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散的命运(1/2)

1930年秋，苏州城内。华府。

“喂！春樱，你过来帮我把核桃都砸开！”

吩咐春樱的是妹妹秋菊，同父异母两姊妹只差一岁。

只因春樱母亲早逝，小妾被转正后，春樱和她的亲妹妹夏荷便从骄傲小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春樱正在不远处洗着衣服，妹妹夏荷在旁边玩水。听到不远处秋菊的呼唤，回怼了句：“我洗衣服呢，你自己拿锤子砸开！”

“我让你干，你就得干！”恶毒的秋菊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下来，她拿一条柳枝快步走过去，狠狠朝着春樱后背抽了一下。”

疼得春樱一个呲牙喊出声，跟在秋菊身后的冬梅也跑来给亲姐姐帮腔，用稚嫩的声音学着姐姐奶声奶气地指责这个大姐：“让你干，你就得干！”

春樱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拿起锤子给这两姐妹砸核桃吃。

秋菊带着几分得意在一旁冷眼旁观。想她八岁之前都没这么大胆，自己母亲还是小妾时，她和妹妹冬梅是连饭桌都不能上的卑微庶女。

陈氏拿着手绢正慢悠悠从远处走来，旁边还跟着保姆蓝妈妈。

“秋菊……冬梅……两个宝贝，千万别晒着了……”

对着远处的两个女儿刚喊完，扭头就注意到一旁的衣服被丢在那儿，而人却不知去向。

随即她大叫起来：“春樱……夏荷……你们两个贱丫头给我死哪儿去了？”

春樱听到声音，心知不妙，放下锤子转身就朝后面跑去。

陈氏等她走近，便一巴掌打过去：“小贱人，你不干活上哪儿疯去了？”

春樱捂着发烫的脸还没站起来，紧跟而来的夏荷也被陈氏一掌给打倒，摔个底朝天。

春樱赶紧护着妹妹站起来。

“我没去疯，我是给……”春樱刚想解释，陈氏直接打断她：“你再狡辩，我把你关起来！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傲娇小公主啊！”

看到陈氏的不屑，春樱立马闭嘴。这女人本是华家的丫鬟，在母亲怀孕期间被父亲收入房中。

尤氏在世时，她表现的唯唯诺诺一副温柔乖巧模样；母亲去世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可以说本性暴露。

“今天给我洗完了。否则，你们姐妹俩都得给我饿肚子。”

已经懂事的春樱，在看着继母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冷漠离开后，一句话没说。

等到夜晚降临，忙完活的春樱和夏荷所得到的也只有残羹剩饭。

春樱后来做了一个大胆决定，那就是带着妹妹去流浪。

父亲华夫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曾有一妻一妾，先后生有四个女儿。

春樱和夏荷是正妻尤氏所生；秋菊和冬梅是小妾陈氏之女。

春樱比秋菊大一岁，夏荷比冬梅小一岁。

七岁那年春樱母亲去世。不久，陈氏被转正，她和妹妹夏荷就成了陈氏的眼中钉。

除了做很多家务活以外，常常趁父亲去外地出差之际，被继母刁难责骂。

华夫却因一直没有儿子导致脾气不好，偶尔大发雷霆，连陈氏也不敢发声。

陈氏在父亲面前受了气，背地里就把气发泄在春樱姐妹身上。

挑柴，洗衣，做饭，虽然家里仆人一大堆，但是陈氏偏偏喜欢让春樱洗自己的衣服，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丈夫干得。

即便如此，两年来春樱姐妹依旧逆来顺受。

没多久，父亲生意遇阻，每况愈下。脾气也越来越坏，把一切原因都怪罪在陈氏生不出儿子身上。

陈氏有苦难言，照例把恨意算在春樱两姐妹头上。

直到父亲又一次出差。那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对方带着满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朝她点点头，据她后来偷听到的消息，是想把她两个姐妹卖掉。

这让她吓一跳，趁着夜深人静，悄然带着妹妹逃往外乡。

走在苍凉的河流旁，只有四岁的夏荷终于按耐不住：“姐姐，我累了！”

“夏荷乖，姐姐也想抱你，可是姐姐也累了。这样，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儿好不好？”

春樱指的是一旁的一棵高大杨树。懂事的夏荷点点头，两姐妹很快靠着大杨树坐下来。

“姐姐，我饿了！”

春樱便从自己背着的小包裹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掰了两块，一块递给妹妹，一块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姐姐，我想喝水！”已经吃完的夏荷舔舔干裂的嘴唇，向姐姐索求着一切渴望得到的东西。

“你等一下，姐姐去给你打水。”

春樱从包里拿出一只碗，朝着河边跑去。她先洗完手，然后，先用碗舀了半碗喝下。随后倒掉，又重新舀了半碗，端去给妹妹夏荷。

“姐姐，我困了！”

“好吧！夏荷，咱们小睡一会儿，还得继续上路。”

夏荷抬头看了看满是浓云的天空，想着半夜跑出来还没休息过，两人顾不了那么多，疲乏的身躯早已透支，她们很快睡了过去。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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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失散的命运(2/2)

两人醒来时，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夏荷，我们快走！”被冻醒的两姐妹一路互相搀扶着，在深夜来到一处废弃的破旧石涯前。找了个避雨的地方相互依偎在一起。

“姐姐，我怕！”听着荒野里时不时传来的怪叫声，夏荷害怕地紧紧抱住姐姐。

春樱也很害怕。她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自己却凝神望向遥远的夜空，明镜般的月夜下，衬托的荒野越发的荒凉。

不知睡了多久，当黎明露出微弱的曙光，夏荷依偎着春樱有些瑟瑟发抖。

“姐姐，我好难受！”

春樱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夏荷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已经开始发起高烧。

“乖，不要担心！姐姐出去看看，找点儿水喝，你千万不要出来，这样姐姐就找不到你了。”

“好！”

春樱走出来，望向寂静的四周，天空依旧阴沉着，随时会继续来一波雨水。

春樱事不宜迟，拿着碗向南走去，因为她判断昨天那条河流，应该就在不远处。

当她终于看到那条东西流淌的河流时，激动不已，回去的路上把碗端得小心翼翼。

身穿制服的一群轻骑由远而近踏踏而来，对方来势凶猛，前面开路的人大声叫喊着“闪开——”

春樱吓一跳，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一鞭子打在身上。对方还不解恨，又几鞭子落在春樱娇小的身躯上。

同时咒骂着：“敢惊了老子的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直到春樱被打倒在地，对方才头也不回地去追同伴了。

可怜春樱看着破碎的碗，还有流淌在地的水，口里喊着：“夏荷……夏荷……”最后晕了过去。

等春樱再次醒来已是夜晚，饥渴难耐的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此刻又发着高烧。

口里模糊不清地喊着：“夏荷……夏荷……”

可是，救他的人则没有注意这些，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在说胡话，就请来医生。

医生检查后得出结论：“康先生，小姑娘只是受了一些寒，而且是饿得，再加上这些伤痕，有些体力透支。我开些内服外熬的汤药，让她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对方这才放下紧张的心情。回头看了眼春樱，标致的小脸上因为发烧而略显红晕的脸颊，像极了沉鱼落雁般的美。

“老爷，这孩子该怎么办？明天我们是一定要离开的。”

对方沉吟片刻，说道：“李福，你亲自跑一趟，把这孩子先送回老家，叮嘱太太好好照顾，回头你再去南京找我。”

“是。”

等春樱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的清晨，而她人也已在千里之外的南昌。

这让春樱吓一跳。她四处看了看眼前陌生的环境突然让她想起妹妹夏荷。

“啊——”

一声惊叫，很快凄厉地划破整幢房子。

门外响起急切地走路声，大小仆人包括女主人都一一赶来。

“孩子，怎么啦？不要害怕，醒过来就好。”

“夏荷……夏荷……你在哪儿？”没有人能够感觉到春樱此时的无助。

“夏荷……我的妹妹，你在哪儿？”春樱发出凄厉地惨叫。

她的内心充满着绝望，夏荷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自己却把她丢下了。

她无法原谅自己！当周围的人知道原委后，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如今老爷去了南京，我们只能派人去找一找。”

女主人张氏问了问春樱的整个经过，知道了她家在苏州，顺着西边一直走了一天一夜，到达的地方有石涯。

“……我出去找水时，被后面穿制服的人用马鞭打晕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大娘，您一定要帮我找妹妹，夏荷只有四岁，还在病着。”春樱跪在地上哭泣着乞求对方。

“好孩子，大娘帮你去找。”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州郊区荒野处，六岁的夏荷因为发着高烧的身躯，不能动弹，也答应姐姐等她回来。

可随着天气的阴晴不定，雨水连续几天都断断续续下着雨。

随着天气骤然寒冷，温差越来越大，夏荷无助又恐怖的渴望姐姐早日出现。

“姐姐，你在哪儿……”

“姐姐，我好害怕……”

最后，当陷入昏迷之前，夏荷再次抱着希望，无助地喃喃自语：“姐姐，不要抛弃我……”

风雨中，雷电交加的夜晚席卷了整个苏州城内外，当黎明来临，夏荷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去过苏州的人，虽然也努力了一番，派出的人却因为疏忽大意，再加上地址不明确，错过了见到夏荷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那些人回来，垂头丧气地报了经过：“太太，我们尽力了，方圆百里的苏州，能找的都找了，或许孩子离开了也难说。”

张氏听到这里点点头，扭过头看向春樱，春樱无助地跪坐在地上，不发一言。

妹妹怎么办？离开了自己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