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被带到马车边,一路过来她就觉得宁府势大,侍卫们健壮精瘦,整齐有序,比林家那些个家丁好多了。
她对着马车微微福身,“宁小姐,我是林家嫡女林池迟的丫鬟,特来向小姐请安。”
林池迟,宁符笙皱眉,林家嫡女不是林纺诗嘛,怎么变成了林池迟。
白倾、思年二人均是疑惑,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宁符笙摆手示意白倾。
白倾理会,将车帘拉起,露出车外的人。
柳枝听到声响抬头,看向宁符笙。这时,她突然明白为何众人推崇宁家小姐,连自家小姐也要想办法结交她了。
宁符笙媚骨天成,一袭青衣婀娜多姿,眉眼如画,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上七分,世家小姐的风范被她体现的尽致淋漓。
思年挪动步子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柳枝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低下头。
“你家小姐是林纺诗什么人?”宁符笙问。
柳枝道:“她是我家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家小姐本是嫡女,奈何一出世夫人便没了,老爷另娶他人,我家小姐去了乡下,直到前些天才被接回来。”
宁符笙仔细想了想,好像林家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因为是十多年前的,也不是大事,所以没有在意,看来要去仔细查查了。
柳枝见宁符笙不说话,便双手递出香囊,“宁小姐,这是我家小姐亲自绣的,想送给你。”
宁符笙看向柳枝手中的香囊,小巧精致,想来林池迟的手工不错,特意绣出来送人的。
正当她要开口说话,笠跃过来了。
“小姐,六公主想见你,拿出了天子令。”
天子令是皇上的信物,见到天子令就相当于见到了皇上。
思年一听这话,实在忍不住了,默默地退后,想离开去给公主使点绊子。
宁符笙自然看见了,将她叫了下来。
也不怪思年会这么想,六公主仗着皇帝的宠爱,经常做一些无法无天的事,现在皇上连天子令都给她,也是让人心烦。
宁符笙从马车上下来,柳枝还站在原地。
“白倾,收下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姐。”
“是。”柳枝不敢停留,回完话便回去了。
待她一走,思年哀怨地看着宁符笙。
“小姐,公主太过分了,什么人呀,无理取闹,让我去收拾她一下不好嘛?”
宁符笙道:“好了,现在这这么多人,何必跟她计较,待回去路上,你想怎样都可以。”
思年听了眼睛一亮,立马就换上了笑脸,“好嘞,笠跃,等会跟我一起去呀。”
笠跃看了她一眼,默认了。
“行了,走吧,去见见公主,笠跃跟远些。”宁符笙率先向前走去,随后,她又想起什么:“那个林池迟记得查查。”
太子府虽然偏僻,但这的百姓还不少,现在更是凑在一堆,来看热闹。
萧晴雅坐在宫人为她搬来的凳子上,看着宁符笙踱步而来。
今日她穿的也是青衣,但是宁符笙穿的却比她更为亮眼,萧晴雅默不作声的抓住旁边宫女的手,用力捏,下,疼的宫女的脸当场就变了形。
“不许出声,不然回头就给你发卖出宫。”萧晴雅小声的警告宫女。
宁符笙在萧晴雅两米外停下,只是称呼了她却没有行礼,“六公主。”
萧晴雅冷笑一声,脸上尽显刻薄。“怎么,太后说你不必对任何人行礼也包括父王嘛。”
她将天子令拿在手上,特意晃了晃。
宁符笙不作回答,周遭一片安静,都在看公主给的这个下马威。
思年跟在后面,气的要冒烟了,在相府,宁符笙也是千金之躯,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突然,一颗石子飞过,打在了萧晴雅的手上,天子令掉落在地。
萧晴雅捂住自己的手,立马站了起来,观察四周。“是谁?敢打本公主。”
宫女侍卫们将萧晴雅围在中间,生怕她再出事。
宁符笙偷偷望了眼身后,笠跃手指间夹了颗小石子,她默不作声上前几步拾起天子令。
“公主,皇上的天子令就是这么用的嘛?”
萧晴雅心有不甘,她自然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她不服宁符笙,她就是想看宁符笙受挫的样子。
“哼,那又如何,快把天子令还给我。”
“无礼至极。”远处传来一阵男声。
众人让开一条道,太子带着三个侍卫行色匆匆,看来是接到消息快速赶来了。
“太子殿下。”
“皇兄,”萧晴雅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萧宥阂。
萧宥阂没有理她,反而看向了宁符笙,他有些懊恼,竟忽略了太子府过于偏僻,道路太窄,让她们起了冲突。
他走到宁符笙面前,朝她作揖,“宁小姐,实在抱歉,舍妹脾气暴躁,惊扰宁小姐了,回去本宫定教育她如何做人。”
宁符笙侧身躲开这一礼,“殿下多礼了,臣女是觉得如果公主不走,臣女也不走,那这条路就会堵死,耽误赏花宴,这才逾越走了公主前方。”
她说着将天子令递给了萧宥阂。
萧宥阂笑着接过天子令,转头却严肃的看着萧晴雅,声音很低却富有威严的对她说:“天子令本宫会还给父皇,你过来道歉。”
萧晴雅怨恨地看着宁符笙,不动。
“萧晴雅。”萧宥阂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态度很坚决。
萧晴雅被这一声吓住了,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她的大皇兄。
一众侍卫也都愣在那里不敢说话,他们都清楚太子殿下是个温和的人,平时对上恭敬对下有礼,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萧晴雅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宁符笙也没有刁难六公主,今日萧晴雅的脸面算丢尽了,不过也是她自作自受。
萧宥阂对着萧晴雅的宫人道:“你们不用进去了,给宁小姐让道,六公主跟本宫走进去。”复又转头向着宁符笙:“宁小姐,你先回马车吧,我带着舍妹先行一步,在太子府恭候。”
萧晴雅自然不服,但她又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怒意。
宁符笙当然赞同,她轻微点头,便带着人回了马车。
萧宥阂站在原地,直到宁符笙上马车,才让萧晴雅跟着他步行去太子府。
一场热闹散罢,百姓们各做其事。小贩担起货物,沿街叫卖,小摊子上的人回到原处,吆喝起来,行人笑容满面,为自己看到了皇族津津乐道。
不远处的阁楼上,顾子规撇开趴在窗户上的人,将窗子合上。
那人意犹未尽地退至桌子边坐下,“哎呀呀,我家皇兄还真的是帮理不帮亲,不过干的漂亮,萧晴雅这种人,就需要受点教训。”他将手上的折扇打开,“你也是,那个石子挺狠的,心疼符笙妹妹吧。”
说话的是萧榆移,皇家第四子。他母妃早亡,自己又喜欢游山玩水,自十三岁起就在外面跑来跑去,后俩跟着顾家镇守边疆,常年不回皇宫,但是因为皇帝也不怎么看重他,所以随他去。
顾子规将多余的石子丢回花盆,“一身的脂粉俗气,看不惯,顺手就教训了。”
他神色平淡,看起来确实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内心气愤,恨不得把那个仗势欺人的六公主揍一顿,以前她就刁难宁符笙,虽然他家笙笙应付的来,但还是可气。
记得几年前他悄悄回京城,就看见萧晴雅明里暗里讽刺宁符笙,想不到现在竟还用权力压迫她。
萧榆移不点破,点头称是,含着笑意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吓吓她。”
萧榆移生得像他的母妃,他母妃是西域人,他也带了些西域人的特征,浓眉毛,高鼻梁,长得很是俊逸,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梨涡,看着便是个温和之人,只是真正了解他的人会知道,萧榆移脾气极臭,也爱折腾。
顾子规欣然同意,对着站在门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博邢,准备一下吧。”他不太喜欢针对笙笙的人。
博邢歪嘴一笑,看起来很兴奋,“好嘞,这就去。”
他打开朝着后街的窗户,观察一番,便跳了下去,着手去准备黑衣。这种事情他最拿手,保证能阴死对方。
萧榆移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果然呀,关于符笙妹妹的事做的就是快,我上次让你帮忙将三皇子府的火灵芝偷过来怎么没这效率呢。”
顾子规正将茶具摆回原位,听到这话看着萧榆移道:“等会去太子府就可以见到三皇子了,到时候你去找他要。”
萧榆移哼了一声,除了太子,其他皇族兄弟姐妹就没有不受他讨厌的,他绝对不会为了个草药去低头,跟他们说废话。
顾子规:“走了,我先去,你等会自己来。”
“嗯。”
太子府前厅。
赏花宴还未开始,人已经来了大半,一众公子小姐全部等在这里,人来齐就开始赏花。
“公主殿下。”
“让开。”萧雅晴气急败坏地绕开一群莺莺燕燕,今日这事,她算是里子面子丢完了,刚刚进府还听到有人在议论她,这群官家小姐,如果不是想让她们孤立宁符笙,她才不屑于搭理她们。
坐在前方的华家大公子看到公主走进来,放下茶杯,问身边上茶的丫鬟:“太子殿下呢,可回来了。”
丫鬟毕恭毕敬的回答:“回来了,正在门口等着,说是要等人。”
华析染皱眉,太子等谁?
他默默退出了前厅,往大门口去,可还未到门口,便碰见了由家丁带着往里走的顾长訚和顾子规。
“顾大将军,顾小将军。”
两人停下,还以一礼。
顾子规:“华统领。统领这是去找太子吗,他还在门口。”
华析染是太子母族的表弟,也是禁军统领。
“是的,将军请先入前厅。”华析染收回往后探的目光,他还以为太子是要在门口等顾家兄弟,谁知竟然不是。
顾子规点头,俩人跟着丫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