门口接到他们,就带着靖国一干人去了皇帝赐下的院子。
因为靖国皇子和秦国公主都是质子,他们不可能一直住在外交馆里,所以皇帝特意赐了院子给他们,一个在北边,一个在西北边。
西北边的是兰逢钦,恰好就卡在顾家和宁家中间的巷子里。
那两个府邸都不大,毕竟只是质子,皇帝也不放在心上,府里的景色一般,比不得宁府。
晚上是为他们举办的宴会,从早晨就开始布置,临近午时,皇后派人来宣宁符笙进宫,说是宫里人手不足,想让宁符笙过去帮帮忙。
宁符笙带着套晚宴穿的衣服,就跟着嬷嬷进宫去了。
宁符笙走了以后,宁夫人在房内发愁。
“老爷,你说皇后是不是对笙儿起了什么心思,我担心她们想让笙儿做太子妃。”
宁承尚抱着宁夫人安慰道:“夫人,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让笙儿嫁进皇家,就算太子人很好,也没有错,但是他是那个人的儿子,这就注定了他娶不了我们家笙儿。”
宁夫人推开宁承尚坐到床边,“可是我怕皇帝为难你。”
宁承尚又笑着凑过去道:“夫人,皇帝哪能为难我呀,现在我已经手握重权,只要我们在皇帝皇后颁旨前把笙儿嫁出去就行了。”
“嫁给顾家的顾子规嘛,倒也还行,笙儿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她。”
宁符笙和顾子规的事宁夫人也是知道的,做娘的都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女儿,也清楚宁符笙肯定对顾子规有情。
宁承尚呸了一声,“不是他,他要是老实也就算了,偏偏我看顾家是个不老实的,我说的人是长安。”
“长安?笙儿会同意吗?”
宁承尚沉寂了一下,随后道:“不管笙儿同不同意,等她及笄那天我都会宣布她和长安有婚约的事情。到时候我们把真相告诉她,再问她的想法,要是同意最好,不同意的话就只好委屈长安了,让他给笙儿当个幌子。”
宁夫人仔细想想,觉得也可行,要是假的婚约宁符笙应该会同意,毕竟这都是为了保护她。“那顾子规那边······”
宁承尚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道:“要是笙儿有意皇位,那我是绝对不同意她和顾子规在一起,要是她只想给姜国报仇,那么我能接受顾子规,但是他要入赘。”
这也是前些天宁承尚想到的事情,因为他觉得顾子规太影响宁符笙的情绪了,所以早做打算。
后宫。
宁符笙先去了太后宫内给她请安,而后又来到了皇后宫内,恰好萧宥阂也在。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把宁符笙拉到她的风椅上坐下“符笙,不是说好了有时间来娘娘这玩嘛,怎么一直没来。”
“对不起娘娘,这些日子在家养身体,父亲不许我出门。”宁符笙道。
皇后恍然大悟,“哦,是了,你这身子弱,得多养才行。”
萧宥阂坐在皇后下手,他笑着开口道:“宁小姐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体可强健些了。”
皇后听自己儿子这么一说,立马投去了个真棒的眼神。
宁符笙回答:“谢殿下关心,我感觉好多了。”
皇后助力道:“哎,这么客气干嘛。宥阂呀,我听说你府上的补品很多,你记得给符笙送些过去,你身强体健的,也用不到。”
萧宥阂正是这么想的,之前他就想送了,只是直接送对宁符笙闺誉不好,现在有了皇后这句话,就不用怕了。“儿臣遵命。”
宁符笙还没来得及回绝,事情就定下了。
午膳她们都在皇后宫中用,宁符笙对感情虽然迟钝但是不傻,过了这么久,她也明白皇后是什么意思了。
下午,皇后还要萧宥阂陪宁符笙逛御花园,宁符笙婉拒了,说要跟皇后布置晚宴,进宫前是这么说的进宫后不能不办事呀,皇后见宁符笙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次的晚宴摆在御花园的一个池溏边,那里风景好,层层叠叠的荷花美煞众人,离水近也不是太热。
见这桌子没有很多,宁符笙询问皇后:“娘娘,这桌子只要这么多么?”
皇后看了一眼,“只要这些了,皇上说这次来的人不需要太多,只要四品以上的官员来,家眷都不用来了。”
怕宁符笙多想,皇后又道:“我特意跟皇上说了,让你来这,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坐在我旁边。”
“好。”
太阳渐渐变斜,黄昏已至,有不少官员已经进宫了。
宁符笙去皇后的偏殿换上衣服,然后等在御花园的宴席旁。
橙黄色的衣服穿在宁符笙的身上,平添了一抹靓丽,尤其现在是黄昏,微黄的光芒照着宁符笙,感觉她神圣而美好。
窈窕佳人,君子好逑。不少年轻官员看见宁符笙站在这都忍不住过来搭话。
叶初黎也是一到御花园就看见了宁符笙,宁符笙的光芒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会注意不到她。
“宁小姐,你怎么也来了,家眷不是不能来吗?”叶初黎走近宁符笙问。
这话看起来像膈应别人,但叶初黎的声音像甘霖一样,低沉悦耳,带有磁性,一点都不让人觉得他膈应。
“是皇后娘娘让我进宫的。”
听这话叶初黎就明白了,大家都知道皇后、太后喜欢宁符笙,叫她进宫参加宴会也不奇怪。
叶初黎是镇守北方游牧民族的将军,因为萧国版图的北面游牧民族多,以防那边造反,就有人长期镇守在那边,叶初黎几年前被封了将军长期镇守在那边,直到去年北方彻底稳定了他才回朝。
皇帝手上有四分之一的兵权,有一半多都在叶初黎这边,而叶初黎其实是宁家的人,宁承尚将他养大,只是别人都不清楚,说起来,宁符笙叫他一声哥哥都不为过。
北方天寒地冻,日出极少,叶初黎的皮肤本来就白,去那边呆了几年,回来更白了,跟宁符笙有的一比。
他看看起来也不像位将军,瘦瘦弱弱的,脸生的极为好看,是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宁符笙跟叶初黎见得不多,但知道他很有能耐,北莽神将不是浪得虚名。
“叶将军要不要去那边小榭坐一会,恐怕还要些时间宴会才开始。”宁符笙道。
叶初黎没看那边小榭,优柔地说着坚硬的话:“宁小姐都在这站着,我又如何站不得呢。”
宁符笙知他是好心陪着自己,这样那些不三不四的官员就不敢过来跟自己说话了。“是我多虑了。”
叶初黎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