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然先跑了走,叶悠落瞧她那背影,嗤的一笑,“小气鬼。”
“落儿,然儿还小,你别跟她置气。”大夫人忙道。
叶悠落笑开,“怎么会?就是觉得这丫头性子挺倔。”
“小姐,饭都装好了。”青儿也提了食盒,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OK,出发。”叶悠落一挥手,颇有大将风范。
可把大夫人和青儿听傻了。
“什么鹅咳?”
“不是鹅咳?是O,K。好的意思。”叶悠落笑着解释,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挽着母亲,出了厨房,喊了在院子里玩耍的小五子,一家人齐齐往老太太那边去。
老太太腿伤未愈,不能下床,叶悠落便将每样菜拣了些,放在干净的盘子里,搁在床头的小柜子上,这样,老人家吃起来也方便。
其他人在围在小厅里的桌子上吃。
“这些菜真是落儿做的?”吃了几口菜之后,二夫人大喜,“真是太好吃了,落儿,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比咱们府上的花婆子还要厉害啊。”
“呵,不过随便做了几道,都是些家常的菜,好做。”叶悠落笑着敷衍,她的厨艺跟谁学的?那都是她自小自己练出来的。
她虽出生在古医世家,却并没有快乐的童年。
父亲不爱母亲,娶她不过是家族联姻,应付差事一般,直到她出生之后,嫌她不是男孩,更是常年的在外鬼混,连家都回。
母亲整日抑郁,并将对父亲的怒气时常的发泄在她身上。
她的童年,就是在父母的争吵、母亲的打骂中度过的。
不过,八岁那年,母亲得了重病,去世前将她托付给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教给她许多本事,医术、药理、枪械、格斗、奇门遁甲,甚至还有风水天象。
可是,却唯独不教她怎样生活?
为了不挨饿,她只能自己学着做饭,慢慢的,也就摸索出来了。
那男人不吃辣,她就专门挑辣的做,也不让他占半分便宜。
可是,每回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她既迷糊,又窃喜。
每每为他做饭,看他吃的香,她竟抑制不住的欢喜。
直到有一天,他出了个任务,再没回来,她也就再没自己做过饭。
想着想着,叶悠落眸底突然有了些涩意,便不再开口,将头埋的低低的,认真的吃着饭。
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也是心酸。
堂堂国公府的小姐,会做这些好吃的菜,只能说明,她平日里常做这些活啊。
“落儿,委屈你了。”二夫人突然吃不下饭了,眼圈红红的看着她。
叶悠落猛抬头,就见众人都怜惜的望着她,嗤的笑了,“都干嘛?我可是忙了小半日呢,都给我吃起来,吃光光,这样才不枉费我的辛劳。来,娘,吃片鱼肉,还有二婶……”
她殷勤的给二位夫人夹菜。
一面又问老太太,“祖母,这菜可还合您胃口?”
“合,合,我落丫头越发能干了。”老太太忍下涩意,笑的绚烂。
叶悠落觉得欣慰极了,“那就多吃点,吃完饭,我还有好东西给您呢。”
“什么东西?”
“吃完饭再说。”叶悠落又开始扒饭。
看她吃的这样香,其他人的食欲又被调了起来,也都不说什么了,如今,有这些好吃的,吃饱肚子最是要紧。
饭毕,叶悠落就拿出在京城买的点心,小心的捧到了老太太跟前。
“祖母,您闻闻香不香?”
“瑞蚨祥的点心?”一瞧这包装,老太太便认出来了,而且还是她最爱吃的桃花酥。
以前,常是她那老头子帮着买,今天,却是孙女送到了跟前。
想着叶老公爷,老太太眼含泪花,打开包裹,拿了一小块,吃进嘴里,笑道,“还是那个味,一点没变。”
“嗯,这些我就帮您搁这里,想吃的时候就拿,还有两包呢,让青儿先搁那柜子里了。”叶悠落道。
“嗯。”老太太点点头,眯着眼睛,细细的咀嚼着那桃花酥的味儿,好似再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
大夫人见状,就招呼其他人,一起出了房,不好打扰老太太休息。
“落儿,你这次回来,变了好多。”二夫人一出房门,就拉着叶悠落的手,喜欢的不行。
大夫人一旁温婉的笑着,也觉得女儿这次回来,真是贴心懂事多了。
“呵。”叶悠落跟着笑了,不好说,她岂止是变,根本就是换了个人啊。
“娘,你跟二婶回屋喝茶说说话,让青儿留下伺候,我要出门办点事。”
“什么事?”大夫人忙问。
“招工啊。”叶悠落直接道,“娘,赵家人和他们的那些伙计部离开了,咱们这庄子还得运行。所以,我打算招些伙计回来。”
“这要上哪儿招?”大夫人对这些一窍不通,二夫人也是茫然的样子。
以前国公府招丫鬟小厮什么的,可都有管家经手。
叶悠落笑道,“放心,陈大爷知道地儿,让他带我去就行了。”
一面瞅向旁边沉默的叶悠然,道,“然妹妹,你下午没事吧?那帮姐的忙,跟我一起去。”
“我?”叶悠然立即凝眉,这种招丫鬟婆子的事要她出面?当她是管家的婆子吗?
“就是你。”不容拒绝,叶悠落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将她拉着走。
“娘,你们回屋歇着吧,别担心,天黑之前,我们一准回来。”
叶悠然却是一路挣扎,“喂,叶悠落,放开我,我才不跟你去。要去你自己去。”
“呵。”叶悠落才不管她叫嚷,直接将她扔进了马车,车门一关,立刻对车夫道,“陈大爷,去你上回说的那什么市场。”
“好勒。”陈大爷应声,一甩鞭子,马车就疾驰而去。
叶悠然差点摔了,忍不住对叶悠落发火,“叶悠落,你别太过分。你要做这些下贱的事,只管自己去做,别拉上我。”
“呵,都什么时候,还在摆小姐的款呢。”叶悠落坐在她对面,双手环抱,嘲讽的睨着她。
叶悠然气的心口一堵,怒道,“我不像你,为了活着,连脸面都不要了。”
“脸面?”叶悠落嗤笑,跟活着相比,这玩意就该扔到臭水沟。
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叶悠然越发火大,忍了半日的话,终于嚷了出来。
“叶悠落,你还真叫我刮目相看,虽然老太太、我娘还有大娘,都在夸你。可是,我还是瞧不起你。你被赵文轩利用了,害的咱们国公府变成这般境地。按理,你早该跟那男人划清界限。你倒好,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脸的说着你们的感情?你,你真不怕被雷劈吗?”
“雷劈也是要劈那些做了坏事的恶人,像我这种良善之人,雷是不会劈的。”叶悠落一点没被气着,反而笑呵呵的。
“你。”叶悠然被她气怔,很鄙夷的冷哼,“果真是不要脸。”
“你要脸,不也跟着我来了这田庄,不也睡了那温暖的大床,不也吃了我做的饭菜?”叶悠落勾唇反问。
“……”叶悠然脸色一变,当即伸手,就要打开车门,似乎想跳车下去。
叶悠落猛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甩到了位置上,神色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