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回到京城报信。
白芩歌半路折返回去,可能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回来,路上不见他们来时的景象,隔了很长一段路才能看见村口施粥的队伍,不过来打饭的百姓们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她看见的百姓靠坐在村口的路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
他们怎么不逃?
白芩歌走进一个村子询问坐在地上的人。
“怎么逃,每日一碗稀粥吊着,饿得实在没力气了。”
早在家里断顿的时候就跑出去的人,现在已经在别的地方扎根了,他们这些听信州官的话,在村子里等着领粥的人,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初时,州官们为了阻挠他们往外跑,派了大量的府兵在村口守着,有人不听话就打回来,再不听话,第二天就见不到这些人了。
他们迫于淫威,又想着留下来还能有一口吃的,出去说不准连命都没了,这才留下来了。 𝙈.𝙑𝙊𝘿𝕋𝙒.𝓛𝘼
可谁知道,竟会是这种结局。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句话像是戳到男人的痛处,他捂着脸趴在地上。
“没了,都没了,被他们吃了……没了,没了……”
白芩歌头皮炸开,一连走了好几个村子,看见的都是这幅景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路上有人意图袭击她,被她轻而易举制服,稍一审问,他们便吐露出实情。
“我们也不想这样子啊,我自己家的孩子跟别人家的换了吃了,婆娘也吃了,树根草皮,能吃的都吃了,实在是没法子了……”
“逃也逃不出去,朝廷也不管我们,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红着眼睛,充满仇恨地看着她,她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有钱人,都是用他们的血汗供养的!
这些有钱人穿金戴银吃香的
他们还剩下什么?
白芩歌问道“我今年春上,来统计田亩的时候,你们每家每户人头上都有田地,且永州土壤肥沃,就算今年旱灾,往年呢,不至于一粒粮食都没有吧!”
这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而且当时除了王财主一家,别人基本上没人告状。
“地,早八百年前就被知州收走了,说得好听,怕我们不善经营饿肚子,要每个村子统一劳动,统一吃饭,统一安排婚丧嫁娶。”
“我们种出来多少粮食都交给知州大人,我们就每天在村口喝稀饭。”
“丰收年稀饭稠一点,灾荒年,您也看到了,就你们来的那一天稠,平常连一粒米都捞不上来!”
“你们一过去,现在连稀汤也没有了,狗屁的赈灾,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白芩歌放开男人,问道“永州城里的大户呢?跟你们一样?”
男人反问道“永州城还有大户吗?但凡是不听从知州大人的,第二天就能家破人亡,永州城的大户都是他柳定的狗腿子,哪儿还有真正的大户!”
这么惨吗?
“为什么没人进京告御状?”
永州距离京城很近,被欺压的百姓没有那个能力和门道就算了,大户人家难道也都没有先见之明吗?
“告御状的人都死了,全家都死了!死状凄惨,还不如饿死……”
男人崩溃大哭,白芩歌突然明白了,为
第124章 这位姑娘伤得很重(2/2)
什么会有那么多江湖人去拦她的去路了,永州城,本身就是一个贼窝!
“你敢跟我进京告御状吗?”
她一进入永州柳定就知道了,因为永州城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男人还没有回答,便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白芩歌回头看去,只见十来个黑衣人从各处冒出来将她围住。 𝓜.🅅𝓞𝘿🆃𝙒.𝕃🄰
护卫们折损了大半,灵魂状态的她刚经历一场恶战正在休养,没有人能帮得上她。
白芩歌头疼,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
另一边,周炎跟沐云行分头行动,越调查越心惊,两人决定即刻回京,否则就他们这点人手,说不准要全部折损在永州城!
两人一边被追杀,一边往京城的方向跑,这件事情不能耽搁,迟则生变。
白芩歌见招拆招杀了四五个杀手之后,开始力不从心,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她就算拥有了另一个自己的武力值,却没有另一个自己的经验,反应不及,被一脚踹在心口,吐了口血,身体飞了出去。
“白世子!”
周炎打马上前挡在她面前,沐云行断后。
白芩歌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体内翻江倒海般难受。
“五哥。”
她声音里带着委屈,沐云行看她一眼,一剑斩了一个追过来的杀手。
“殿下,带白世子先走,我断后。”
沐云行心中猜测柳定跟太子的关系,永州就是个贼窝,柳定一个小小的知州,却豢养着这么多的杀手,并且,还敢对当朝皇子动手。
太子莫不是想借着他的手一次除掉三个碍眼的对手?
周炎将白芩歌捞起来。<
“好!”
围过来的杀手越来越多,沐云行渐渐被杀手淹没,白芩歌回头看他,心中忧心。
“五哥,已经让冷南去给詹统领送信了,沐世子不会有事的,对吧?”
周炎也不敢确定,因为他也受伤了,不确定能不能坚持到京城。
他解决前面的杀手,白芩歌解决后面的,两人配合着杀出一条血路。
跑到永州的边境,终于迎面遇上前来支援的詹凯。
詹凯眼珠子一紧。
“殿下,出什么事儿了?”
白芩歌靠在周炎的后背上,周炎撑着一口气说道“沐世子在后面,速去!”
詹凯是镇国公麾下,沐云行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他难辞其咎。
“来人,护送殿下跟世子到前面休整,其他人速随我去捉拿叛党!”
松了一口气,感受到身后的人软绵绵的靠在自己的背上,周炎紧张道“白芩歌?”
白芩歌从马背上摔下去,周炎为了捞她也被带下马背。
“快,快去找大夫!拿金疮药过来!”
临晕倒过去之前,白芩歌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她的身份要是暴露的话,靖国侯府就完了……
耳边恍惚听见周炎紧张的喊她。
周炎守在她床前,大夫来给她把脉,面色逐渐凝重。
“这位姑娘伤得很重啊……”
一心扑在白芩歌身上的周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什么?姑娘?”
哪儿来的姑娘?
他顺着大夫的目光落在白芩歌的手腕上,惊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