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苏家(1/2)
这一夜还算好眠。
一线光从满是水雾的玻璃窗透出来,蒙蒙的,还以为屋外起了一场大雾。
尹颜迷迷瞪瞪睁眼,发现昨夜的自己实在闹腾,醒时居然窝在杜夜宸的怀里。
他的手缠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上,比藤蔓还粘缠,丝丝缕缕,勾结住她。似重担,嫌累赘,勉力挣脱,又觉得可惜了搂抱行径带来的那股子心安感。
尹颜矛盾得紧,不再负隅顽抗。
她闭目养神,睡不深了,只得悉心留意周遭的一切。
她能清晰听到杜夜宸蓬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浪潮般澎湃、绵长、有力。
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事,尹颜心底却有一种奇异的心绪油然而生。
原来人活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正是因为胸腔里搏动着一颗炙.热的心脏,故而才能操纵四肢百骸,使人直挺挺地站立起来。
全依仗这胸腔的一团血肉不眠不休工作,这才有了杜夜宸。
所以,她是爱他的心吗?
真要感激它,给了尹颜这样仙姿玉质的男人。
她傻傻地想了一遭,脸上不由自主烧红,余霞成绮。
明明一丝不挂地碰过面,再害羞也该是那时,为何如今共睡共眠、同床共枕更让人心悸呢?
尹颜莫名想到了“动物”一词——她和杜夜宸唇齿相依,床笫间抵死纠缠,那是满足远古的兽.欲与野心;可生而为人,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便是抑制本性。
如今温情脉脉躺在一处,两个人心里都没记挂半点绮思,这是强行压制住邪念冲动才获得的,来之不易的平和,是人类费尽千辛万苦,勉力催生出的一种极致浪漫。
因难得,才可贵,教她心荡神摇。
原来,从不是暧昧交锋才动人,清福度日也令人神往。
尹颜清心寡欲,杜夜宸却没有。他本就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平日压在人前有多六尘不染,私底下被解开禁制就有多极情纵.欲。
他也醒了,手下闹得人不清净,一寸寸收紧臂膀,从尹颜单衣缓慢游上来。
还是尹颜被他闹得臊了,这才擒住男人的手,咬牙逼他叫停:“要忙事儿呢,快起身吧。”
“是。”杜夜宸从不强人所难,尹颜怎么说,怎么算。
他很快从欲.火里抽离,掀被穿衣,一气呵成。
本该令人欣喜的事,却又让尹颜有些怅然若失了。
他都不纠缠一会儿吗?说走就走了……
好似情动之事很好压抑,无需过多犹豫,便可轻描淡写摒弃。
仿佛她的魅力不够大一样,杜夜宸的理智没能被欲.念燃尽,一息尚存。
尹颜的小女儿心思别扭得紧,嘴上不多说,时间久了便憋出一肚子火气。
待拜别李家人,坐牛车上路,尹颜还闷闷不乐。
杜夜宸见她面色不善,愈发谨小慎微,他何时这样拘谨过,想开口谈天,又顾及尹颜心境。
他一派诚惶诚恐,倒让尹颜笑出了声。她同他计较什么?横竖都是些芝麻绿豆小事!
杜夜宸知尹颜笑了,脸色郁色散尽不少,他也松了一口气。
下车时,伸手去牵尹颜,姑娘也给他递来了手,这算和好如初。
尹颜回头,感谢李家大儿子:“大哥,辛苦你跑这一路。”
李家大儿子是个大方人,急忙摆摆手:“合该送一送客人的,不值当什么。那两位拜见过苏家,是要再回旁处去,还是有个其他打算?”
他得考虑要不要备车在旁边等待。
杜夜宸不想再欠李家人情,便道:“李先生辛苦跑这趟,你先家去吧,这附近看起来是有民宿的,苏家的事恐怕有几天要耽搁,我等自行寻住处便是。”
“那行,我先回去了。要是这边上没地方落脚,你们再回李家便是,我媳妇和娘都盼着你们能多住几日呢!”
“多谢大哥。”
尹颜和苏家大儿子道了谢,目送人走远了,这才四下打量周遭街巷。
许是林苏镇里头没有地皮能安置苏家阔气的碉楼了,故而苏林彪把屋子建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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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苏家(2/2)
镇子最偏僻的边界。
以苏家碉楼为中心点,一侧连接绿草如茵的草原,一侧则是毗连鳞次栉比的土砌四合院。
尹颜上前一步敲门。不过几分钟,门就被打开了一道小缝,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挤头出来睥着他们:“谁呀?”
尹颜心里头嘀咕苏家人不礼貌,全无待客之道,面上却依旧堆笑:“我是来找苏林彪先生的。”
老男人重重拧起眉头:“我就是苏林彪,有事吗?”
尹颜心下诧异,没想到这么高的楼,居然连个开门的佣人都没有,还是主人家亲自来迎的客人。不知是不是苏林彪从前穷习惯了,故而阔绰了,还不舍得请佣人。
尹颜听他话音儿不大友善,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是杜夜宸替她解了围,道:“我们是代表丁家来的人。”
苏林彪一怔,颤巍巍地问:“是、是奉了宝珠的命?”
杜夜宸从善如流地接话:“嗯。”
他顾不得苏林彪会不会联系宝珠核实真伪,眼下来都来了,先把控住苏林彪再说。
即便知道是私生女宝珠带来的人,苏林彪也没有大开家门放行,反倒是眉眼间更多一重拘谨:“宝珠有什么事要你们带话来吗?”
一般听到是女儿派人来家里传话,态度都该亲热,可苏林彪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
尹颜同杜夜宸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了旁的打算。
尹颜笑道:“在门口议论家事,那多不好呢?若苏先生不介意的话,咱们屋里头说两句吧?”
苏林彪似是窘迫,犹豫再三,才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一进碉楼,迎面便是会客厅。
宽敞的厅堂里全是贵气的家具,只是窗帘都拉上了,没漏光,一蓬蓬光线昏暗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悬着,带来难言的压抑感。
大堂两侧装有螺旋式的楼梯,可上二层,想来卧室就在楼上。
碉楼整体构造和洋楼公寓有些像,只是墙壁天花藻井没那么多栩栩如生的彩绘雕木,并不精致罢了。
也是,杜夜宸的洋楼美轮美奂,品味一流,那是依仗了他的绝佳审美,等闲仿效不来。一般的横财暴发户,能把门楼雕琢得风雅大气,不要在门楣匾额上篆刻“招财进宝”,就算不错了。
苏林彪安排他们在羊毛毡毯包布的木椅上落座,又转身钻入后厅:“我给你们倒杯茶。”
苏林彪前脚刚走,尹颜后脚就凑到杜夜宸耳畔窃窃私语:“你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吗?”
杜夜宸颔首:“嗯,看起来和宝珠不太亲近。”
“对,隔墙有耳,咱们待会儿再说。”尹颜不敢多说,生怕被苏林彪听到。
她起身,蹑手蹑脚走了一圈。
尹颜足尖一顿,目光被一个红色的小玩具吸引过去,在某个偏僻的位置,有一只手工编织的艳红色羊毛毡布老虎。
尹颜正纳闷小孩的玩具怎会落在此处,就在这时,一侧被黑布盖着的事物,忽然发出了一声细小的木头敲击声,吓了她一跳。
听响动,里面放的应该是箱笼。
方才的骚动,是活物造成的吧?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晃动,应当不是地动引起的。
尹颜喃喃:“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吗?”
可能是老鼠吧,毕竟草原多鼠类,钻入家中也是习以为常之事。
不过在好奇心驱使下,尹颜咽下一口唾液,还是小心翼翼靠近了黑布。
这样静谧的环境,猛地出了一点响动,实在教人感到毛骨悚然。
诡谲的黑布下,到底有什么?
正当尹颜要掀开黑布一角时,苏林彪喊住了她:“小姐,茶来了!咱们来喝茶吧!”
尹颜做贼心虚地转身,勉强笑道:“好,这就来。”
主人家在传唤,且直勾勾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尹颜也不好一意孤行再乱碰家里的东西。
她一面走回客厅,一面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黑布下四四方方的箱柜。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出现其他动静了。
应该是尹颜自己吓自己,或许是她在昏暗环境下,一时看花了眼,产生了幻听与幻觉。