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他乡高档小区里,一个和纪苟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家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纪苟敢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他活这么二十多年来最倒霉的一天。
这间公寓不算小,三室两厅一厨二卫加大阳台,妥妥的中产阶级选择。
在公寓书房里,纪苟一行人找到了一句尸体。
死者是男性,身材微胖,脸朝下趴在书桌上,血流了一桌一地,外面那个所谓的“王先生”可能就是在这里蹭上血迹的。而死者应该才是真正的王先生。
“怎么办?”黄欣怡也有些发懵,一天之内遇到两起杀人案,这可不是单纯的运气差能带过去的。
“先打电话给调查局说明一下,然后打电话让野田俊彦过来,荻野就先不用管,发个短信通知一下就好。”纪苟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算是认命了。
“那警视厅那边呢?”黄欣怡正在拨打专案组的保密线路。
“让野田俊彦差不多到的时候在路上打。”纪苟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离尸体一米开外的地方观察,他不想在第一现场留下痕迹给自己徒增嫌疑。
黄欣怡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书房按纪苟说的顺序联系其他人。
蹲下来可以看见死者应该死于刺入胸口的匕首,那把匕首现在还插在那里,但是已经没有血液顺着刀柄流出。
小二已经轻手轻脚地跑完一圈,回来站到纪苟脚旁小声说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很直接,进来就是一刀。房间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又没有拖过地的痕迹,我估计是凶手留下的。”
“味道很淡吗?我都没有察觉。”
小二点点头“有点像医院的感觉。”
纪苟点点头,起身探头观察桌面。
桌面上有一块血迹的形状很特殊,在死者头部与桌面接触的位置形成了一块方形的、没有血迹的空隙,其中又有一小滩血迹侵入其中。
这种形状倒是不难推断,很显然是在那块地方放了东西,在凶手袭击被害人致其死亡后拿走了那个东西。
死者双臂均无力下垂,有血液顺着袖口流到地上,从流血的量来看,他胸口的位置应该还有一个较大的伤口。
“奇怪了。”纪苟眯起眼睛。
小二漫步到血泊边缘,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
“死者向前倒,然后趴到了桌子上。”纪苟转身背对着死者,微微仰头,“那按理来说伤口应该要在后背才对,为什么匕首会插在胸口?”
“凶手杀了人之后估计把他摆到桌上的。”小二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了尽量少地留下线索,凶手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打扫现场,努力不再次触碰现场的东西。如果死者死亡后的姿势不重要,那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意义。”
“而且看那滩血液的形状,桌上原本放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在血流了很久之后才被拿走的。如果目的是为了那件东西,改变尸体姿势这个行为就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可是你和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啊?没办法给你什么建议。”小二摇摇头,“我就只能帮你找找线索什么的。”
其实纪苟就是在自言自语罢了,这样可以很好地梳理线索,一些事情可以很容易地弄明白。
“已经联系完了,野田俊彦打车过来了。”黄欣怡敲了敲门,打断了纪苟的思考。
“那就在警视厅的人来之前先保护好现场吧。”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还能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外面那个家伙。”
外面的男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像菜青虫结的蛹一样,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纪苟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纪苟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嘴里的抹布拿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男人用日语小声骂了一句。
“接下来我问你答。”纪苟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最好告诉我真名,如果你不想落到警视厅的人手里的话。”
那男人嘴角一抽,把头扭到一边。
黄欣怡反坐在饭厅椅子上,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男人打了个冷颤,刚刚被暴力放倒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肌肉的疼痛还没有缓解的迹象。
“说吧,你最多还有十分钟。”纪苟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会放过我吗?”
“当然,我可以用我荻野凛之助的名字起誓。”
黄欣怡和小二听见这句话都会心一笑
,但是没有显露在脸上。
“我叫陈费,只是来这边打工的。”那个男人认了命,转过头来看着纪苟。
纪苟一挑眉“你是黑户对吗?”
陈费内心一惊,眼角微微颤抖。
“你害怕警视厅就是因为这个吧。”纪苟无所谓地耸耸肩,“说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费迟疑了一下,咬牙道“我是这家人雇的钟点工。负责来打扫卫生,整理一些东西,之前就一直是我来,而且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每周来一次。”
“你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纪苟打开了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最好说实话。”
“我今天按照约定来打扫卫生,进来的时候灯都是关着的,平时这个时候也是这样,我也就没在意,就直接开始打扫了。但是在弄到书房的时候出了问题。”
陈费吞了口口水,看表情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进去开了灯都还没反应过来,先擦了书架和旁边的大花瓶。然后回头看桌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他,我当时就吓坏了,直接跌在了地上。”
“当时你看见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王先生……”陈费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趴在书桌上。”
“确定吗?”纪苟轻轻敲着茶几。
“……应该没问题。”
纪苟点点头“然后呢?你为什么要假装他来接我?”
“因为我是黑户,没办法,我不能出事,我本来打算直接跑的,但是你打电话过来了。你一说警视厅我就慌了,我想铤而走险演一下,先稳住你们,之后找机会跑。”
“你如果直接跑了就不会有这事儿了吧?”
“我怕他们进来发现王先生死了,然后追查到我头上。我想先瞒一下,我还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哦?”纪苟皱了皱眉,“什么东西必须留在这里?出事了你这个黑户肯定得回去,就算瞒下来一时,也逃不过的。”
陈费选择了沉默。
“纪苟,野田俊彦快到了。”黄欣怡收到了消息,“警视厅应该也快了,抓紧时间。”
纪苟点点头。
“先不说这个,你知道王先生的什么事情?重要的那种。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接下来的回答直接决定了我会不会保你。”纪苟的
“我知道很多!”陈费也听见了黄欣怡的话,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
纪苟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详细说说。
“就像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一样!王金平在会馆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他暗地里做的勾当,他爹的那些生意,我都知道!”
“你就是一个钟点工,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我偷听到了很多东西!我能到他家做钟点工是靠会馆的其他人推荐的,我之前在其他人那里就听到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互相印证的!”
门口的闭路电视响了起来,纪苟迅速捂住了陈费的嘴。黄欣怡凑上去瞟了一眼说道“是野田俊彦。”,然后开了门。
纪苟松开手,就蹲在陈费面前冷淡地说道“警视厅的人快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可以相信我!我用命发誓!我用全家的命发誓!”陈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面部表情极其狰狞。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大大瞪起,浑身都在颤抖“账本!我知道账本!我知道他的账本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
“哦?那你告诉我。”
“电子版的在他的随身电脑里,纸质版在书架左边第一个格子右数第三本书里。那本书被他掏空了,账本就藏在里面!”
黄欣怡快步走向书房。
“很好,那么或许可以考虑把你报下来,希望你不要说谎。”纪苟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抵在陈费的额头上,“如果你说谎的话……我不是警视厅的人,手段当然不受这边限制,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陈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就差跪着磕头了。
“纪苟。”黄欣怡手里拿着一本牛津大词典,打开中间果然是被掏空了,里面嵌着一本比辞典小一些的笔记本。
黄欣怡翻开一看,里面混杂着日文、中文和阿拉伯数字,看起来确实像账本。
“看来你还有点眼见。”
敲门声响起,野田俊彦喘着气进了门,看见纪苟就先来了一句“这也太巧了吧。”
“先不说这个,这边这个家伙,嫌疑比我们还大,但是他知道一些内情,我想先保他下来。”
野田俊彦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