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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迷失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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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亲黛丝.萨曼是沙伊尔王国的公主, 沙伊尔王国曾和徳塔利亚王国齐名,是联邦里最强大的王国之一。www.zuowenbolan.com

可惜在十五年前那次变故中沙伊尔王国被虫族攻陷, 整个沙伊尔王室就只有当时在徳塔利亚作客的黛丝活着。

这么说并不准确, 因为五年后人们发现了一个在宇宙中漂浮的冷冻仓,里面装着被冻起来的费里德亚。

按照星际通行的年龄计算方法, 人体在冷冻期间身体机能近乎停止,无论冷冻多久也不计入年岁。

所以,虽然费里德亚十多年前就出生了, 官方记录的年龄只有十三岁。

她的母亲从徳塔利亚王国的准太子妃变成了蒂亚路斯公爵夫人,费里德亚从一个继承权靠后的王子变成了只有封号的国王——一个没有土地,没有臣民,也没有收入的光杆国王。

可笑的是,这个国王连正式的册封典礼都不曾有,在许多场合人们只以“那位少爷”来称呼费里德亚,而不是费里德亚国王,或者费里德亚三世。

她的父亲为哥哥背了锅,娶了一位亡国公主,可见他本人在王室并不受重视。

这也不奇怪, 国王多子多孙。他一共有三十二个孩子,还在不断增加,更不用说那些数不清的孙子, 她的父亲不靠前也不靠后,性格内向又没有显露出过人的才华,自然变成了小透明。

她的母亲从受无数人瞩目的准太子妃变成无人问津的蒂亚路斯公爵夫人, 其中的屈辱和无奈也着实令人叹息怜悯。

不过这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至少她的父亲得到了蒂亚路斯星域——一块颇为富饶的星域作为封地,她的母亲也可以靠着公爵夫人的头衔和便利养活她的国王弟弟。

贝琪父母感情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父亲常年在抗击虫族的前线,贝琪一年见不到几次,至于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母亲和舅舅……贝琪也希望自己能和他们相敬如宾。

虽然这对姐弟的际遇令人感叹,可这不是黛丝成为扶弟魔的理由。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贝琪上辈子只在网络上见识过,当时她虽然也同情却不能感同身受,现在贝琪终于知道有个扶弟魔母亲是件多么让人头疼无奈的事。

人和人的矛盾,就在于无法理解无法沟通,更无法改变彼此,就比如她和她的母亲。

简单的说她们谁也看不上谁。

贝琪冷淡地瞥了眼她的母亲,因为她的拒绝蒂亚路斯公爵夫人正气得火冒三丈,温柔的面具再一次被她撕的支离破碎。

“你什么时候带人跑到上面来的?你应该在楼下,今天是费里德亚的生日。”黛丝咬牙切齿地说。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母亲。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带着伙伴上来庆祝一下自己的生日并不逾矩。”贝琪的心情可以称之为平静。

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她不需要从黛丝身上寻找亲情的慰藉,虽然有时会感到心寒,不过和痛彻心扉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黛丝修剪精致的眉头微蹙:“我已经为你准备了礼物。”

“谢谢你送给我的布娃娃,不过我想我更需要一个保姆机器人。”贝琪嘲讽地说,“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问乔尼明天学校上课时需要准备什么了。”

黛丝唇抿成一线,冷硬强势地说:“只要你在光脑上授权,我就为你订购。”

只是毕竟心虚,在说话的时候,视线从贝琪脸上移开了。

贝琪被气笑了:“那我还是继续去问乔尼吧。”

“我得下去看魔术表演了,那可是你花大价钱请来的魔术大师。还有……那五十个守卫机器人是不是把你的年金份额都用完了?我知道你手上的钱剩不下多少,少买点礼服少带舅舅出去参加宴会,公爵府邸的蔬菜瓜果由王室供应,待在家里总能挨过去的。等到明年公爵夫人的年金发下来后,你和舅舅就松快了。”贝琪“好心好意”地安慰,居然把自己说乐了。

“至于我的年金,那是我的东西,在这点上我不会让步分毫。”贝琪轻笑一声,悠闲地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公爵夫人怎么使用你的年金我不管,你也不要妄想干涉我。咱们各管各的才能相安无事。”贝琪摆摆手,“让外人知道沙伊尔的费里德亚三世居然想要克扣侄女的年金维持他贵族的格调,可不是件有脸的事。我没脸,你们更没脸,舅舅毕竟是位国王呢。”

“你……”黛丝努力压下火气,如此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吼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黛丝心里一阵无力,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只有撑起门面做足样子,费里德亚才能融入徳塔利亚上层社会,只有这样他才能娶一位有地位有财富的贵族少女,不然他以后要怎么维持体面。

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弟,沙伊尔的国王堕落到为人工作的地步!

可是贝琪从来就不懂她的苦心。

自己这里每每捉襟见肘,以公爵夫人的年金想要供养国王的体面根本不可能,她已经把标准降了又降,一直委屈费里德亚忍受这些。

贝琪才六岁,现在根本不需要多少钱交际,每年那些年金几乎如数趴在她的账户上,毫无用处。

她是贝琪的母亲,先借来用用怎么了?反正以后贝琪会继承蒂亚路斯,王室那点年金对蒂亚路斯公爵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费里德亚却不同……

他们是一家人,理应相互帮助。

可贝琪就是不懂,自私冷漠得不像她的孩子!

愤怒让丽莎脸色胀红,她不停地喘着气让贝琪怀疑她再这么激动下去就要晕过去了。

塑形衣的威力贝琪是知道的,黛丝每次穿上那东西都得缓好久。

星际时代穿的塑形衣采用空气压缩原理,穿戴的时候不再需要佣人帮助,对内脏的压迫却和地球时代的塑形衣没有不同,技术发展甚至让塑形衣更智能了,可以达到人体承受的极限。

都进入星际时代了,人类居然还保留着这么不人道的东西,贝琪表示难以理解。

人类在折腾自己这条路上,从来不遗余力。

贝琪睡婴儿车的时候,曾经听见其他夫人谈起过丽莎夫人的八卦:她曾经为了让自己的腰身更细一点,截断了两根肋骨。

两根肋骨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只要睡一会医疗舱也就长回来了,前后甚至不需要两小时。

可是丽莎既然为了更美能截断自己的肋骨,哪怕睡了医疗舱肋骨长回来了,她也会再去截断一回。

丽莎一把拽过艾玛,怒气冲冲地数落:“女孩子居然粗鲁地坐在地上,像什么话!看看娜亚、奥莉薇、梅根姿态多么优雅,再看看你!哪有个女孩样?!”

艾玛年纪小脸上还藏不住事,委屈地看向同样坐在地上的贝琪。

看见贝琪居然坐在地上,丽莎连忙屈膝解释:“公主殿下,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完全没有。可是艾玛和您不一样,她只是奥朗特男爵最小的孩子……”

丽莎拉着艾玛努力呼气,被勒出来的丰满胸脯急促起伏,继续下去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贝琪站起来,地板光可鉴人,她不需要多此一举地拍落裙摆上的灰尘,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贝琪知道丽莎在说什么。

艾玛目前是澳朗特男爵最小的孩子,基本不可能继承爵位。

贝琪和艾玛的确有点不同,在很小的时候贝琪的父亲就已经向国王请封,用他的战功请求国王赐予她侯爵爵位,原本这种爵位在她成年后才会被国王赐予。

徳塔利亚王国普遍实行长子继承制,当然也有例外,但贝琪得到的侯爵爵位不止让她每年都能得到一笔让黛丝夫人觊觎的年金,同时意味着她就是蒂亚路斯公爵的继承人,除非她公然叛国,除非她死了,否则即使是她的父亲也不好更改。

权利代表义务,身为公爵的继承人贝琪在成年后必须加入军队。

从这一点来说,艾玛的确和她不同,艾玛的肩上没有必须如何如何的义务。

星际时代人类的身体不断进化,在开发出精神力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无限趋近,军队里男性士兵和女性士兵人数在5:4左右。

可以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素质已经没有太大不同,只要肯额外花一笔钱,就连生孩子都能由男性代劳。

时代已经不同,但是千万年来的传统仍然束缚某些人的思想,比如丽莎夫人。

孩子的可能是无限的,父母的期待和能力却是有限的。

即使在平均颜值颇高的星际时代,美丽依旧是稀缺的资源,可以用它轻易换得财富,不论男女。

就像丽莎夫人希望艾玛成为一名淑女,就像黛丝希望费里德亚成为一个吃软饭的国王,她们还都有一套颇站得住脚的理由。

丽莎夫人目前有9个孩子,已经有两个孩子牺牲在虫族战争里。奥特朗男爵家的情况在贵族家庭非常普遍。

不过若论牺牲,没有哪个家族能超过多子多福的徳塔利亚王室,贝琪的祖父已经失去五个儿女和十二个孙辈。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她的母亲时常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时运不济,不过事实摆在眼前,黛丝的运气委实不错,她嫁的是继承顺序靠后的蒂亚路斯公爵,如果黛丝按照原计划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她现在已经是前太子妃,连子嗣都未必能够留下。

格里菲斯家族骁勇善战、身先士卒的做派让徳塔利亚王室的声望达到了空前高度,不过在贝琪看来,祖父的行为更像在用子孙的血肉为自己赚取民心。

他已经两百多岁了,却仍在不停造人,小道消息说王后又有喜了。

经历过三轮太子册立大典,国王早已厌倦了劳民伤财的典礼,早在几年前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能得到一个干瘪的亲王爵位,连封地都懒得增加。

贝琪刚出生的时候,继承权还在60开外,前方吃紧的战事伴随超高的牺牲率,让她的继承顺序窜到50多,贝琪毫不怀疑再过几十年只要她还活着就能挺进前30、前20、甚至前10……

前景看似美好,贝琪却只觉得心寒。

那个王座固然引人垂涎魅力无限,想要坐上去可没那么容易。

首先得活着,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否则也不过是国王刷声望的道具——一个消耗品。

她的父亲或许也看透了,对生孩子没有半点兴趣,自打有了她之后,她的父亲大半时间都在前线。

说回丽莎夫人,贝琪不止一次听见丽莎在闲谈的时候说过,她格外盼望她最小的女儿能一直陪伴她。她会为艾玛准备丰厚的财富让她衣食无忧,会为艾玛挑选一个她看好的青年才俊,或许她还会为艾玛规划一份清贵的职业,但是绝对不包括任何和军队相关的工作。

父母总认为他们有权利为孩子挑选合适的道路,哪怕剪掉他们的翅膀,他们把这称之为规划。

贝琪知道丽莎夫人在担忧什么,可是孩子也有孩子自己的选择。

她伸出手问:“艾玛,要不要和我们去楼上玩。”

艾玛看了看贝琪,又看了看丽莎夫人,最终她愧疚看向丽莎夫人,朝贝琪点了点头。

“我要去。”

贝琪走出病房,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不时有医护人员在她身边走过,再看见盛装打扮的她时露出兴奋的表情,有几个甚至对她行了不算标准的军礼。

贝琪看见了丽塔,她推着车迎面走脸上还带着疲惫。

丽塔昨天值夜班,现在正是换班的时间。

“格里菲斯将军!”丽塔热络地打招呼,“我特意换了班,就是为了看今天九点的授勋仪式。”

丽塔说话的时候,目光瞄向她身后的希尔,虽然丽塔的动作很隐秘,但贝琪视觉异常优秀,将丽塔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你还未希尔准备了情侣装。”丽塔捧着脸兴奋地低叫。

贝琪眨了下眼睛,情侣装?什么鬼?

回忆了一下希尔今天的装扮——一套有点华丽的深蓝色西装,质地颜色和她身上的军装几乎一样。

虽然款式和她身上的军装绝对不同,但是袖口、领针之类的细节配饰,却意外地让希尔身上那件西服和她身上的军服风格协调统一起来。

贝琪沉默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做,可是在外人看来,她,贝琪.冯.格里菲斯将军正带着盛装打扮的伴侣机器人,去参加自己的授勋仪式。

这么私密的物品应该留在卧室里。

贝琪回头,撞进希尔紫色的眸子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点不在乎丽塔的目光。

也是。

现在希尔扮演的是她的伴侣机器人,只需要遵从“主人”的命令,而她是个没羞没臊,带着伴侣机器人四处招摇,生怕没人知道自己是条单身狗的五星上将。

贝琪额角突突直跳,艰难保持着面瘫脸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继续维持沉默冷淡的人设,忽视丽塔好奇的目光决定不解释。

她的冷淡没有让丽塔察觉不对,或许在丽塔心里,格里菲斯将军就是这样沉默寡言的人。

走过丽塔身边的时候,贝琪再次感叹,这种近似面瘫的严肃人设还真是好用。

地位高的好处就是,很多时候不必解释。

【向左转。】

希尔的声音出现在贝琪耳中,贝琪转向左边的岔路。

【直走。】

【按电梯。】

【地下6层。】

【……】

贝琪按照希尔的指示一一完成,看起来像个有行为能力的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找不到北,丢了部分脑浆的失忆症患者。

她的心情卫士不错,刚刚穿越过来就被迫宅了三天,今天她终于能走出病房放风。

即使她本身就有轻微的宅属性,但是被迫关宅和主动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医院走廊上不时走过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最重要是打开光脑后,视线里那一道道虚拟的门,终于让贝琪找到了点熟悉感。

最后贝琪出现在一辆悬浮车前,纯黑色车身十分符合她沉默寡言,严肃内敛的人设。

在希尔的提示下,贝琪找到了打开悬浮车的方法——打开光脑里的悬浮车“app”开启车门。

坐进宽敞的车厢里,贝琪调整了一个舒服地坐姿,希尔就坐在她对面操控悬浮车像高处、远处飞去。

翻了翻光脑里的“悬浮车管家app”,贝琪问:“其他悬浮车在哪里?为什么有的悬浮车图标是半透明的?”

“那些车辆分散在主人的各处产业内,别的星球的车辆会变成半透明状态。不过即使如此,主人依旧能通过星际网操控它们。”

贝琪默默往后划了两页,密密麻麻的车辆图标跟着在她脑中划过。

贝琪确信,这里面每辆车的占地面积都比得上她宿舍里的那张单人床。

简直壕无人性。

巨额财富在贝琪面前悄悄露出一角,让贝琪稍稍窥见联邦五星上将和蒂亚路斯公爵的一点财力。

贝琪试着操控精神力连入一个半透明的图标。

她的视野瞬间一分为二,一部分是她和希尔所在的车厢,另一部分是地下停车场。

贝琪觉得她什么都没做,车灯却猛然闪了 ,下一秒开足马力狠狠撞上墙壁,迅速与她失去了联系。

贝琪:“……”

她这翻操作真是迅猛如虎,那辆车是肯定完了,也不知道那面墙怎么样了。

“那是BM-2618,产于11000年的古董车,配件已经停产,停下欧尔萨星公爵府的地下停车场里。”坐在贝琪对面操控悬浮车的希尔开口。

刚刚把古董撞碎了的贝琪:“……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明明是她自己的东西,即使碎了也是她自己事,为什么她竟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希尔点头:“这是原蒂亚路斯公爵的藏品,修复需要单独建模,成本高昂且建议废弃。”

“废弃。”刚做了坏事的贝琪从善如流。

“主人失忆前对精神力的掌握精细入微,你的光脑默认了灵敏度最高的操作模式,所以那辆BM-2618才会因为操作失误撞毁。”

贝琪干笑两声,不论之前她多牛,现在已然变成新手了。

“不过这种状态很快就会随着精神力恢复好转,明天开始我会为你提供一份精神力复健方案,接下来的日子里……”

“明天?”贝琪不淡定了,没等希尔说完就打断了他。

她是一个刚刚丢掉了六分之一脑浆的病人,被袭击、被压着恶补礼仪背演讲稿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是。”希尔眼底闪过笑意,“距离主人回到前线还有27天,主人作战时向来身先士卒……”

贝琪不自觉握紧鹤鸣,嘴角抽了抽:“我该不会还要开机甲吧?”

希尔眉眼弯了起来,神态自然语气笃定地说:“当然,你是骁勇善战的格里菲斯将军。”

贝琪眼神飘忽:“指……指挥官什么的,不是只要呆在舰桥里排兵布阵就好了吗?”

“但你是格里菲斯,向来身先士卒。”希尔看向贝琪,细碎的柔光在他眼中掠过,完美得过分的面孔立刻生动起来。

贝琪无暇欣赏他漂亮得足以当游戏CG的脸蛋,只想在心底抱头痛哭。

她只想当个无名小卒,不会被德拉比虫当做目标人物,可以安然窝在联邦腹地混吃等死那种,那些豪车豪宅、荣誉地位她不要了还不行吗?!

贝琪抿唇,扭头看向窗外,握紧了手中的鹤鸣。

强大的武器和熟悉的触感让贝琪心安了些许,却没有看见身后的某个机器人已经眯起了眼睛。。

高楼大厦就在贝琪脚底下,现在是早高峰时段,各种交通工具快而不乱地在空中穿梭,几辆快速飞行的悬浮车从她眼前掠过,便捷无比只存在于科技幻想里的管道交通就在她面前。

即使看不见交通工具里的人,贝琪也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脉动,千千万万人生活在这里。

“压力很大吗?”

身旁的椅垫凹陷下去,贝琪没有回头,她知道是希尔。

除了他,这个封闭的车厢里也没有其他人。

贝琪撑着腮帮子,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淡淡地说:“你打算做心理医生,给我做心理建设吗?”

“这么说也可以。”希尔声音柔和,继续他的好脾气,即使被贝琪怼了也没生气,只是流露出些许怀念神情。

“你曾经说过,生在这个时代总要有人去战斗,既然生在徳塔利亚王室,既然注定了战斗,你就会努力成为最优秀的战士,最优秀的将军。”

“你做到了。你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战士,最优秀的将军。”

希尔看向贝琪,眼底浮现出细碎的光亮,声音笃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相信你现在仍是,你能做到。”

贝琪别扭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不要妄想说几句肉麻的话就能打动她,她现在可是贝琪.冯.格里菲斯,冯贝琪的进阶版!

“……我不会感动的,我只是被你霸王硬上弓……”贝琪意识到这个词还有某种不妙的引申含义,连忙改口,“不……是强行推出去了而已。”

虽然贝琪试图补救,但是人造人的特性让贝琪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呈堂证供被记录在案。

“如果那是你的癖好,我很乐意配合。”希尔双臂撑在车窗上,将她圈在了车厢一角,贴近贝琪暧昧地说,“在我的程序里有各种各样的play,随时供主人调阅选择,无论哪种我都可以配合。”

贝琪强自镇定,淡淡地斜了他一眼:“……请做个正经的机器人,谢谢。”

希尔会意,紫色的眼睛微挑,像小钩子一样钩向贝琪:“我懂了,主人喜欢正经play。”

贝琪忍不住扶额,她的心好累,为什么希尔忽然又不正经起来。

呃……

好吧,是她先触发了某个关键词条,找到了原因的贝琪更心累了。

希尔收拢手臂,将她拢在怀里,轻声嘟囔:“我喜欢抱着主人,忍了很久很久了。可是你只会主动抱那把剑,从来不会主动抱我。”

贝琪被他圈在怀里,面对某个机器人的控诉嘴角只是无动于衷地抽动了两下。

“这是骚扰。”她给希尔的行为定性,希望能让一切重回正轨,哪怕被他压着集训她都认了。

可惜贝琪永远低估了伴侣机器人这种模块。

“我是主人的伴侣机器人,骚扰你就是我的职责。”希尔振振有词地说,“即使警察在这里也不会阻止,因为我是你的伴侣机器人,你的所有物,在法律上主人需要为伴侣机器人的行为负责。”

他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近似撒娇地说:“我喜欢主人。”

贝琪心累地望天:“……你太敬业了,真的。”

根本就不需要,真的。

“我是专业的。”

希尔的手探进空间装备,一连取出好几个盒子并将它们一个个打开,最后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盒子。

盒子从左到右依次装着熨烫平整挺括的深蓝色军服、军帽、黑色军靴,绶带、丝带、肩章、领花、领环、胸章、袖章被考究地装在皮匣子里,更不用说那整整几匣子装得满满当当的勋章。

见她盯着匣子里的勋章不说话,希尔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是11979年,主人到达前线后第一次遭遇虫族时歼灭了23只巨甲虫被授予的英勇奖章。”

贝琪的视线顺着希尔的手指看见一枚不起眼的铜制奖章。

“这是11981年,主人带着40名战士冲出虫族包围圈后被授予的狮心奖章。”

近乎完美的手指落在一枚金底红纹的奖章上。

“这是11987年,主人麾下的舰队直捣虫族巢穴将1243星重新划入联邦管辖区后被授予的赤焰奖章。”

贝琪毫不怀疑希尔记得匣子里所有奖章的由来,对于机器人来说这或许很容易,但是贝琪看到了他熠熠生辉的眼,看到了他因为骄傲自豪而翘起的嘴角。

希尔在为她骄傲,那个过去的她。

简短的叙述里,隐约透出那些年她的晋升曲线,最初只是一个战士,之后有了下属,再之后有了自己的舰队。

过去的她很强,她想象不到的强大。

她真的是贝琪.冯.格里菲斯吗?贝琪再一次问自己。

她忽然觉得心虚,即使这些荣誉是曾经的她获得的,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匹配得上的,她甚至想不出自己拿起武器的模样。

她摆了摆手示意希尔停下来,那些徽章晃得她眼花。

贝琪发觉不要说匹配那些功勋,就连把这些东西恰当地佩戴在身上也是门学问,至少现在的她不具备相应的知识。

她按了按额角:“不要告诉我,这些东西我都得戴在身上。”

她只是个人又不是一面墙,即使把前胸后背,再加上两条裤腿都挂满也排不下这么多勋章,她可不想成为一座移动展示台。

希尔从匣子里拿出最华丽的两枚勋章:“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只需要佩戴三枚最有代表性的勋章。考虑到主人出席的是授勋仪式,需要留下一个空位给新授予的勋章,今天主人只需要佩戴两枚,一枚是联邦授予的深蓝勋章,一枚是徳塔利亚王国授予的徳塔利亚十字勋章。”

希尔将两枚华丽的勋章从匣子里挑了出来,一枚勋章的底托是银色的,上面镶嵌了比夜空更深邃幽远的蓝宝石,一排排的组成六芒星图案,一枚是比金子更灿烂的勋章,当中刻着徳塔利亚王室章纹,这种章纹贝琪在梦里见过。

听说只用带两枚,贝琪松了口气。

拿起军服,贝琪发现希尔居然连袜子、打底都给她准备好了,不可谓不贴心。

贝琪看了眼希尔,内侧墙壁瞬间开出一个墙洞,墙洞的另一侧连接的是一间独立的房间。贝琪还没来过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却镶着两面全身镜,大概是一件专门的换衣室。

没想到她的病号房里居然除了卫生间、厨房外还别有洞天。

拿着衣服走进穿衣室,墙洞在她进入不久后自然合拢,还好希尔没有进来。

软弱的淡蓝色病号服垂落在地,贝琪换上挺括的军服后,她走到一面落地镜,镜子清晰地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长了一副好容貌,比贝琪曾经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

修长的眉棱,英挺的鼻梁让她看起来锐气逼人,黑色的眸子坚定有神,绯红的唇瓣只需稍稍一抿就能营造出逼人的压迫感。

这张脸很年轻,很美丽,却是一张被硝烟和岁月磨砺过的脸,过分艳丽的容貌长在这张脸上半点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倒加深了压迫感。

深深吸气后,贝琪敲了敲墙壁,墙外的希尔立刻会意,为她打开一个出口。

见贝琪换好军服,他双手托着一条天蓝色绶带,从左肩斜披至右腰,并用腰带将它固定。

接着他拿起带有金色吊穗和橄榄枝的肩章,仔细地扣在军服肩膀上的扣眼上,金色的吊穗垂下点缀在深蓝色的军服上。

她垂眸静静站在病房里,第一次没有躲避希尔的靠近,任由他为她抚平制服上的皱褶。

并非她不想,只是不能。

极度缺乏常识的她根本无法把那堆东西完美地穿戴在身上,只能任由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颈,在她的衣领上别上两枚金色的领章,任由他握起她的手,在她的袖扣上扣上袖章。

当他把两枚勋章别在她胸前绶带上的时候,深蓝色的军服已经华丽非常。

称呼她为主人的机器人低着眉眼,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他的工作,他距离她如此近,以至于呼吸清晰可闻。

贝琪的视线停在他英挺的鼻尖上,若有似无的热气正从那两个孔洞里喷出来。

她还是不明白,一个机器人为什么还要弄出呼吸来?这完全是多余。

他们完全不需要呼吸也能运行,呼吸只是让他们看起来更拟人化一点罢了。

希尔从盒子里把那顶军帽拿出来,戴在她头上并正了正,抬眼问:“我的服务还满意吗,主人?”

一道影像凭空出现,穿着军装的艳丽女人出现在贝琪面前360°转了一圈,毫无死角比照镜子方便多了。

贝琪的手自然地摸了摸腰带上的金属扣环,一股熟悉感让她看向最后一个盒子。

希尔顺着贝琪的视线看去,伸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

一柄黑色的长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它没有一点多余的纹饰,光华内敛却又绝对不凡。

这是一柄杀戮的刀,贝琪不由自主走到它面前,修长的手指抚摸在它身上,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另一半。

这是她的刀,它叫……

“主人还记得它的名字吗?”希尔问。

贝琪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就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把她的困惑苦恼看在眼中,希尔眼底却浮起点点暗光,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主人,这是鹤鸣,你的佩刀。”

既不期待,也不拒绝,只是完成她的使命。

这一刻希尔仿佛又看见了受伤前的那个贝琪.冯.格里菲斯。

那个一次又一次将虫族进攻阻挡在驻地之外的主人,她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一天天一年年地收复失地,是联邦民众心中的英雄。

她无比卓越地完成了身为一个战士、一个王族应该做的事,赢得了无数荣耀和赞誉,但她本人却只是淡定地审视一切,接受她的命运,朝向那条必然的道路行进。

希尔的手探进空间装备,一连取出好几个盒子并将它们一个个打开,最后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盒子。

盒子从左到右依次装着熨烫平整挺括的深蓝色军服、军帽、黑色军靴,绶带、丝带、肩章、领花、领环、胸章、袖章被考究地装在皮匣子里,更不用说那整整几匣子装得满满当当的勋章。

见她盯着匣子里的勋章不说话,希尔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是11979年,主人到达前线后第一次遭遇虫族时歼灭了23只巨甲虫被授予的英勇奖章。”

贝琪的视线顺着希尔的手指看见一枚不起眼的铜制奖章。

“这是11981年,主人带着40名战士冲出虫族包围圈后被授予的狮心奖章。”

近乎完美的手指落在一枚金底红纹的奖章上。

“这是11987年,主人麾下的舰队直捣虫族巢穴将1243星重新划入联邦管辖区后被授予的赤焰奖章。”

贝琪毫不怀疑希尔记得匣子里所有奖章的由来,对于机器人来说这或许很容易,但是贝琪看到了他熠熠生辉的眼,看到了他因为骄傲自豪而翘起的嘴角。

希尔在为她骄傲,那个过去的她。

简短的叙述里,隐约透出那些年她的晋升曲线,最初只是一个战士,之后有了下属,再之后有了自己的舰队。

过去的她很强,她想象不到的强大。

她真的是贝琪.冯.格里菲斯吗?贝琪再一次问自己。

她忽然觉得心虚,即使这些荣誉是曾经的她获得的,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匹配得上的,她甚至想不出自己拿起武器的模样。

她摆了摆手示意希尔停下来,那些徽章晃得她眼花。

贝琪发觉不要说匹配那些功勋,就连把这些东西恰当地佩戴在身上也是门学问,至少现在的她不具备相应的知识。

她按了按额角:“不要告诉我,这些东西我都得戴在身上。”

她只是个人又不是一面墙,即使把前胸后背,再加上两条裤腿都挂满也排不下这么多勋章,她可不想成为一座移动展示台。

希尔从匣子里拿出最华丽的两枚勋章:“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只需要佩戴三枚最有代表性的勋章。考虑到主人出席的是授勋仪式,需要留下一个空位给新授予的勋章,今天主人只需要佩戴两枚,一枚是联邦授予的深蓝勋章,一枚是徳塔利亚王国授予的徳塔利亚十字勋章。”

希尔将两枚华丽的勋章从匣子里挑了出来,一枚勋章的底托是银色的,上面镶嵌了比夜空更深邃幽远的蓝宝石,一排排的组成六芒星图案,一枚是比金子更灿烂的勋章,当中刻着徳塔利亚王室章纹,这种章纹贝琪在梦里见过。

听说只用带两枚,贝琪松了口气。

拿起军服,贝琪发现希尔居然连袜子、打底都给她准备好了,不可谓不贴心。

贝琪看了眼希尔,内侧墙壁瞬间开出一个墙洞,墙洞的另一侧连接的是一间独立的房间。贝琪还没来过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却镶着两面全身镜,大概是一件专门的换衣室。

没想到她的病号房里居然除了卫生间、厨房外还别有洞天。

拿着衣服走进穿衣室,墙洞在她进入不久后自然合拢,还好希尔没有进来。

软弱的淡蓝色病号服垂落在地,贝琪换上挺括的军服后,她走到一面落地镜,镜子清晰地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长了一副好容貌,比贝琪曾经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

修长的眉棱,英挺的鼻梁让她看起来锐气逼人,黑色的眸子坚定有神,绯红的唇瓣只需稍稍一抿就能营造出逼人的压迫感。

这张脸很年轻,很美丽,却是一张被硝烟和岁月磨砺过的脸,过分艳丽的容貌长在这张脸上半点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倒加深了压迫感。

深深吸气后,贝琪敲了敲墙壁,墙外的希尔立刻会意,为她打开一个出口。

见贝琪换好军服,他双手托着一条天蓝色绶带,从左肩斜披至右腰,并用腰带将它固定。

接着他拿起带有金色吊穗和橄榄枝的肩章,仔细地扣在军服肩膀上的扣眼上,金色的吊穗垂下点缀在深蓝色的军服上。

她垂眸静静站在病房里,第一次没有躲避希尔的靠近,任由他为她抚平制服上的皱褶。

并非她不想,只是不能。

极度缺乏常识的她根本无法把那堆东西完美地穿戴在身上,只能任由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颈,在她的衣领上别上两枚金色的领章,任由他握起她的手,在她的袖扣上扣上袖章。

当他把两枚勋章别在她胸前绶带上的时候,深蓝色的军服已经华丽非常。

称呼她为主人的机器人低着眉眼,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他的工作,他距离她如此近,以至于呼吸清晰可闻。

贝琪的视线停在他英挺的鼻尖上,若有似无的热气正从那两个孔洞里喷出来。

她还是不明白,一个机器人为什么还要弄出呼吸来?这完全是多余。

他们完全不需要呼吸也能运行,呼吸只是让他们看起来更拟人化一点罢了。

希尔从盒子里把那顶军帽拿出来,戴在她头上并正了正,抬眼问:“我的服务还满意吗,主人?”

一道影像凭空出现,穿着军装的艳丽女人出现在贝琪面前360°转了一圈,毫无死角比照镜子方便多了。

贝琪的手自然地摸了摸腰带上的金属扣环,一股熟悉感让她看向最后一个盒子。

希尔顺着贝琪的视线看去,伸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

一柄黑色的长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它没有一点多余的纹饰,光华内敛却又绝对不凡。

这是一柄杀戮的刀,贝琪不由自主走到它面前,修长的手指抚摸在它身上,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另一半。

这是她的刀,它叫……

“主人还记得它的名字吗?”希尔问。

贝琪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就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把她的困惑苦恼看在眼中,希尔眼底却浮起点点暗光,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主人,这是鹤鸣,你的佩刀。”

冯贝琪抬眼,来人单膝跪在她面前,他穿着黑色西装,一根斜纹领带束紧领口,给人一种禁欲感。

他的头恭敬地垂着,银色的头发遮住眼睫,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

跪拜是人类最脆弱的姿态,也是人类表达恭敬和虔诚的常用动作。

冯贝琪没有跪过别人,也没有被人跪过,见到这种大礼她反射性地伸手想要阻止。

手已经伸出去了,冯贝琪却迟疑起来,这具身体和银发男人明显是熟人,否则她也不可能只听声音就叫出他的名字。

冯贝琪陷入沉思,没有什么比熟人更麻烦。

她不是原主,也不懂这里的风俗,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暴露?

冯贝琪还在纠结,一双手将她的手握住,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手背。

冯贝琪:“!!!!!!!”

这是调戏?

和她预想的不同,对方的唇很快离开没有在她皮肤上流连的意思,用行动和登徒子划清界限。

冯贝琪努力维持淡定,大脑却在思考对方言语和行动间透露的信息。

他刚才叫她殿下。

他在她面前跪下了。

他亲吻了她的手背。

这有点像吻手礼。

虽然夸张了点,可眼前的银发男人或许只是按照礼节行事,原主似乎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思索间,银发男人站起来,顺手将狼狈坐在地上的冯贝琪拉了起来。

冯贝琪此时才察觉,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完美得不像人类。

抬眼,冯贝琪撞进一双好看得不像人类的紫色眸子里,细碎的光亮在他眼底浮动。

他很漂亮,精致得像个人偶,一眼扫过去找不到任何瑕疵,可是他的皮肤柔软温热,周身散发着属于智慧种族的灵性。

他全然契合冯贝琪的审美,分毫不差。

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诡异的念头自她心底升起,荒谬却明确。

直到被拉了起来,冯贝琪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回握了来人的手。

安心又自然,仿佛合该如此。

“有没有伤到哪里?”好听的声音响起,苏得她耳朵发烫。

冯贝琪好得很,她并没有在第三次枪击中受伤。

地上焦糊卷曲的断发提醒她,那枚子弹距离她不过咫尺之间,如果刚才她动了,现在脑袋开瓢的人或许会多一个。

这具身体的反应果然没让她失望。

“……我很好。”冯贝琪不着痕迹地松手。

银发男人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客气地说:“请允许我离开片刻,收拾一下残局。”

冯贝琪正愁着怎么处理这一地红红白白的东西,银发男人肯体贴主动地接手她自然松了口气。

躺在地上的人脑袋被开了瓢,现场画面惨不忍睹,冯贝琪以为她能不尖叫就很不错了,可实际上她的情绪十分稳定,稳定得不像一个来自地球的大四毕业生。

似乎见惯了。

冯贝琪皱皱眉,原主对她的影响比想象中还大。

那个名叫希尔的银发男人转身,站在地上的尸体旁,他从理查带来的推车里翻出一副胶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那副手套很长,将他的肘部也裹住了。

冯贝琪好奇地看着。

他没用白布之类的东西遮住理查的身体,反而弯下腰,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在理查破碎的脑壳里翻找起来。

冯贝琪瞪眼,她应该惊骇地尖叫或者恶心地呕吐,但她的情绪却稳定得不像话。

非常不像话。

冯贝琪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分裂,在自身和原主残留的情感之间犹豫不决。

冯贝琪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希尔的手顿了下,似乎找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往外一带,从理查身体里抓出了什么东西。

冯贝琪瞳孔紧缩,骇然地盯着在希尔手中不断扭动的东西——几条血淋淋的触手。

寄生。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冯贝琪脑中浮现,至于那触手怪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原主却没有给她答案。

“老实点,我可不想被你弄脏衣服。”希尔制住像章鱼一样慌乱扭动的触手,随手将它丢进推车上的金属器皿里。

冯贝琪咽了咽口水:“好恶心。”

她试探地说,希望希尔说点什么好让她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希尔弯了弯唇,不负所望地回答:“同感,德拉比虫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没有之一。”

德拉比虫……冯贝琪记住这个名词,忍住继续问下去的冲动。

希尔拿起理查手里的枪,轻巧地磕了一下枪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下一秒漆黑的弹匣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里。

他瞥了眼弹匣里的子弹,似乎有什么在他的眼睛里划过,紫色的眸子暗了暗。

冯贝琪静观其变,看着他拉出推车底下的金属罐子,冯贝琪走近两步,他将盖子打开,一只德拉比虫正盘踞在罐子底部。

比起希尔刚才抽出来的那只虫子,这只德拉比虫小了一圈,没有沾染血迹的缘故使得它通体乳白。

“这里还藏着一只。”希尔说,听不出情绪。

“它们的目标是我。”冯贝琪适时插了句。

理查的突然袭击,多出来的寄生虫都指向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冯贝琪说出来只是为了引出更多信息。

一醒来就经历了一场危机,冯贝琪是惜命的,为了活下去,她需要更多信息。

希尔点头,再次如她所愿地解释:“殿下是联邦五星上将,徳塔利亚王国第三顺位继承人,这些年来你的战功无数,一个月前刚刚在兰德星保卫战中将发动攻击的虫族全数歼灭。只要有一点可能,德拉比虫就会侵入你,占据你的身体。”

“……”冯贝琪抽了抽嘴角,五星上将?什么王国的第三继承人?还有星际保卫战?

这个身体长得那么好看,凭着这张脸当个流量明星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凶残?这让她怎么混得下去?

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她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四毕业生而已。

冯贝琪还没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肝,就听见希尔继续说:“既然殿下已经醒了,授勋仪式也该准备起来。再过三天联邦将举行第300058军誓师大会,授勋仪式会在誓师大会举行,殿下的讲话一定会鼓舞那些新兵的士气……”

冯贝琪:“!!!!!!”

冯贝琪被一个接一个信息轰得头脑发懵,还有三天……将军、继承人什么的已经够让她头大了,现在她还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下准备出一篇激情澎湃的演讲稿?

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病人。

希尔笑眯眯地看着她,口中却吐出了冯贝琪绝对不想听到的信息:“再过一个月殿下养好伤后就该回军部任职了,你的士兵们都在等着呢。”

“……”

听到这里冯贝琪木着脸走回病床,机械地躺平拉上被单。

她平静地说:“我失忆了。”

冯贝琪咸鱼地想,将军什么的,继承人什么的,演讲稿什么的,随它们去吧,她不干了还不行吗?!

她的意识放空,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破碎杂乱的画面挤在一起,没有逻辑没有顺序,却拼了命的要进来,压得她呼吸困难。

一个微小的光点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由远及近,它的速度很快,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忽地……

那团温暖的光撞进她的身体里,瞬间将她的意识扯了进去。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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