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涸鱼得水(1/2)

“不对。大家停一下！”姚浩拿出怀里最后一部还剩一格电始终关机的手机，打开手电筒，顿时光亮刺疼了在萤火中挪动的人群。

“大家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被饥饿冻结的听力让姚浩焦急的话语唤醒，此时但凡还能保持清醒的人都仔细听着。大伙都听见了微小的“呼隆隆”的声音。

“之前，我跟姚溱都很奇怪，为什么这条隧道保持这么干净，岩壁如此湿滑，地面也光的要打滑，怕是要有祸事了！这条隧道前面口子可能连接着一个地下河，定期会有水冲过，才会把这里打磨成这样。”

人群骚动开来，姚溱有气无力的说：“刚才还有人说要吃我的贝贝，你们看贝贝多听话，饿了这么久也不叫唤，知道我也饿，现在大家听天由命吧，没估计错误的话，呼隆声就是水倒灌过来的前奏，如果大家能够憋着气被冲回那个溶洞里，我帮大家烤盲鱼吃。”

“什么时候了，别说丧气话。”姚浩斥责了妹妹两句，知道她是因为有人提出吃茶杯狗有些气愤。“大家听我说，不管有没有有力气，都按照我这个姿势，两脚对准来的方向，双手交叉在胸前，等会水冲过来时候，尽量仰起头，用嘴巴呼吸，等会就算呛到水或者砸到岩壁上也记住保持身体姿势，这样你生存的几率会大很多。”

姚浩说完帮助大家一个个平躺起来，调整好姿势和人与人之间距离，尽量不要发生碰撞。随着时间推移，呼隆声越来越近，他急忙关闭手机贴身藏好。

张小布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想什么，但确实成功赶走了饥饿感，他之前还在岩壁舔着水珠，埋怨水不够，现在按照姚浩推断的，就像马桶冲水一样，他们在这前无出口，后无退路的管道等着被冲走。他瞬间回忆起很多往事，自己好像有很多遗憾的事情没有做，很是后悔，甚至他一度忏悔，向各种神佛祈祷求助，想逃过这一劫难。他想逃，真的很想逃，无论逃去哪里都无关紧要，只是虔诚的想要离开这里。突然长久不说话的老王暴起，喊道：“我看见光了，我看见出口了。”众人都来了气力，顺着他声音往前看去，一片漆黑，只有老王边喊着疯癫的声音边往前跑去。

等待死亡的时间最为乱人心智，本来寂静可怕的隧道充满压抑。老王疯了，张小布悲哀的认为。随着老王声音回响声越来越小，水的呼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一股湿润的气息首先赶到，然后就是风，几乎能把人吹起来的风，张小布他们紧紧贴在地面。巨浪袭来，瞬间就一骨碌把人带走。张小布按照姚浩的嘱咐，拼尽全身力气保持着脚在前双手抱胸仰头嘴巴呼吸的姿势，如果说当时老井塌陷他被水里旋涡卷进是昏迷未知生死，现在他清醒自己被水托着走的每一次撞击，有擦着岩壁险些被打翻，有人们相互间碰撞，反正都是剧烈的疼痛，一开始还有男声女声的尖叫声，后来统统淹没在哗哗的水浪声。

众人辛苦多日挪动的距离在巨大的水冲力面前不值一提，就在张小布想到洞口有岩石板挡住，顿时心如死灰，认命的等待那最后一撞，从没想到生命终点竟然这般惨烈，小布喝了几口水，在水里沉浮，正不想努力了，准备躺平等死了，巨大的光芒印入眼帘，他就这么被水浪冲出来，在光滑的青石平面上滑行了百米，没有撞击，竟然没有受到岩石撞击！张小布忍不住想大笑，一肚子水涌出来，绝处逢生的他转身贴在地面大声呕吐起来，抖动着身体吐出一摊子的水包括胃里倒腾出来的黄胆水。

“有人吗？活着的赶紧过来帮忙。”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女人呼声，小布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努力让抽空的身体坐起来，肚子咕噜噜打鸣似响起来，这时候饥饿和疼痛都一下子回到了他灵魂里，撕扯着他的痛感神经，他发现为什么自己下意识是坐起来了，因为两只小腿都用不上劲，大腿抬起来，小腿却耷拉着，小布用手去拉腿，一碰就是钻心疼痛，差点晕倒，他急忙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想寻求帮助。

此时的水从隧道涌出，很快平摊到青石大平面上，又落入纵横有序的沟壑中不见踪影。青石上都是被冲出来的人，呼唤帮忙的正是小玲，她半坐在地上抽泣着，躺在她怀里不是老姜头是谁，张小布嘴巴发苦，想呼救叫不出声，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向那个方向爬过去，每一步都是痛彻心扉。此时小玲看见了他，轻轻地把老姜头平放在地上，走了过来。

“别动！”小玲用力扯下自己一只湿漉漉袖子，外套早就不知去哪了，她只穿着一件花色衬衫，被水淋湿紧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曲线，不过此时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她半蹲在小布脚边，摸了摸，依靠在小布腰间，双手用力，掰扯小布的小腿往上一拉，只见“咔擦”一声，张小布痛的大叫，然后小玲擦擦额头上不知是水还是汗，稍事休息一下，又掰着另一只腿，只听“咔擦”一声，张小布大喊一声。

等小布回过神来时候，小腿已经恢复了知觉，只是膝盖处肿胀的难受，已经被小玲包扎捆好了，他尝试动了动，没啥问题，但想站起来还是没劲，那边的小玲走回去继续抱着老姜头流着泪。

不远处有两个人影过来了，正是姚浩姚溱，后者眼睛红肿的厉害，因为腰上背包里当女儿养的茶杯狗贝贝不见了，姚浩蹲下身看了张小布情况：“是膝盖脱臼，还好及时复位，是小玲帮你搞得，那你真是幸运，小玲竟然还会这个，你先休息，等会给你找根棍子绑一下，应该可以站起来。”说完，他继续来到小玲边，蹲下安慰了几句，又起身寻找其他队友。

等张小布挣扎的翻过身，手脚并用爬到小玲那里时，小玲已经擦干眼泪，放下了爷爷，帮老姜头整理好衣服，然后制止张小布试图站起身：“你帮我看会爷爷，我去抓点鱼，不能让爷爷饿着肚子上路。”

过了一会，姚浩带着姚溱、鹿一一背着歙琳娜过来了，看见老姜头模样不甚唏嘘，歙琳娜好像后脑磕到了，衣服上都是血迹，昏迷不醒，鹿一一留下坐在地上托着歙琳娜按照姚浩的吩咐，不时呼唤着她的名字。姚浩去附近沟渠找小玲汇合抓鱼，姚溱则继续踩在湿滑的青石上，四处找人。

隧道里涌出的水已经平息，溶洞里大青石台上的沟渠却不见水满，姚浩和小玲意外捡到好几只摔晕在石板上的娃娃鱼，最大的有一米多长，姚浩从腰间口袋拿出瑞士军刀先给最大的娃娃鱼放血，然后贪婪的吸着鱼血，大口咀嚼着鱼肉。而小玲拿过他的军刀，割开了一条较小的娃娃鱼，放在地上铺开的之前姚浩给她一件外套上，费力抱起，向张小布他们走来。

没有往日的矜持，大家都拿过割好的白色鱼肉费力大口吞咽着，张小布第一口就想吐，但是饥饿战胜了恶心，他几乎都是咽下去的，多亏了小玲切的比较小，他很快就感到肠胃灼热燃烧，呕吐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咙，他赶忙捂住嘴，停止了进食。鹿一一吃饱了后小心翼翼用指甲撕扯出小块的鱼肉，娃娃鱼本身没有什么刺，只是肉比较紧实，切开后也较腥臭，很黏稠像榴莲味的口香糖。当鹿一一把小块鱼肉放到歙琳娜嘴里时，奇迹出现了，歙琳娜竟然眼皮动了动，下意识的张开嘴咬起食物来。小玲也拎起外套，用力挤出难以命名的汁水流到歙琳娜嘴巴，抬住她下巴，帮忙她下咽食物。

此时不远处的姚溱疯狂大叫姚浩，等他俩人回来时候，抬着的殳先生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他们把殳先生平放在老姜头边上位置， 看着小玲在老姜头垒起三小撮鱼肉作为祭奠，也有样学样。

气氛非常沉闷压抑，又有人声呼喊，是贾权，闻声却不见人，姚浩拉着姚溱寻声过去一看，原来他跟姜维卡在水没半腰的沟里，姜维死死抱着一个人，正是任梅梅，姚溱见状火冒三丈，作出一个掏手枪动作，却摸了个空。这时候姚浩俯下身子一个个拉了出来，到任梅梅被拉出来时候，已经忍不住的姚溱一口一个“杀人凶手”对任梅梅一阵拳打脚踢输出。任梅梅倒也硬气，死死盯着姚溱，任由鲜血从嘴角流出，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后来还是姚浩拉住快要疯魔掉的姚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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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涸鱼得水(2/2)

算暂时留下了任梅梅一条命，早在沟渠里进食过盲鱼的贾权、姜维合力把被水冲得双手双脚都骨折的任梅梅拖到了躺着殳先生、老姜头的地面前。

姚浩对被强制摆在地上作下跪状的任梅梅说：“看看吧，就是你这个女魔头，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现在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不过这样太便宜你了，你先跪在这里忏悔吧，如果我们能找到出去的路，就让你接受法律的审判，如果不能，我保证你会死在我前面，祭奠我哥。”

在场的人无不眼睛泛红，本想等姚浩一声令下生吞活剥了这女魔头，哪知姚浩不让，说大家都是现代文明人，不能知法犯法，正当姚浩姚溱争论时候，任梅梅见人不备，扑到姚溱小玲摆放祭品位置，大口吞咽着鱼肉，任贾权姜维等人拳打脚踢也不松口，最后流了一脸的血又跪回原地，嘴里咀嚼着鱼肉，脸上还露出得逞的阴笑，让人不寒而栗。

“你竟然还要留这种人的命。”姚溱着实气坏了，赌气转身不再理姚浩，姚浩让贾权用皮带捆住任梅梅，贾权恶作剧似的还脱下一只湿漉漉的袜子堵住了任梅梅的嘴，姚浩眉头一皱，没多说什么，他请小玲看了看歙琳娜，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小玲原来是医科大学临床系毕业的，为照顾爷爷留在村里接待所工作。

小玲瞟了眼任梅梅，眼里的愤恨是藏不住的，但她忍住了眼泪。还是听从了姚浩的吩咐，先去检查了歙琳娜，怀疑后者颅内出血，如果不能及时开颅手术，存活希望不大。

在殳先生之后很自然的由姚浩暂时接替了领导者的身份，主要是他探险专家的身份能够继续带给人们一丝存活的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人总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很不幸又很幸运，大家在寻找途中找到了任梅梅抢走的背包，里面竟然还有姚浩他们存放的荧光棒、防水打火机和一个野外生存折叠的小型煤气灶，姚浩对任梅梅的经历提出疑问，因为他看来，任梅梅绝对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从她熟悉潜水到野外生存，熟悉枪械到搏斗技巧，如果不是隧道突如其来的大浪，现在合众人之力也未必能够抓住她。不幸的事情就是再三寻找也没有找到老王和那条叫做贝贝的茶杯犬。

煤气灶和背包给了姚浩灵感，之前就有人提出过头顶亮光代表的通风口，而因为高处无处攀爬而只能作罢，但是煤气灶给他们飞上天一个新的可能性，而那个特制的背包有姚浩作为主人才知道的功能，是可以展开作为小型帐篷的外套，大家按照姚浩的设想忙碌起来，升起火堆，烘干两位男士的速干外套，然后姚溱拉直一个耳环作为大针，挑出姚浩牛仔服的粗线，密密麻麻的把背包布缝成一个口袋，顶部尽可能罩上了撕开的速干布，几人合力托住口袋在火堆上升起来一个膨胀的小气球，然后姚溱快速的把先前留好垂下的带子绑紧煤气灶打开火，一个简易粗糙的热气球就做好了，向上的升力差点把负责拉住热气球的张小布、贾权摔个跟头。由于不知道这个简易气球能够飞到多高，也搞不出结实的长绳，姚浩本想自己试飞，但是姚溱站出来，说自己同样具有一定专业知识、体重较轻，成功率更大，加上溶洞里空气流速不大，直线到顶的可能性会受重量影响，姚浩辩不过妹妹，让开了位置，兄妹俩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姚溱向殳先生方向鞠了一躬，带上众人集中的所有能够用的上的物资，比如贾权的太阳能眼镜，姚浩怀里最后一部手机，鹿一一的纱巾等等，听到口令，张小布三人同时放手，在众人注视下姚溱随着热气球缓缓升空，没有人说话，姚溱也没有跟大家做告别，她此行的危险性显而易见，但众人这最后一丝希望只能寄托在她身上。

随着光亮越来越亮，姚溱努力控制这煤气灶，防止它失去平衡，热气球按照姚浩观察的角度贴上了溶洞几百米上空顶部水晶柱边缘，一直观察景象的姚溱眼疾手快抓住水晶柱一块突出的晶体，用力把自己和热气球拉了过去，摇摇晃晃但成功站在了平台上，瘫倒在晶体平台上大口喘着气，双手发抖，没有力气，而就在她站好时候由于煤气灶失去平衡，火焰烧着了绑着它的线，瞬间引燃了外部的速干面料，慢慢变成一个大火球飘飘乎乎地掉落下去。

底下人一阵低呼，姚浩在下面大叫：“姚溱，姚溱，你没事吧。”当隔了几秒听到姚溱肯定回答后，众人才舒了一口气。等恢复了一下，姚溱又咬咬牙，站起来，戴上太阳镜观察眼前这巨大炽白的多面水晶体，尝试着找出光源在哪个方位，现在她也回不去了，两三百米的高空坠下后果可想而知，她不停回忆攀岩的动作要领，祈求殳先生保佑。

底下人仰着头，脖子僵硬也不愿意停止目光的追踪，只见姚溱跟一只小蚂蚁一样，在头顶上的水晶柱上移动。而姚溱幸运的发现头顶不远处有个小洞，光源最为集中，这个洞可能洞中有洞，她兴奋的朝下面喊道：“找到了。”等声音隔了几秒传下来，底下人一阵欢呼。

随着姚溱千辛万苦爬进那个小洞，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此时头顶光亮的水晶柱体原本绽放的五颜六色光芒竟然让人肉眼可见收缩起来，直射而下。

“大家快看地面。”张小布揉着生硬的脖子第一个发现地面上的秘密。巨大的青石平面印上巨大的图画。此时，不管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人都无比震惊的看着罩在身上的光圈和身下的图案。

“这是投影仪？”鹿一一第一次失态了，此时情景颠覆了她的认知？溶洞上方的水晶体竟然能够投射这么巨大清晰的图案下来，这是史前文明，是先民创造的奇迹吗？姚浩拼命向上方呼喊姚溱的名字，没有回应，不禁失魂落魄流下了眼泪。

“这是八卦，这绝对是八卦。”还是姜维的声音让姚浩回过神来，他又看了眼头顶，仔细分析地面的图案，然后往一边跑到尽头，尽可能攀爬岩壁到一个高度，手脚健全的姜维、贾权随着他一起过去。

面前正是一幅八卦图，原本青石上如同雕刻般沟渠线条与投射的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对应的八卦符号完美契合，中间如隐若现的还有一幅太极阴阳图，阴阳鱼所在点都有一道光柱连接着顶部。

“你第一个认出是八卦的，对它有研究吗？”姚浩问姜维，他心里有个答案，但不敢肯定。

“我家是做石匠的，常会接些生意就是雕刻阴阳八卦，所以从小我就熟识了，不然雕坏了就不值钱了，至于研究，嘿嘿，就只能按图雕刻，哪懂门道啊，懂门道的都是高人。”姜维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道。

听闻此处，姚浩也不多话，直言自己判断了一个生门所在，带着两人直奔艮字图案处，在视野中慢慢放大的地方是处沟渠，里面水还是一如既往清澈见底，盲鱼很多，原本被光线吸引都浮在水面上，等人过来又快速沉下。

“大家一起找，看看这条沟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随着姚浩的话音，三人分开仔细观察，还真的被石匠姜维首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有一处沟底竟然躺着一条石板，如果不仔细观察，断不会发现。由于沟渠不深，三人跳下去，齐心扣动抬起石板，这一米多长的石板非常沉重，任三人借助水力使出吃奶力气也只是移动了一点点，又是细心的姜维发现在他们移动石板同时，不远处的溶洞岩壁有所震动。

“这是一个机关。”姜维兴奋叫起来，经过姚浩到岩壁观察，确定那有个暗门后，三人来劲了，再次一齐使劲，移动着石板，随着石板缓缓移动，暗门不断颤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关键是有光，而且是正常的白源在缝隙尽头流转。

“这才是生路？”三人站在暗门前，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与久远的清新气息在流转，让人心绪激荡，热泪盈眶。

“找到出路了！” 姜维、贾权都兴奋的大喊起来，姚浩望着头顶水晶柱，再次呼喊未得到回应后不禁掩面不让人看到他哭泣。他坚信生路的找到一定跟姚溱进入水晶柱那个洞有关，而他现在必须马上出去找到救援人员和设备回来。

“姚溱，你坚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