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说了孙总和CEO尧闹分家,养家爷们在外接项目后,方颂开始留意起黎老师的动向了。这一关注不要紧,她发现黎老师中午都不外出吃饭连午休也坐在电脑前工作,她暗暗责备自己太大意了,这么反常的动作肯定和老尧脱不了干系呀。
中午12点,她起身走到一角观察着黎老师,他手里一刻不停的忙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一位男设计师过来和黎老师打招呼:“黎老师,下去吃饭啊。”黎老师笑眯眯的说:“我不饿,你们先去吃。”等同事陆陆续续走光了,方颂磨磨蹭蹭的走到黎老师面前,虚着眼看向黎老师的电脑屏幕,有一个女人的大头照!
她气鼓鼓的一步跨到前面去,低声提醒道:“黎老师,你这样……师母会不开心的。”还敢背着师母在外面乱来呢!黎老师差点被口水噎着:“……你一个小孩子瞎说什么,我这是帮朋友修图呢。”黎老师开了程序将图片置入画面中又将人物介绍放进文字框里,方颂挺好奇这位气质美女是谁,凑到屏幕前看文字介绍,一见名字她笑了:“严荣华?这人怎么跟我小学的一个男同学同名啊。”
黎老师说:“我们这一辈人起名字啊没男名女名的讲究,她估计是排到了‘荣’字辈或者‘华’字辈。”方颂又细看文字:“弹钢琴的啊,难怪这么有气质呢……”这个严荣华搞不好就是小兔说的,老尧在外面打着九易旗号中饱私囊接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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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浦晶晶一提严荣华,方颂立刻记起来,毕竟这人的名字太叫人难忘了,浦晶晶答道:“对啊,是位女士,你认识她吗?”方颂点头:“我看过她的宣传画。”还是黎老师做的,浦晶晶啜了一口青瓜柠檬水,“我领导特别喜欢这人,严荣华在殷城要参加访谈节目,如果能让我领导和她见个面就好了,我的事估计就妥了。”
方颂心里不是个滋味:“浦晶晶这么优秀的人才去公司几个月就要被辞退,这思博是个啥衙门呀,人事斗争这么残酷啊,真不像广告公司人际关系单纯。”但黎老师在做她的宣传画呀,他估计能弄到见面会的入场券,他不行老尧也应该行啊。
想到这儿,她给浦晶晶宽心:“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出来玩别太想着工作了。”方颂所说的“别的方法”是指自己找黎老师打听打听,而浦晶晶听来以为她说的是另找机会讨好新领导,“哎!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提拉米苏,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家中。
回到家里的方颂正想着怎么和黎老师提入场券的事儿,看见企鹅在闪动消息,她点开一瞧是九易群里来的消息有人要加自己,附加消息是:“方颂,我是孙总。”方颂心中一惊,“啊?!他怎么要加我?他们闹分家找我一个走了的人干嘛?”好友都没通过,一句话都没说上,方颂的小脑袋就像电风扇似的转开了。
她握着鼠标犹豫再犹豫:“我有什么好怕的,当初跳槽是师母介绍的我,冤有头债有主九易的业务不好是CEO尧的问题,我一个菜鸟可顶不了那么大口的锅,切!我怂它个鸟呢!加就加!”通过没过几分钟,孙总又发过来一则消息:“方颂,你手机号码是多少,我有事找你。”她又是一惊:“他要跟我打电话?我一不能让CEO尧放弃他的小娇妻,放弃老丈人,二不能给你介绍新业务,你找我有事?那么多人离开九易,你不能抓着我一个人啊……”
凳子上仿佛有颗仙人掌刺得她坐立不安,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最后心一横:“既然都通过了他再接个电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50几岁了不至于跟我一个小喽啰过不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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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上午十点,方颂走进一家卖豆浆的店铺,直到十一点,她和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出来。回到家后,她再没外出直到周一不得不上班,她才心事忡忡的走出小区游神般的走上公交坐下,用斜角上扬的45°开始了一种痛苦的姿势。
“一边是浦晶晶需要严荣华的活动门票,一边是孙总要自己收集黎老师做了哪些项目,帮哪一边好像都是对的但帮哪一边好像又都不道德。”方颂唉声叹气的走出电梯,“孙总是从哪儿听说自己和黎老师在同一家公司的?能想到我也是太难为他了,公司要被人偷了才着急,早干嘛去了?”早干嘛,天天在办公室里看股票的K线图呢!
排在她前面打卡的男同事惊讶的回过头来:“你今天连打卡都不抢了,出了什么大事!?”方颂看了看打卡钟:“反正是迟到了,让你先走。”男同事有被优待的爽感,而方颂心想:“我这是尊老。”黎老师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哦哟,方颂今天迟到了啊。”
方颂没好气的想:“我迟到是因为你们这三个大男人给搅和的,你跟老尧的两条小命现在攥在我手上,只要我检举揭发你们都没有饭吃!”她白了黎老师一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昨天,孙总和自己说,他的儿子在东洋读书,多年来读书的学费都来自九易的收入。现在他儿子留在了那边定居,他和老伴独自生活,九易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精神寄托。如今,精神寄托却要被鸠占凤巢改名换姓了。
孙总的灰白色头发愈发加深了他境况的窘迫:“你们的黎老师走我舍不得,劝了他很久他还是要走。”他见吐出的苦水成功的左右了方颂的面部表情,又往骆驼身上加了一根稻草:“如果不是特别为难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黎老师在做什么?”方颂差点脱口而出:“在给严荣华做图。”话到嘴边,她忍住了。
她用后脑勺歧视了一眼坐在最后排办公的黎老师,他的离开给九易来了一记釜底抽薪,九易的不少项目都是奔着他的名气找来的,他这么一走,这些业务肯定是不会再和九易续约,现在来看当初不明白的地方逐渐清晰,他和CEO尧一唱一和的架空了九易!
男人要发迹就必须猥琐吗?她拧着眉:“你们功臣名就,房子、车子、票子、女子、儿子都有了,反过来欺负当初给了你们一切的人。为什么要逼得孙总“无家可归”才停手呢?做人一定要赶尽杀绝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吗?”她揉揉脸,“哎,我也没什么资格批判他们的,我太难了!”
道义上,她鄙视黎、尧二人。人情上,她如果揭发了二人就是将对自己好的人给卖了,来精信上班是因为有黎老师和师母的介绍,得了好处就卖人不就变成了他们吗?!
她刚要点开孙总的头像,身后传来黎老师的声音:“方颂,前天吃饭你们先走了,你和晶晶去哪里玩了?”这一声仿佛给她使出了定穴,黎老师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便走过来问:“干啥子发愣?你这大白天想汉子啊……”旁边工位的一个女生“噗”的一下将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闹出了大动静方颂才如梦方醒,她赶紧将手从鼠标上挪开心虚的站起身子用身躯挡住屏幕。
打发完人,她后怕:“通风报信等危险活动还是等我到家了再说,黎老师神出鬼没的,别我刚一发消息就被他看到了,到时候浦晶晶还没被炒我就先丢了工作。”但还没等她到家,这个计划就发生了180°的大转折。
吃完饭,她收到浦晶晶发来的短信:“我熬不住了请了半天病假,领导不给批还训了我一顿。”方颂急了眼跑到女厕所给她回电话,浦晶晶委屈的说:“他欺负来欺负去就只敢对我一个人发脾气……”话语里除了委屈,还有哭腔。
方颂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浦晶晶缩了缩脖子:“我来例假了,好疼。”她没听过浦晶晶说生理期会疼啊,她着急的问:“以前你都没说过疼,这次突然疼的吗?”浦晶晶小声说:“我昨天回家洗了个冷水澡,也许是冻着了。”
方颂宽慰她:“你领导是男的吧,估计他不懂生理期。”不懂?Stephen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他怎么会不懂?思博的个护品牌里面还有卫生棉呢,逢年过节还拿卫生棉当劳保用品发给我们当福利呢。
想到这儿,浦晶晶更委屈了,将这几个月以来受的委屈憋在心里的苦水倒给她听:“他就是不想批,什么事都紧着我一个人来做,我休病假了就没人听他的话了。”组里所有人的人都知道Stephen要走了绞尽脑汁自谋出路,不听他布置下来的任何工作,所有的事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听到这里,方颂握紧了拳头真想给这些人一记拳头:“没发工资给你们吗,你们把所有事压着一个女的来做,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